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华北方面军根据其派遣军总部1941年12月10日关于确保华北,特别是确保重要资源地区、交通线的安全和加紧经济封锁的命令,于1942年2月25日和26日召开所属各兵团参谋长会议,下达1942年度《治安肃正建设计划大纲》,规定继续“以剿共为主”,“实行积极的不间断的作战讨伐”,“首先对冀东、冀中地区,然后对太行山北部地区”进行“扫荡”,以求巩固占领区,使之担负起“大东亚战争兵站基地”的使命。为实现这一战略企图,华北方面军将2个独立混成旅团扩编成2个师团,以替补调往太平洋战场的2个师团,从而使其华北兵力仍保持10个师团、1个骑兵集团(辖2个骑兵旅团)和10个独立混成旅团,共约25万人。同时,大力加强伪军,使其兵力增至30余万人。
根据华北敌后抗战形势和党中央、中央军委的指示,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决心发挥党、政、军、民的整体力量,继续实行军事、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的全面的对敌斗争,并利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士气低落,伪军恐慌动摇的有利时机,大力开展政治攻势,军事上实行“敌进我进”,普遍组建武装工作队,深入敌占区,打击与分化瓦解日伪军,开展群众工作,配合根据地内军民,粉碎敌之“扫荡”,打破敌之“蚕食”和“治安强化运动”。同时,厉行精兵简政,精干主力部队,实行主力军地方化,加强地方武装,以利群众性游击战争的开展。并要求各抗日根据地军民大力开展生产运动,节省民力,以战胜严重困难,坚持长期抗战。
2月初,敌华北方面军根据其治安肃正计划,决定上半年以冀中为主要目标,开始对华北平原各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毁灭性“扫荡”。根据敌之动向,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于2月11日至25日,连续发出反“扫荡”作战的指示,指出:敌将对我各根据地进行更加残酷的“扫荡”,华北仍将为敌“扫荡”的重点地区。必须对于部和群众进行深入的教育,充分认识敌人“扫荡”的残酷性,防止产生轻敌麻痹、拼命蛮干或消极悲观、惊慌失措的情绪;各级领导机关必须精干、分散,深入部队、基层,领导对敌斗争,动员群众实行坚壁清野,加强民兵自卫队的组织指挥,在作战指导上,应以打破敌之长期“扫荡”与分散“清剿”为目的,当敌主力进入腹地后,我军应以主力一部,配合地方武装,对深入我根据地之敌展开游击战,消耗与疲惫敌人,粉碎敌之“清剿”;主力大部应适时跳出敌之包围圈,乘敌后方空虚大胆地积极地对敌交通线和据点展开破袭战,并开展敌占区群众工作,配合内线部队的斗争,彻底粉碎敌之“扫荡”。华北敌后军民遵照上述指示,积极展开反“扫荡”作战。
一、实行“敌进我进”,粉碎敌对太行、太岳及晋西北根据地的春季“扫荡”
2月初,华北方面军以第一军和方面军直属部队一部,共3万余人的兵力,由第一军统一指挥,对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所在的太行根据地以及太岳和晋西北根据地发起大规模的毁灭性“扫荡”。
太行抗日根据地军民的反“扫荡”作战我第一二九师和太行军区,根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的指示及日军的动向,采取“敌进我进”、内外线结合的反“扫荡”作战方针,以主力一部和地方武装,坚持内线斗争,另以主力一部组成若干轻便支队,深入敌占区,乘虚袭击敌交通线和城镇据点,迫使“扫荡”之敌撤退。
2月3日,日军第三十六师团主力,独立混成第四、第一、第八旅团及伪军各一部共1.2万余人,分别由长治、襄垣、武乡、辽县、和顺等地出动,采用“铁环合围,捕捉奇袭”等战法,奔袭太行山北部的桐峪、洪水、王家峪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驻地。我军即以主力一部在民兵配合下,袭扰和阻击敌人,领导机关及主力大部适时转移。敌奔袭扑空后即进行“辗转抉剔”,实行“三光”政策,到处掳掠烧杀,甚至施放糜烂性毒剂,残害根据地军民。我军乃以主力一部,结合地方武装及民兵,广泛袭击、伏击“清剿”之敌,予敌以杀伤。敌乃采取“反转电击”战法,三次合击八路军总部所在地麻田、桐峪等地,但均无所获。这时,太行军区基干武装已转向敌占之白晋、平汉两路进击,破路炸桥,袭击据点,两次攻占沁县车站,使白晋路5天未能通车,陷敌于腹背受击的境地,迫使“扫荡”之敌于20日撤回黎城地区。26日,第三十六师团等部,由黎城地区出动,对太行南部平顺地区进行“扫荡”。我军利用险要地形,以伏击和阻击先后在烟驮村、虹梯关和老马岭等地,不断给敌以打击。敌遭打击后,于3月2日由平顺地区撤退。我军及时集结新编第一旅和第三八五旅各一部,设伏于平顺以南的南寨里,歼敌200余人,并乘胜挺进至长治、潞城、壶关间之敌占区,袭击敌据点,摧毁伪政权、伪组织。
太岳抗日根据地军民的反“扫荡”作战2月3日,日军第四十一师团7000余人,由安泽、霍县、灵石、介休等地出动,奔袭驻唐城、郭道地区的太岳军区领导机关。由于我军不断地适时转移,敌一再扑空,遂转入“清剿”。在我太岳北部地区军民严重打击下,敌于20日结束“扫荡”,以一部转向沁水地区,主力南下至临(汾)屯(留)公路,开始对太岳南部地区的“扫荡”。21日,日军分19路南北夹击唐村、孔滩、东峪地区,企图消灭我第三八六旅主力。同时,国民党军阎锡山部第六十一军4个团也乘机侵犯四十里岭的我军阵地。在此严重情况下,第三八六旅主力及时跳出敌之合击圈,并于东峪以北关爷岭歼敌200余人。我第二一二旅也阻顽军于三岔河,予以有力打击。至25日,敌结束“扫荡”。
在敌人“扫荡”被粉碎后,进占浮山、翼城根据地的国民党军阎锡山部第六十一军,仍继续向我进攻。我军以抗战大局为重,反复进行交涉,但均无效,乃被迫于4月15日自卫还击,经两天战斗,击退了阎军的进攻,收复了被其抢占的根据地。
晋西北抗日根据地军民的反“扫荡”作战2月3日,敌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等部共5000余人,由三岔堡、五寨、西马坊等地出动,奔袭驻保德地区的晋西北军区第二军分区及暂编第一师机关;日军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主力共4000余人,由马坊、王狮、普明等地出动,奔袭驻兴县的晋西北根据地党、政、军领导机关。由于晋西北军区部队顶有准备,在奔袭之敌到达前,即安全转移。敌在连续扑空后,转入分区“清剿”。我军即以坚持内线斗争的部队和民兵展开反“清剿”斗争,主力和地方武装则迅速挺进到敌据点和后方交通线上展开破击战。第三五八旅两个团在界河口、二十里铺之间,破击岚县至兴县的敌交通线;第二军分区以一部伏击、袭击岢岚、保德间的敌运输部队,主力进至五寨、三岔堡及神池地区,袭击敌据点和交通线。与此同时,第四、第八及第五军分区部队,也破击敌交通,袭击敌据点,策应第二军分区内线部队反“清剿”斗争。在我内、外线部队打击下,敌被迫于3月初撤退。
5月中旬,敌第六十九师团1个大队700余人,再次奔袭驻兴县的晋西北党、政、军领导机关。晋西北军区在侦悉敌之行动企图后,决定以小部队及游击队沿途袭扰,消耗与疲惫敌人,待敌深入根据地后,再集中兵力相机歼灭该敌。14日,该敌由岚县的东村、寨子出动,沿岚(县)兴(县)公路急进,15日拂晓进至界河口西南李家庄隐蔽。16日夜,从李家庄奔袭兴县。晋西北军区领导机关先敌转移。敌扑空后发现我军早有准备,遂不敢久留,于17日中午撤离兴县,向东南逃窜。18日上午,当其进至二京山时,遭我第七一六团及工卫旅迎头痛击,遂即转向西南逃窜。我军前堵后追,两翼截击,将敌包围于肖家洼西南高地。激战至21时,敌乘夜暗向东南突围,逃至田家会,我又将其包围。19日18时,我军向敌发起攻击,经两小时激战,除少数敌人溃逃外,共歼敌500余人,缴山炮1门,轻机枪6挺。田家会战斗,是抓住敌人孤军深入,乘其仓惶撤退之际,集中兵力,连续围歼的歼灭战。此次战斗后,晋西北地区日军再不敢孤军深入。
太行、太岳和晋西北抗日根据地军民在春季反“扫荡”中,共作战600余次,歼灭日、伪军4000余人,这对坚持与巩固抗日根据地起了很大作用。
二、冀中平原抗日根据地军民展开反“扫荡”作战
冀中平原盛产粮、棉,在经济上、战略上具有重要地位。因此,敌华北方面军确定上半年以冀中为“扫荡”的重点地区。为隐蔽其对冀中地区的“扫荡”企图,制造假象,迷惑我军,敌在“扫荡”冀中之前,首先分别对冀东、北岳和冀南区进行“扫荡”。
冀东、北岳、冀南抗日根据地军民反“扫荡”作战4月1日,日军第二十七师团主力、独立混成第十五旅团和关东军、伪军各一部共3万余人,对冀东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敌首先以重兵沿北宁铁路、长城和潮白河,构成对冀东根据地的包围圈,严加封锁;而后,由东向西,由北向南,逐步压缩包围圈;进而又将冀东根据地基本区分割为东、西两部分,进行连续合击和分区“清剿”,逐村搜捕、屠杀我军政人员,大肆烧杀掳掠。4月18日,日、伪军4000余人包围冀东军分区后方医院所在地鲁家峪,我军伤病员及工作人员190余人惨死在敌施放的毒气中。敌之暴行更加激起冀东军民的无比愤恨,同敌展开了殊死斗争。坚持内线斗争的两个营配合地方武装,灵活机动地穿插于敌军之间,使敌连续扑空,疲于奔命,小股被歼。一月之内,作战20次,歼敌百余名,缴获步枪百余支。主力则及时突破敌之封锁,越过长城,转移到热河省南部地区,先后攻克平泉以南的亮甲台,承德以南的榆树沟,都山附近的于南庄,袭击了马圈子、汤道河等据点,破坏了锦(州)承(德)铁路和承(德)兴(城)公路,摧毁大量伪组织,有力地牵制了敌人,配合了内线部队的反“扫荡”作战。至5月底,敌人寻歼我军主力的企图落空,遂结束“扫荡”。由于敌在“扫荡”中实行残酷的“三光”政策,根据地人力、物力受到很大损失,约有两万群众遭敌杀害,两万多青壮年被敌掳走,许多村庄被洗劫一空,部分根据地与游击区沦为敌占区。6月初,冀东区党委和军分区乘青纱帐起及敌军主力南调“扫荡”冀中的时机,令主力部队回师根据地中心区,打击残留之敌,开展恢复根据地基本区的工作,并策应冀中军民反“扫荡”斗争。
敌在对冀东区进行“扫荡”的同时,于4月25日至27日,以独立混成第十五旅团和第一一○师团各一部共4000余人,分别对北岳区易县的刘家台、管头一带和平山县的慈峪、南甸等地进行“扫荡”,均被该地军民粉碎。敌人在对北岳区的“扫荡”被粉碎后,即以独立混成第七、第一、第八旅团及伪军各一部共1.2万余人,在第十二军指挥下,对冀南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4月29日,敌对冀南区党、政、军领导机关所在地武(城)北地区进行合围。冀南地区领导机关在新编第七旅第二十一团及军区特务团等部掩护下,大部突出重围。与此同时,新编第四旅及第四军分区机关和主力一部,于威县南之香城固、下堡寺地区遭敌合国,激战后大部突围。随后,敌转入“清剿”,增建据点,加修公路和封锁沟、墙,进行严密封锁。冀南抗日根据地被严重分割,大部变为游击区或敌占区。面对这一严重形势,冀南区党委和军区,于5月初分别召开会议,检查了上半年的工作,总结了对敌斗争的经验教训。会后,全区紧缩机关,实行主力军地方化,主力旅与军分区合并,加强地方武装,并大量组织武装工作队,广泛开展游击战,继续坚持冀南平原的抗日斗争。
与此同时,中共北方局就坚持冀南发出指示,指出:华北敌后抗战形势极为严重,战局发展将更加残酷,各地对此应有充分的认识与极大的警惕;但又要看到,整个国际形势有利于我军巩固山区抗日根据地和坚持平原抗日游击战争;要克服悲观失望情绪,提高坚持敌后抗战信心;各游击根据地必须在切实保护群众利益、减轻人民负担的斗争中,组织与武装群众,开展群众性游击战争;要切实改变组织形式和斗争方式。6月22日,中共中央向华北、华中各战略区转发了北方局的上述指示,并指出这个指示虽系针对冀南,但对全局部有指导意义。
冀中抗日根据地军民反敌“五·一”大“扫荡”敌华北方面军在对冀东、北岳和冀南等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期间,加紧准备对冀中根据地进行空前规模的“扫荡”,决定以3个师团、2个独立混成旅团,另2个联队共5万余人的兵力,在方面军的统一指挥下,采取“铁壁合围”、“拉网扫荡”战术,围歼冀中我军,摧毁冀中抗日根据地。其部署是:以第一一○、第二十六师团各一部,配置于保定、定县和新乐一线;以独立混成第七旅团一部配置于河间地区;以骑兵第一旅团的第十三联队,配置于滏阳河以东交河地区;以第四十一师团配置于德石铁路沿线;以独立混成第九旅团配属于第四十一师团,部署于德石线以北。以上为直接进行“扫荡”的部队。另以第一一○师团一部和第二十七师团主力为配合“扫荡”的部队,分别部署于石家庄和任丘、大城、文安地区。
中共冀中区委和冀中军区,在敌“扫荡”太行、太岳和晋西北地区时,预料敌将“扫荡”冀中,曾连续发出反“扫荡”紧急指示,要求冀中军民在精神上作好准备,并采取坚壁清野,划分活动区域,拟定分散活动方案,以及紧缩机关等措施。冀中军区司令部还于3月20日发出关于开展地道斗争的指示,总结了在对敌斗争中运用地道保存自己、打击敌人的经验,指出地道斗争对于坚持平原根据地具有重要的意义和作用,强调动员群众自觉地投入这一斗争;要求构筑由小到大,由近及远,由简单到复杂,形成户户相通、村村相联的四通八达的地道网;并提出了开展地道斗争的战术以及可能遇到的困难和采取的对策。冀中军民,根据上述指示,积极地进行了反“扫荡”准备。
5月1日,敌开始第一阶段的“扫荡”。首先自边缘区开始,以第一一○、第二十六师团各一部“扫荡”潴龙河以北地区,以独立混成第七旅团一部“扫荡”滹沱河以北地区,以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及骑兵第十三联队“扫荡”德石铁路沿线以南地区。而后,稳进稳扎,逐步增建据点,由边缘区向根据地中心区深县、武强,饶阳、安平等县压缩,企图聚歼冀中地区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
在敌“扫荡”开始后,冀中区党委和军区,于5月7日发出指示,确定以发动全民武装自卫,开展广泛的游击战争,全面坚持根据地斗争为反“扫荡”方针,要求各部队既要灵活、积极地打击敌人,又要避免与敌硬拼;要求主力部队以一部配合地方武装,带领各地游击小组,分散坚持内线斗争,大部应迅速转向敌侧后,乘虚袭击敌据点和交通线,策应内线部队的反“扫荡”斗争。
9日和10日,敌“扫荡”兵力增至2万余人,并封锁了环绕深(县)武(强)饶(阳)安(平)献(县)中心区的滹沱河、滏阳河、德石路、沧石路,构成所谓“铁环阵”;在滹沱河与滏阳河沿岸的重要渡口建立了据点,并将滏阳河分段设闸,增高水位,使我军难于徒涉;在德石路和沧石路的重要路口增加了日军的驻守兵力,从而完成了对冀中中心区的包围圈,并开始向内压缩。冀中备军分区部队未能突破敌之压缩、包围,机关、部队大部被迫退向根据地中心区,陷于拥挤、被动局面。
5月11日,敌转入第二阶段的“扫荡”。敌对我中心区进行分割,企图分成4块,尔后进行分区“清剿”。
11日,敌7000余人合围晋(县)深(泽)安(平)地区;另以一部8000余人合围深县以南地区。12日,敌又以1万余人合围深武饶安地区和深(县)束(鹿)边地区。敌每次合围,都以五六架飞机进行空中侦察和轰炸扫射,地面部队则采取多梯队、多层次、大纵深的部署,犹如“拉网”,逐步搜索,逐步推进,企图使我军难以机动和转移。针对敌之企图和行动,冀中军区决定留主力一部坚持中心区斗争,领导机关和主力大部,乘敌之隙向外转移,摆脱敌之合围。13日,军区机关率领第二十七团等部转至澄阳河以东地区。各军分区机关和部队也陆续突围。坚持中心区斗争的部队,紧密依靠群众,利用地道,同敌人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在冀中军民反“扫荡”的紧急时刻,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于18日、20日,先后发出关于冀中反“扫荡”的指示,强调指出敌人此次“扫荡”的残酷性和长期性,号召冀中军民发挥最大的顽强性与坚韧性,争取反“扫荡”的胜利;决定冀中军区抽调3个团和部分地方武装转移至山地,以保存力量;要求冀中地方党政机关改变斗争方式,采取两面政策,不能立足的干部应随军转移;坚持原地斗争的武装,应采取公开和隐蔽、军事和政治相结合的斗争方式。同时,指示冀中邻近各区部队,积极行动,牵制当面之敌,配合冀中军民反“扫荡”作战。
敌在分区“拉网扫荡”未能捕捉到冀中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后,即分兵追歼突围至滹沱河以北的冀中军区部队;同时,调整部署,以第四十一师团接替已经疲惫的部队,准备继续对冀中中心区进行“清剿”。这时,冀中区党委和军区认为“扫荡”之敌撤退,遂于21日和22日令已转到外线的第六、第八、第九军分区主力部队返回中心区,恢复根据地。23日,当第六军分区机关率主力一部由德石线以南回到深县以南地区时,即遭刚调入之敌第四十一师团等部1.5万余人的合围。我军在李家角与敌激战终日,毙伤敌军400余人后,于当夜突围。第八军分区机关率主力一部,由束城地区返回河(间)肃(宁)公路以南的西道口,28日,准备向南伸入深(县)武(强)饶(阳)地区时,遭敌重兵合围,经激战后,突出重围,但付出了重大代价。第九军分区机关率主力一部,由白洋淀地区南下,进到肃宁以西,得悉第八军分区机关及主力一部遭敌合围,随即返回白洋淀地区。
面对敌之空前残酷的“扫荡”,坚持内线斗争的部队以连、排为单位与民兵、群众相结合,生死与共,依托村落,利用并改造已有的地道,构成户户相联、村村相通的地道网,与地雷战、麻雀战等斗争方式相结合,顽强地同敌人进行斗争。坚持在无极、定县之间赵户村的第七军分区第二十二团两个连,利用该村已构成的户户相通、片片相联、东西有干线、南北有支线、能藏、能防、能打、能机动的战斗地道体系,并结合环村埋设的地雷200多处,在23天中,打退敌人4次大的进攻,歼敌300余人。5月27日,敌1000余人进攻定县东南的北疃村,该地抗日游击队依托地道,打退敌人的连续进攻,后因弹尽无援,村子被敌占领。敌进村后向地道内施放毒气,由于地道没有经过改造,不能防毒,800余人惨遭杀害,造成“北疃惨案”。
转至外线的部队,对敌之交通线和据点展开猛烈攻击,配合内线部队的斗争。第八军分区一部袭击赵扶、姚马渡、文安等敌据点,炸毁津浦路上两列火车。回民支队一部一度攻入交河、泊镇。第九军分区一部利用自洋淀的草荡、苇塘有利地形地物,伏击由任邱出动的敌人,并袭击安新县城。第十军分区一部袭击冬各庄,并一度攻入大城县城。
为策应冀中反“扫荡”斗争,遵照八路军总部的命令,山东、冀南、太行及北岳、平西等地八路军,分别向津浦、平汉、正大等铁路沿线广泛出击,有力地牵制了敌人,支援了冀中军民的反“扫荡”斗争。
6月初,敌转入第三阶段的“扫荡”。敌完全控制了冀中根据地中心区,转入全面“清剿”,到处搜捕我在原地坚持分散斗争的党、政、军工作人员,破坏抗日政权和各种群众组织,建立伪政权、伪组织,并大力建据点、筑公路、挖封锁沟。在此严重形势下,冀中区党委和军区,遵照北方局、八路军总部和晋察冀军区的历次指示精神,于6月4日决定,以部分地方武装,实行高度分散,配合民兵就地坚持反“清剿”斗争,领导机关与主力部队迅速转向邻区。上旬,第十七、第十八和第二十九团,先后经无极以北的贵子里和定县以南地区,冲破敌之重围,于7月初转至北岳区。接着,第二十二团和警备旅第一团等部也向邻区转移,6月9日,转移至深泽以北的宋庄时,遭日、伪军2000余人围攻。该部即依托村落,构筑防御阵地,与敌展开村落战,打退了敌人连续不断的冲击,至下午3时,第一、第二道防御阵地全被敌炮火摧毁,不得不撤到第三道防御阵地,继续顽强抗击。经过30多次的反复争夺,歼敌400余人,终于把敌人驱出村外。黄昏后,敌停止进攻。该部遂乘夜暗胜利突围。第八军分区机关率部于9日拂晓转移至河肃公路南侧时遭敌合击,激战至午后,大部伤亡、失散,一部突围,于7月初转至山东根据地冀鲁边区。冀中区党委和军区率第二十七团于6月12日转至冀南根据地南宫、威县间的掌史村时,遭敌合围,激战后突围,至7月初转移至冀鲁豫边抗日根据地。警备第一团、杭大第二团、骑兵团及回民支队等部,也于7月初分别转移至冀鲁豫边抗日根据地。转到邻区的机关、部队,于9月陆续转至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北岳区。
冀中区党政军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转向邻区后,留下坚持斗争的干部、游击队和群众转入了艰苦的反“清剿”斗争。敌人到处搜捕留下的部队和干部,挨村挨户搜查,并实行“三光”政策,妄图彻底摧毁抗日根据地。但冀中人民对我党我军的信赖和坚持抗战的决心坚不可摧。许多群众在家中挖地洞、垒暗墙,想方设法掩护我军伤病员和地方干部。留在冀中的武装和广大抗日群众,在极端残酷的情况下,转变组织形式和斗争方式,采取革命的两面政策,以部分没有暴露的党员和群众中骨干分子出面组织两面政权,表面应付敌人,实际掌握敌人动向,掩护抗日游击队活动,把隐蔽的斗争与广泛的群众性游击战争结合起来,坚持抗日斗争。
冀中军民在两个月的反“扫荡”中,共作战270余次,毙伤敌1万余人,粉碎了敌消灭冀中领导机关和主力部队的企图,但我损失也是十分严重。敌据点增到1635处,公路增到6000多公里,封锁沟增到3000多公里,抗日根据地被分割成2670多小块,形成”格子网状”,大部沦为敌占区,部分变为游击区。冀中军区部队减员46.8%,地方党、政机关和群众团体受到很大破坏,群众伤亡和被掳走的共达5万多人,造成了“无村不戴孝,处处闻哭声”的悲惨景象。从此,冀中敌后游击战争进入了更加残酷和困难的阶段。
三、太行、太岳抗日根据地军民的夏季反“扫荡”作战
敌为消灭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及第一二九师主力,并策应其对冀中区的“扫荡”,于5月中旬开始,以其第一军3万余人的兵力,采取“铁壁合围,捕捉奇袭”等战法,对太行、太岳抗日根据地进行夏季“扫荡”。太行、太岳军区在粉碎敖春季大“扫荡”后,总结了经验,进一步加强了战备。在反“扫荡”前夕,又进行了紧急动员,准备了较为充足的物资,并且派出于部协助地方党政机关指挥民兵作战,各军分区沿敌可能来犯的道路,布置了秘密情报网;党、政、军、民都作了较为充分的思想和物资准备。
5月16日,敌第三十六师团主力及第六十九师团一部,共7000余人的兵力,奔袭驻太岳南部沁河两岸的东峪、马壁地区的第一二九师第三八六旅。该旅及时向北转移,威胁临屯公路敌交通线。敌扑空后,其第三十六师团主力于19日转向对太行北部地区进行“扫荡”,留下继续进行“扫荡”的第六十九师团一部在大岳南部军民不断打击下,于28日也分路撤回浮山、府城等原据点。至此,敌对太岳南部地区的“扫荡”遂告结束。
5月19日,敌以2.5万余人的兵力,对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所在地太行抗日根据地北部地区进行“扫荡”。独立混成第三、第四旅团主力及独立混成第一、第八旋团各一部,由平汉铁路石家庄至安阳段和正太铁路沿线各据点出动,先后进抵峻极关、上庄、下庄及阳邑西北高地一线,从东、北两面向八路军总部驻地推进;第三十六师团主力,由长治、襄垣、武乡、辽县等地出动,进至砖壁、桐峪地区,从西、南两面向八路军总部驻地推进。至24日夜,各路敌军完成对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驻地窑门口、青塔、偏城、南艾铺地区的合围。25日,敌在其航空兵的支援下,以南艾铺为目标发起攻击。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机关在第三八五旅第七六九团一部奋力掩护下,分西、北、南3个方向突出重围,但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和总部直属队几位负责干部在指挥突围作战中,于十字岭壮烈殉国。当日黄昏,敌军攻入南艾铺,但未达到其消灭北方局、八路军总部领导机关的目的。26日,敌转入“辗转清剿”,残暴地捕捉、杀戮我地方干部和群众,大肆抢掠资财,企图彻底摧毁抗日根据地。为粉碎敌之“清剿”,太行军区除以地方武装和民兵坚持内线斗争外,主力分别转到敌人后方,积极展开破袭战。30日,第三八五旅第七六九团一部,在民兵的协同下,设伏于辽县城东南苏亭镇,歼敌140余人。31日,新编第一旅一部组成突击营,奇袭长治敌飞机场,毁敌机3架,汽车14辆,油库2座。与此同时,第三八五旅另一部,乘敌后方空虚,一度袭入虒亭、五阳、黄碾等敌据点,给敌以很大打击。太行、太岳区的地方武装和民兵,也在乎汉、白晋、同蒲和正太等铁路沿线展开破击战,有力地配合了内线部队的反“扫荡”作战。
6月9日,“扫荡”太行北部地区的日伪军,由邯(郸)长(治)公路及清漳河两岸地区南下,“扫荡”太行南部地区。第一二九师直属队及新编第一旅一部,被敌压缩于涉县西南的石城、黄花地区。放军以密集队形齐头并进,从四面向我合围,我军处境十分险恶。但在第一二九师首长正确指挥下,乘夜暗,从敌军的间隙中,巧妙地跳出了合围圈。放军合国计划破产后,遂于19日撤退。
太行、太岳抗日根据地军民的夏季反“扫荡”作战,历时38天,共歼敌3000余人,打破了敌人的企图,坚持和巩固了根据地。
四、广泛组织武装工作队,打破敌第四次“治安强化运动”
敌在集中兵力对我各抗日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蚕食”的同时,于3月30日开始,发起为期两个半月的第四次“治安强化运动”。敌以“东亚解放”、“剿共自卫”为口号,对华北人民进行欺骗宣传;同时,在其占领区加紧推行保甲和配给制度,并在我根据地边沿抢修碉堡、公路,增筑封锁沟墙,企图压缩我根据地,巩固与扩大其占领区。
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根据打破敌前三次“治安强化运动”的经验,特别是第一二九师等部组织武装宣传队和小部队深入敌占区开展斗争的经验,决定广泛地组织武装工作队(简称武工队),深入敌占区开展全面对敌斗争,配合根据地军民的反“扫荡”、反“蚕食”斗争和打破敌第四次“治安强化运动”。
遵照上述决定,各抗日根据地普遍地组织由军分区或旅统一领导的,由军队的连排干部、优秀战士及地方党政干部和工作人员、敌工干部、翻译人员(有的地区还有日人反战团体成员)组成的武工队,深入敌占区开展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全面的对敌斗争。太行、太岳和冀南3个地区,至8月底止,共抽调约1400人,组成了42支武工队。其中太行地区的武工队,越过敌人的封锁沟,深入敌人统治的赞皇、临城、内丘、井陉、昔阳等县镇及其附近地区,按照“不大打,不硬打,积小胜为大胜,保存自己,消灭敌人”的原则,配合抗日群众,对敌展开军事的和政治的、公开的和隐蔽的多种形式的斗争。仅在4月10日至18日的9天中,共进行战斗45次,毙伤日、伪军310名,俘虏50名,摧垮伪组织“维持会”300余个,镇压死心事故的汉奸400余名,隐蔽地开辟和恢复了有5万人口的游击根据地。晋西北根据地自6月起,共组织了37支武工队,深入敌占区和游击区,对敌展开全面斗争。经过4个月的艰苦斗争,改变了敌进我退的不利形势,出现了敌进我也进的错综复杂、犬牙交错的新局面,收复了200多个自然村,并在敌占区开展了工作。晋察冀分局和军区强调敌后活动同正面斗争相配合,平原与山地的斗争相配合,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广泛地开展游击战争,以打破敌人第四次“治安强化运动”和向我根据地的“蚕食”。北岳区以主力部队的1/3兵力,组成几十支武装工作队,有的秘密越过敌人封锁线,挺进到敌占区;有的分散到敌封锁线两侧,开展军事和政治攻势,瓦解伪军和伪组织,收复和开辟了1600多个村庄。其中不少成了小块的游击根据地或隐蔽根据地,山东、冀鲁豫根据地,由主力部队派出若干支小部队,分散深入敌占区,发动与组织群众,对敌开展隐蔽斗争,配合根据地的反“蚕食”和反“扫荡”斗争。实践证明,采取武工队的组织形式和斗争形式,适合于开展广泛的群众性的游击战争,有利于贯彻“敌进我进”的方针和开展军事、政治、经济和思想文化等全面对敌斗争,并且能够充分发挥人民战争的威力,对打破敌“蚕食”、封锁和“治安强化运动”起重要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