从“火牛阵”看战法的创新

    一谈到“火牛阵”，人们自然会想到战国时期齐国著名军事将领田单。在齐燕战争中，田单以“火牛阵”出奇制胜、大败燕军，收复齐国失地，建立了巨大功绩，因而名扬后世，为历代兵家所称道。

    公元前284年，燕国联合韩、赵、魏、秦等国,以五国联军击破齐军主力后，燕军乘势深入齐国腹地，连取70余城。齐国仅存即墨和莒(今山东莒县)两城未被燕军占领。

    困守即墨城内的田单被推举为将，率城内军民坚持抗燕。燕军久攻不克，两军陷入长达三年的对峙状态。田单决定以“火牛阵”进行反攻，秘密征集千余头耕牛，在牛角缚上锐利的刀刃,将牛身披上五彩龙纹外衣，以饱浸油脂的芦苇系于牛尾,将城墙凿开十余洞口。选定好时机，乘燕军松懈之际，趁夜驱牛出洞，点燃牛尾上的油脂芦苇，受惊之牛狂奔燕军阵地，5000齐军壮士紧随“火牛阵”后。燕军见状大惊，仓促间无力抵抗，乱作一团，仓皇溃逃，被火牛撞死者、刺死者、踩死者、撞伤者不计其数，燕将骑劫于乱军之中被杀。齐军乘胜追击,将燕军赶出齐境,收复失地。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火牛阵”。“火牛阵”制胜，成为中国军事史上的著名战法。

    实际上，利用冲击力强大的动物向敌冲锋，并非田单首创。春秋时期吴楚柏举之战时(公元前506年)，楚王为摆脱追击，就曾使用过尾部缚上火把的大象冲击吴军。在动物身上披以彩色花布以“鬼型怪状”威慑敌军，也非自田单开始，春秋时期晋楚城濮之战时(公元前632年)，先轸就曾将战车挽马披上虎皮冲击楚右军。然而，将大批耕牛组成“阵群”，并在牛角缚上刀刃，以增大杀伤力的“火牛阵”战法，却是田单在前人战争实践基础上进行的创新和发展。应该说利用冲击力强的动物“布兵演阵”，实施“集团性”冲击，田单运用的最为出色。

    无独有偶，到了宋代，有一个叫邵青的人，也曾实施过规模巨大的“火牛阵”。绍兴元年(公元1131年) ，邵青聚众起义。宋王朝派王德率大军前去镇压。邵青决定袭用田单的“火牛阵”。当王德从间谍和侦察人员那里了解到邵青正在征集耕牛，欲摆“火牛阵”的意图和部署后，王德大喜，对他的部将说：“是古法也，可一不可再，今不知变，此成擒耳。”于是研究了对付“火牛阵”的战法，准备了大量强弓硬箭，用来迎击邵青的“火牛”。交战以后，邵青果然放出了角缚利刃的强大的“火牛”群，王德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火牛”遭到雨点般的箭射后，掉头返奔，冲回邵青阵中，横冲直闯，刺死踩死的邵箐士兵不计其数，邵青军一败涂地。

    田单“火牛阵”和邵青“火牛阵”已成为历史陈迹，他们的历史经验和教训，却是值得我们永远记取的。同样的“火牛阵”，截然不同的结果。一个是大获全胜；一个是一败涂地。从田单的“火牛阵”我们可以得到一个重要的启示：古代战争经验是宝贵的财富，在治军、作战中都有十分重要的借鉴作用，借鉴古法，创新运用，出奇制胜。邵青的“火牛阵”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警示：过去的战法，是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内产生的，不是万古不变的教条，更不是包打胜仗的模式，墨守陈规，生搬硬套，必败无疑。

    战争是最富有变化性的最为复杂的事物，如同下棋一样，棋谱上的着数不能把棋局的变化都说完，兵书上的原则也不能把作战的奥妙都讲尽。在战争中只能根据千变万化的新情况，灵活运用兵法原则。正如《孙子》提出了“兵因敌而制胜”，“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戚继光在《阵纪》中提出了“五因”：“因敌而用变也，因人而异施也，因地而作势也，因情而措形也，因制而立法也。”这些精辟的论述，都是强调对兵法要创新发展，灵活运用，反对墨守陈规，死搬硬套。

（作者系济南军区司令部编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