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碎日军对山区抗日根据地的秋、冬季“扫荡”

　　敌华北方面军根据大本营和派遣军总部关于适应形势演变，加紧占领区的“治安肃正”作战，将华北建设成为南进的巩固后方的指令和年度的“治安肃正”计划，决心继上半年“扫荡”我平原各抗日根据地之后，重点“扫荡”我山区各抗日根据地。其特点是，以其机动兵团及由各地抽调的兵力，构成暂时的局部的兵力优势，在方面军或军的统一指挥下，采取“铁壁合围”、“梳篦清剿”，进行较长时间的、大规模的残酷“扫荡”，力图围歼我党政军领率机关和主力部队，摧毁抗日根据地，使我军失去生存条件。

　　为粉碎敌之“扫荡”，八路军总部于6月21日发出关于加强反“扫荡”作战准备的指示，指出：敌有可能集中优势兵力对我根据地进行分区“清剿”、企图彻底消灭我军；“各部应速侦察该区四面各据点敌调动情形、兵力（并派得力干部查明报告本部），以后应经常注意侦察敌人动态”，当敌“集中极优势兵力向我某一地区进攻时，该区之部队应尽一切方法取得外围之配合，同时加强技术的准备，多制地雷、炸车毁路器具，只有如此，才不致被敌各个击破”。华北敌后各抗日根据地军民遵照上述指示，进行了反“扫荡”准备，积极开展反“扫荡”斗争。

　　一、粉碎敌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北岳、平西地区的“扫荡”

　　敌华北方面军于7月9日发出“扫荡”晋察冀边区抗日根据地的命令，但由于受关东军特别大演习影响，而推迟进行。8月中旬，敌在晋察冀根据地周围集结日军6万余人、伪军万余人，并区分为“进攻兵团”和“封锁兵团”，由新上任的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统一指挥，采取“铁壁合围”、“梳篦清剿”等战法，对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北岳、平西区进行大规模“扫荡”。其部署是：“进攻兵团”分为甲、乙、丙3个兵团。甲兵团以第二十一师团1个联队为主配置在北平附近，乙兵团以第一一○师团1个旅团为主配置在石家庄附近，丙兵团以第三十三师团为主配置在束鹿附近。“封锁兵团”由华北方面军直属部队及第一军、驻蒙军各一部组成，分别在平汉铁路北段、正太铁路全线、同蒲铁路北段及涞源、广灵、灵丘一线，对北岳、平西区构成封锁包围。另以第一军3个步兵大队和第十一装甲列车队主力为预备队，配置于石家庄地区。此外，还以飞行团支援作战。

　　晋察冀军区根据八路军总部的指示和敌情变化，于7月22日发出反“扫荡”准备工作的训令和政治工作指示，要求全区广泛进行深入的政治动员，做好长期反“扫荡”的思想准备，加强战备，组织群众坚壁清野；要求各军分区加强对各级武委会的领导，广泛开展群众性的游击战，袭击敌深入根据地内的据点，破路填沟；并组织坚强的武装宣传队，同敌人展开政治的、经济的和文化的斗争，打击敌之别动队。北岳、平西区军民根据上述指示，加紧进行了反“扫荡”的准备工作。

　　8月14日敌开始“扫荡”，对晋察冀军区部队实行“铁壁合围”，我军展开第一阶段的反“扫荡”作战。日军为了隐蔽其“扫荡”北岳、平西的企图，麻痹我军，首先以甲兵团“扫荡”平北根据地古北口、密云地区；以乙、丙兵团“扫荡”冀中地区深泽、安平、无极、安国等地区。同时，以“封锁兵团”两万余人对北岳、平西区实施封锁包围。晋察冀军区察明敌之动向后，于8月21日发出作战命令，要求各部队继续完成反“扫荡”准备工作，严密组织对敌之纵深侦察，防敌突然袭击。

　　敌在对平北和冀中地区“扫荡”后，突然于8月23日将“扫荡”重点转向北岳和平西地区。敌甲兵团3000多人，由红煤厂、涿县、涞水等地分三路向平西十渡地区围攻；乙兵团8000多人，由定兴、方顺桥等地分三路向北岳娄山、水泉地区围攻；丙兵团及其他部队共1.5万多人，由新乐、正定、井陉等地分三路向位于陈家院、陈庄地区之中共晋察冀分同等机关围攻。另以封锁部队5000余人，由马家庄、东峪、上庄等地出动，配合丙兵团向位于蛟潭庄、湾子里、六亩园之晋察冀军区机关围攻。当各路“扫荡”之敌对我形成合围之际，晋察冀军区为避敌锐势，保存力量，遂以主力一部结合地方武装留在原地，开展广泛、分散的游击战，与敌周旋，以消耗、疲惫敌人。边区党政军机关迅速转至阜平西北的马驹石。主力部队则按预定计划进至平汉、正太铁路和进攻之敌的侧后，对敌交通线、据点进行袭击，在敌必经的干河、劳山、温塘等地伏击或阻击，突然开火，速战速决，杀伤敌人。这样，把内线的“拖”与外线的“打”有机地结合起来，从而给敌以沉重打击。敌合围扑空后，于31日以甲兵团6000多人分六路合击位于蓬头、小峰口的我平西地区党政军领导机关。我先期转移，敌再次扑空。与此同时，敌乙、丙兵团等部共5万人，对转移至阜平地区的晋察冀边区党政军领导机关进行大规模合围。由于边区党政军领导机关人员近万，行动不便，未能适时跳出敌之合围圈，陷于东西约25公里、南北约35公里的狭窄地区内，处境非常危急。为迷惑敌人，以便突围，9月1日黄昏，军区首长派出侦察分队携带电台到阜平东北的台峪地区，采取声东击西、制造假象、迷惑敌人、隐蔽自己行动企图的办法，以“军区呼号”与各方联系，造成敌人判断错误，以利我各机关转移。2日下午，敌果以7000余人的兵力向台峪合击，并以飞机对台峪轮番轰炸。晋察冀边区党政军领导机关和主力一部，即乘机于当晚向阜平以西隐蔽转移，进至常家渠一带山区，同时中断与各方的无线电联络，并不准烧火做饭，靠当地人民群众供应红薯、瓜果充饥，从而在敌重兵包围中成功地隐蔽了5天。7日，军区领导机关安全转移至平山县的东西文玉地区继续指挥反“扫荡”作战。至此，敌围歼晋察冀边区领导机关及主力部队的计划彻底破产。

　　9月4日，敌转分区“清剿”，我军展开第二阶段反“扫荡”作战。敌“进攻兵团”各部以大队或中队分驻各要地，在“封锁兵团”一部配合下，一面搜剿我军，破坏地方组织，捕杀人民群众；一面有组织地摧毁抗日根据地和掠夺物资。为粉碎敌之“清剿”，晋察冀军区于7日和15日先后发出指示，要求所属各部一面集结主力一部，打击敌之运输队，消灭搜剿之敌；一面采取分散的游击战，打击日、伪军和伪政权，恢复社会秩序。同时，要求地方武装和民兵。以游击战俺护群众收割、保藏粮食，保卫秋收。北岳、平西地区军民遵照上述指示，积极开展反“清剿”斗争。自19日至23日，第二军分区一部在古树台伏击向六亩园前进的敌人，第四军分区特务团伏击由马蹄沟向古玉树前进的敌人，军区教导团伏击由温塘、城南庄出动的敌人，第四、第五、第六团各一部分别在王家坪、红岭子、大悲、新言村等地伏击、袭击敌人。在这些战斗中，共歼敌600多人。24日，敌3000余人分多路搜剿涞源、易县、徐水、满城之间的狼牙山区。当晚，第一军分区第一团第七连，奉命掩护4个县的党政机关和群众转移。25日拂晓，第七连第六班5名战士将敌诱至狼牙山绝境，与敌拼搏，先后打退敌4次冲击，毙伤敌90余人，直到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和手榴弹，誓死不屈，最后英勇跳崖，3人牺牲，2人负伤脱险，后被誉为“狼牙山五壮士”。在此期间，我军转入外线的部队。深入北平西郊和宣化、涿鹿、怀安等地打击敌人，有力地策应内线部队作战。与此同时，晋西北、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和冀中、冀东军民，遵照八路军总部指示，对平汉、同蒲、正太、北宁等铁路的部分路段展开破击战，袭击敌人据点，破坏敌人交通，有力地配合了北岳和平西地区的反“扫荡”作战。

　　在我军打击下，华北方面军被迫于9月24日下令进攻北岳和平西地区的日军撤退。晋察冀军区各主力部队迅速集中，配合地方武装和民兵，袭击、伏击、追击撤退中的敌人。在连续20多天的作战中，先后进行了山阳庄、赵家岔、黑水坪、蛟潭庄等战斗，给敌以有力的打击。至10月16日，日军大部撤退。

　　北岳、平西地区军民的反“扫荡”作战，历时两个多月，在友邻部队的有力支援下，共作战800多次，歼敌5500多人，粉碎了敌人消灭晋察冀边区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摧毁抗日根据地的狂妄企图，但也付山了重大代价。我军伤亡2000余人，人民群众伤亡4000余人，房屋被烧毁15万余间，粮食损失6000余万斤，给根据地人民的生产和生活造成了严重困难。

　　二、粉碎敌对太岳、太行抗日根据地的“扫荡”

　　1941年6月，日军在中条山战役击败国民党军后，控制了晋南地区。八路军太岳纵队（兼太岳军区）为打击侵占晋南地区的日军，于8月初以第三八六旅和决死第一纵队各一部组成太岳南进支队，在活动于浮山、安泽以南地区的太岳军区第二一二旅策应下，进临屯公路以南、沁河以西地区开展抗日游击战争，并开辟了抗日根据地。敌为驱逐我军，于9月20日以第三十六、第四十一师团各一部及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主力共2万余人，向新开辟的抗日根据地发起大规模“扫荡”。太岳南进支队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以小部队与敌周旋，疲惫、消耗敌人，主力部队主动转移，避免与敌拼消耗，使敌接连扑空。10月2日，敌“扫荡”结束。3日，“扫荡”太岳南部地区的日军和独立混成第四、第九旅团各一部约3万人，开始对我太岳北部根据地进行“扫荡”。我岳北军民预有准备，彻底进行了坚壁清野，并分遣干部加强对各区地方武装和民兵的指挥，坚持内线游击战，主力则转到外线在安泽、沁源等地连续打击敌人。同时，以地方武装一部在同蒲铁路平遥、灵石段开展破袭战。至18日，日军被迫退出我根据地。太岳纵队坚持了岳南和岳北抗日根据地，为尔后向中条山区发展创造了条件。

　　10月，日军采取“捕捉奇袭”的战术，对太行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妄图消灭我军领导机关。31日夜，敌第三十六师团一部4000余人，由潞城、襄垣等地出动，夜袭第一二九师师部驻地赤岸和八路军总部驻地西井等地。11月3日，敌独立混成第四旅团2000余人，分别由辽县、武乡出动，奔袭大有、贾豁、宋家庄等地。由于我顶有准备，敌在“扫荡”开始即遭我军民的麻雀战、地雷战的有力打击。6日，北路敌军窜回武乡，南路敌军撤至黎城。9日，退集黎城之敌又奔袭黎城北黄崖洞、水腰地区八路军后方兵工厂。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凭借山险，以刺刀、手榴弹与敌进行肉搏，连续打退敌数十次冲击，经过八昼夜奋战，杀伤敌800余人。16日，特务团主动转移，兵工厂被敌摧毁。为配合总部特务团作战，第一二九师以4个主力团在进犯水腰之敌的侧后不断袭击敌人，迫使敌军于20日夜退至潞城。至此，历时20多天的人行区军民反“扫荡”作战即告结束。

　　三、粉碎敌对鲁中沂蒙山区抗日根据地的“扫荡”

　　敌华北方面军为消灭我山东党政军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摧毁鲁中沂蒙山区根据地，于9月中旬至10月上旬，首先对沂蒙山区周围的泰山区和鲁南的郯城、码头地区进行“扫荡”。同时，抽调第二十一、第三十三师团和第一军第三十六师团、独立混成第三、第四、第九旅团各一部，加强第十二军，以增强其驻山东地区的兵力。

　　为了巩固山东抗日根据地，加强山东地区的车政领导和统一作战指挥，根据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9月13日的指示，山东纵队、第一一五师军政委员会合组为山东军政委员会，山东纵队归第一一五师首长指挥。10月7日，山东军政委员会根据敌对鲁中“扫荡”的动向发出紧急指示，要求全区党政军民紧急动员起来，开展全面的群众性的游击战争，采取内外线斗争相结合的方针进行反“扫荡”作战。13日，第一一五师也发出反“扫荡”作战准备的指示，要求军区、军分区应立即划定地方武装及游击小组的作战地域；领导机关应有计划地分散，加强反“扫荡”斗争的领导；主力部队应灵活地袭击敌之翼侧和后方交通线与据点；我军后方兵工生产及各种机器，应准备随时分散隐蔽。

　　10月下旬，敌第十二军得到加强后，即集中5万亲人兵力，准备对沂蒙山区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其部署是：以第三十二师团及独立混成第十旅团主力配置于新泰、蒙阴、平邑、费县地区；以第二十一师团、独立混成第五、第六旅团主力配置于沂水、莒县地区；以第十七师团主力、第三十二师团一部配置于临沂地区。从而，对鲁中沂蒙山区构成合围态势。

　　针对敌之“扫荡”企图，山东军政委员会于11月2日决定：山东分局和第一一五师直属队，适时转移至鲁南地区；山东纵队直属队转向泰山区；山东纵队第一旅主力转向敌合围圈的外围，待机作战；抗大一分校转向泰安、泗水、宁阳地区；鲁中军区及各军分区和县区武装就地领导民兵坚持斗争。活动在鲁中区附近的教导第一旅和山东纵队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旅等部，分别在滨海南部和北部、胶济路沿线及新泰以东和烟台一带，对当面之敌开展攻势，配合沂蒙山区的反“扫荡”作战。

　　11月2日晚，蒙阴、沂水、莒县之敌秘密出动，4日拂晓，偷袭山东纵队指挥机关的驻地马牧池。山东纵队指挥机关遂分散向东转移至南墙峪，复遭敌合围，经激战后，转移至新泰西南之石莱一带，跳出了敌人的合围圈。5日黄昏，敌以2万余人兵力，分多路向位于临沂以北孙祖、留田地区的山东分局和第一一五师等领导机关进行合围，并以重兵由北向南进攻。同时，根据以往“扫荡”时我军多向滨海地区转移的规律，在沂河沿岸河阳、葛沟一带预伏重兵，布成口袋，企图待我东移时予以围歼；在西面津浦路上，构筑碉堡，加强戒备，防我西撤。第一一五师决定向西南方向突围，转移至敌兵力较为薄弱的费县东北地区。5日黄昏，山东分局和第一一五师等领导机关5000多人，在仅有1个营兵力的掩护下开始突围。6日拂晓，顺利地从留田西南铁山子附近在敌之1公里半的间隙中迅速隐蔽地通过第一道封锁线；接着，又在敌之两公里半的间隙中隐蔽地通过了第二道封锁线，安全到达蒙山南端的护山庄地区，从而跳出敌之合围圈。这次突围成功，使我军由被动变主动，由内线变外线，改变了不利态势。当时，随队突围的国际友人、德国记者希伯曾热情称赞这次突围是“无声的战斗”，歌颂突围指挥的神奇。敌在合围扑空后，即以一部兵力在我根据地内建立临时据点，其主力则继续寻找我军决战。我军除鲁中军区遭受部分损失外，其他部队均安全转移。

　　12日，敌开始分区“清剿”，将沂蒙山根据地划分为4个“清剿”区，并以南墙峪、孙祖两区为重点。敌每“清剿”一地，即挨户搜查根据地的党政干部和失散人员，捕捉壮丁，并实行残酷的“三光”政策，许多村庄被烧毁，仅马牧池村即遭敌3次纵火，全部房屋化为灰烬。同时，敌还赶修临时公路网，分割根据地，以限制我军机动，为其长期控制沂蒙山区作准备。

　　为粉碎敌之“清剿”，保卫根据地，第一一五师除令教导第二旅、山东纵队第二旅主力在外线滨海区积极破袭敌公路、据点外，山东分局和师部又率山东纵队第二旅、蒙山支队、抗大一分校各一部返回沂蒙基本区，配合当地游击队和民兵，打击敌“清剿”分队，镇压汉奸，支援广大群众在内线坚持斗争。14日，敌集中7000余人，反复合击蒙山西部地区。为判明敌人的“扫荡”动向，山东分局和第一一五师领导机关进至东西蒙山之间的大谷台。17日午后，敌从空中侦察发现后，即对大谷台进行合击。山东分局和第一一五师领导机关遂东越临（沂）蒙（阴）公路进入沂蒙山基本区的北村，指挥年线部队在垛庄、绿云山等地以伏击、袭击、阻击等战术打击分散“清剿”之敌。同时，抽调大批干部分赴各地领导群众开展杭日游击战争。30日，山东分局和第一一五师领导机关转移至大谷台以南大青山时遭敌合击，突出合围圈后，12月4日，又在大青山附近瓮城子一带遭敌合击。为了保障安全和不间断地指挥作战，山东分局和第一一五师领导机关遂再次转向外线，进入天宝山区。内线作战部队，由返回坦埠地区的山东纵队统一指挥。

　　12月上旬，敌第十二军除留少数部队建立据点，扶植伪军，巩固其占领区外，以部分兵力分别对天宝山区和滨海区进行“扫荡”，以掩护其主力撤退。我军即以广泛的群众性游击战不断袭击残留在根据地内的敌人。23日，敌主力分路撤退，我军乘机收复蒋庄、朱满、大桥、马牧池等村镇。至28日，基本上恢复了沂蒙山区根据地，反“扫荡”作战即告结束。

　　在将近两个月的反“扫荡”中，我军共作战150多次，歼敌2000余人，粉碎了敌消灭我领导机关的企图，坚持了根据地的斗争，但我军民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我军伤亡1400多人，群众被杀害和抓走的达1.4万余人，被抢走粮食160余万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