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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血比火红

[日期:2008-01-31] 来源:www.119.cn  作者: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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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剧/尹成

  时间:腊月

  地点:冰城市

  人物:

  杨弃平:35岁,中校军衔,冰城市消防支队特勤大队大队长。

  杨树:55岁,大校军衔,冰城市消防支队支队长。

  张正:50岁,大校军衔,冰城市消防支队政委。

  李明亮:40岁,中校军衔,冰城市消防支队政治处主任。

  胡军:40岁,中校军衔,冰城市消防支队参谋长。

  韩子明:38岁,中校军衔,特勤大队教导员。

  梁长伟:28岁,上尉军衔,特勤大队中队长。

  陈风:26岁,中尉军衔,特勤大队副中队长。

  赵强:23岁,二级专业军士,特勤大队班长。

  夏小虎:19岁,上等兵,特勤大队士兵。

  肖思佳:女,32岁,冰城市歌舞剧团编导。

  张依:女,51岁,冰城市歌舞剧团团长。

  张鲁冀:36岁,银雪娱乐广场总经理。

  吴丹:女,27岁,冰城市电视台记者。

  其他人员略。

  夜、外、雨阳街10号

  掩隐在繁华城市里的雨阳街是一条小街,小街狭小而清净,几栋沿街的俄式建筑,一排粗壮的白杨,几盏柔和的路灯,以及又窄又高的格子窗户,促狭粗砺的敞开阳台,加上深灰色的外墙,墙外高大阔绰的杨树,尽管杨树的叶子已经精光,可那堆着厚雪的条杆,还是让人感受着繁华落尽后的精神。

  几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孩子在白雪飞舞中玩耍,小街里充满了浓浓的异国情调。

  夜、内、雨阳街10号杨树家客厅

  雨阳街10号里的杨家,正是晚饭时间,餐桌上摆着各种涮品,热气腾腾的火锅已经水花翻滚。

  怀孕7个月的肖思佳靠着厨房的侧门,看着杨弃平和婆婆在整理蔬菜。

  肖思佳:妈,你今儿个可得和爸爸说弃平调转的事儿了,再拖下去,爸爸就该。。。

  妈妈:我比你还着急呢?妈妈转向杨弃平说:弃平呀,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再在基层了,再说思佳又快生了,你也该尽点丈夫的义务了。

  杨弃平:妈,当兵不由己,哪能你想干啥就干啥呢。

  肖思佳:你少拿冠冕堂皇当理由,我还不知道你,和兵在一起比和老婆在一起还高兴。

  杨弃平:那可是你说的,妈,你说我是那样吗?

  妈妈:知之莫过母。你呀,和你爸一样,见了救火,后脑勺子都冒烟。

  客厅里看报纸的杨树看了眼挂钟,正好是本省新闻联播时间,杨树放下报纸,打开电视,正襟危坐地看新闻。

  播音员:下面是本台记者吴丹刚刚从现场传回来的报道。

  一栋居民楼下,很多人在大雪里向上观看,表情紧张而焦急。在两栋毗邻的楼房中间,横亘着一个几十厘米粗的管道,一个穿着印有冰城消防救援服装的战士正如杂技演员般沿着管道向对面的楼房移动。

  杨树声音很大地喊:杨弃平。

  到。杨弃平和妈妈端着蔬菜进来,肖思佳双手卡着腰跟在后边。

  现场记者吴丹:。。。这是刚刚发生在和平小区的一起煤气泄露事件。由于该6楼主人匆忙下楼接孩子而忘记了关闭煤气阀门,造成了大量的煤气泄露,而此时还有一名瘫痪在床的老人滞留在现场,现场随时都有爆炸危险,老人生命危在旦夕。。。

  管道上覆盖着很厚的冰雪,光滑得难以把握重心。抢险救援班班长赵强趴在管道上,整个身体如壁虎一般贴着管道,下颚粘着冰雪,高层楼房间的寒风很硬。

  副队长陈风和上等兵夏小虎在楼道里紧紧地拽着捆绑在赵强身上的安全绳。

  陈风:赵强,感觉怎么样?

  赵强:太滑了。赵强的身体在寒风中晃了一下,楼下的围观群众惊叫起来。

  陈风大喊:快撤回来。

  赵强把手套摘下来,扔掉。他将手粘上雪,让雪化成水后,再将手抓向没有雪的管道壁上,赵强的手立刻冻在了铁管上,赵强咬牙利用手冻在管道壁上的沾力牵引着自己,艰难地向对面爬行,他的手已经被粘掉了皮肉,血和雪水在管道壁上留下了一行粉红色的手印。

  杨树神色严峻地盯着电视,双手不自觉地紧紧地攥着眼镜盒。妈妈接过杨弃平手里的蔬菜,肖思佳拉住了杨弃平的手,杨弃平的手滚烫,着火一般。

  现场记者吴丹:由于六楼已经弥漫了煤气,消防救援队员不得不采用这样的冒险行动进行救援,此时消防救援队员已经接近了该住户阳台。

  赵强的双手已经快麻木了,他用双腿死死地缠住管道,将双手交叉在管道下,使劲儿地揉搓几下,他抬起头,对面阳台已经近在咫尺。

  赵强终于抓住了阳台外的窗框,他从后背上取出防毒面具戴上,又用防静电器,撬开了窗户,赵强跨进了阳台。

  大雪里的群众鼓起了掌。。。

  画面切到了现场记者吴丹和已经下楼的赵强。。。

  杨树的脸色越发难看,将已经被他攥扁的眼镜盒“啪”地摔到地上。

  杨树:胡闹,简直胡闹。

  妈妈:不是安全地救下来了吗?吃饭,汤都靠没了。

  杨树:你立刻给我回部队,给我写报告,我要处分你们。

  杨弃平:是。

  杨弃平立刻穿上军装,往外走。肖思佳谨慎地看着妈妈,妈妈过去拉杨弃平。

  妈妈:走也得吃了饭。

  杨弃平:妈,爸爸说的对。

  大雪纷飞,肖思佳站在窗户前,看着杨弃平的汽车消失在风雪中。

  夜、外、特勤大队

  特勤大队坐落在繁华的商业区,大队与商业区基本连成一体,四周灯火辉煌,灯红酒绿,入夜里,各色衣着的人在营房前川流不息。

  杨弃平从车上下来,岗哨正在喊一个在车库门口欲小便的醉酒男人。

  岗哨:喂!干什么呢?

  醉酒男人摇晃着,一边做解裤子状一边回头看岗哨,迷瞪着眼睛。

  醉酒男人:干。。。什么?和你们一样,放。。。水。

  岗哨: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酒醉男人打了个寒战。

  醉酒男人:什么地方?肯定不是我家冰箱。

  岗哨过去拉醉酒男人,酒醉男人趔趄一下,杨弃平大踏步走过去,岗哨站到一边。

  杨弃平伸手摘下酒醉男人的水獭皮帽子,交给哨兵。

  杨弃平命令哨兵说:给他接着。

  酒醉男人愣头愣脑地看着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杨弃平,又打了一个寒战,一把夺过帽子,趔趄着离开。

  夜、内、特勤大队

  杨弃平径直上楼,战士们正在自由活动。杨弃平走进班级,几个正在写家信和看书的新兵立即在“起立”的口令下站起来,呈立正姿势,齐喊:大队长好。杨弃平示意坐下。

  赵强双手缠着纱布,迎着杨弃平。

  杨弃平:伤的怎么样?

  赵强:没事儿,一点儿皮肉。

  杨弃平:我刚看了电视,伤的不轻。

  赵强:就是掉了块皮,什么也不影响。

  杨弃平:好好养着,别粘水。

  杨弃平转身回到大队部,立即召集教导员韩子明、中队长梁长伟和副队长陈风开会。中队长梁长伟一进门就乐得嘴巴咧到了耳朵跟儿。

  梁长伟:大队长,你看没看今天的新闻,真给咱大队长脸,我刚才还跟教导员说呢,这回一定得给赵强嘉奖,这回他年底晋三级专业军士就更有把握了。

  陈风的表情很平静,25岁的陈风毕业于武警指挥学院,有勇有谋,在数次大型火灾战斗中,都表现出了一名受过良好军校教育的素质,一向要求干部很严的杨弃平也暗中喜欢这个干部,觉得陈风的能力远远高于善做表面文章的梁长伟,可他还是希望陈风能够内敛一些,因此让他做梁长伟的副手,不仅可以磨其棱角,更会使他稳健下来。

  韩子明看着毫无表情的杨弃平,又扫视了大家一眼,才用他一贯的缓慢腔调开口。

  韩子明:事儿确实不错,可以说是于惊心动魄之中,救人于危难之时,只是。。。

  杨弃平开门见山,果断打断了韩子明的话,他知道韩子明一向不会发表什么独到的见解,他太谨慎,把一个营职干部当成了师职干部来用,完全的讳莫如深,趋利避害。

  杨弃平:我不觉得这是好事。电视我看了,当时的情况如何紧急我也能感受到,如果我当时在场,或许也会和陈风一样冒险,可是,作为一名现场指挥员,在不能保证战士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而实施救援,其本质就是个人英雄主义。

  韩子明:弃平,陈风跟我汇报了当时的情况,当时的客观条件实在是太复杂了,里面还有人员处在危险当中不说,电视台的记者还在现场报道。

  杨弃平:记者报道怎么了,啊!她能上去救人吗?我说了,现场情况我能理解,我们现在谈的也不是现场,而是现在,是从这件事上如何汲取教训。

  梁长伟:大队长,咱们每年要进行上千起类似的救援,大多数救援都没有办法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我们要是把自己的安全都考虑进去了,那被救援的人的安全就没有了,何况。。。

  杨弃平:何况什么?没出事?还上了电视?

  熄灯号响,特勤大队的灯纷纷熄灭,战士们进入了梦乡,只有大队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杨弃平:今天就到这,我建议给予负有领导责任的杨弃平、指挥责任的陈风和班长赵强以警告处分。

  韩子明:我是教导员,我也应该承担责任。

  梁长伟:我。。。

  杨弃平:没你们的事儿,同意就过。

  陈风:我不同意给予赵强处分,他没错,他只是在执行我的命令。

  杨弃平:他不应该执行错误的命令。

  陈风: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在部队里,只有错误的军官,没有错误的命令吗?

  杨弃平:现在就是我的命令。

  众人不语,寒风里的岗哨在大雪里雪人一般,呼出的哈气在帽子周围冻成了霜结。

  夜、内、特勤大队

  已经深夜,营房淹没在甜美的鼾声中,杨弃平和韩子明踩着士兵们亲切的鼾声查铺。

  韩子明:弃平,你对陈风的态度是不是过了点儿啊!

  杨弃平:你说呢?

  韩子明笑。

  杨弃平:你我都是从战士一步不落地走到今天,你说士兵更重要还是军官更重要。

  韩子明:军营里没有军官,只有士兵一茬老去,又一茬茬新来啊。

  杨弃平:那是咱们老政委的话,他最懂兵。

  杨弃平和韩子明进到寝室,躺在床上,继续聊天。

  韩子明:实际你没必要兴师动众,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人家是没烟粉还四处掏涣,淘换不着把苞米面都使劲往脸上擦,你可好,有了烟粉不擦也就算了,根本犯不着往自己的脑袋上扣屎,真是让亲者痛、恨者笑啊。再说你老爸眼看着就退休了。。。

  杨弃平:你是看三国掉眼泪,净替古人担忧。

  韩子明:弃平啊,咱哥儿俩搭班子也快5年了,我太了解你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脚下有门偏跳楼。你就算是有一双铁腿,也都得摔折啊。

  就在杨弃平和韩子明聊天的时候,警铃突然大作,红色警灯闪烁不停,杨弃平快速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跑。

  战士们已经从抱柱依次下楼登车,杨弃平上车后,陈风把一部手持电台递过去。消防车呼啸着冲出军营,城市里的夜晚,长街清冷,雪下正浓。

  夜、外、冰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油库

  冰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油库原本处在市郊,近年来由于城市建设的不断加快,鳞次栉比的建筑已经把运输公司油库包围在了居民区中。

  消防车离现场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火光冲天,巨大的烟团在粉飞的大雪里犹如巨大的怪兽,大火成了黑夜里最狰狞的魔鬼。

  杨弃平等到达现场时,两个储存为10吨和15吨汽油的油罐都已经猛烈燃烧,巨大的火炬状火焰,高达数十米。一辆运输汽油的油槽车也在大火中燃烧,而油罐附近的数十个油桶犹如爆竹一般爆炸。

  杨弃平:陈风,立即进行火场侦察。一班长。

  一班长:到。

  二班长:到。

  杨弃平:一班出两支水枪,分别对起火油罐进行冷却。二班利用泡沫枪和泡沫炮压制火势。

  陈风佩带着空气呼吸器跑过来,摘下空气呼吸器,大口地喘吸着。

  陈风:大队长,除了两个起火的油罐和油槽车外,下风方向还有一个50吨的油罐受火势威胁,罐体已经发烫。

  杨弃平:电话员。

  电话员带着步话器跑过来。

  杨弃平:增援队还有多长时间到。

  电话员:3分钟以后,7个增援队会陆续到达。

  杨弃平:陈风,你立即带两支水枪对50吨油罐实施冷却,千万注意随时观察油罐情况,一旦发现油罐有异常现象,要立即撤离。

  陈风:是。

  地面因为小油桶爆炸后形成了大面积的流淌火,在风的作用下,油火在快速地向四周蔓延,而此时燃烧着的油罐车,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响声。

  杨弃平将手持电台别到肩头,穿上了一套避火服,示意两个把水枪的战士掩护,便冲向了油罐车。

  因为油罐车是密闭卸油,因此油罐车里的油并没有燃烧,只是汽车本身在燃烧,杨弃平靠近油罐,看见油表显示,车里面至少还有几吨汽油,而随着大火的炙烤,油罐里的压力回逐渐加大,爆炸将随时发生。

  杨弃平撤回后,摘掉头盔高喊。

  杨弃平:赵强。

  没有回答。杨弃平有些气急败坏。

  杨弃平:赵强。

  夏小虎奔跑过来,浑身是水,雪花落在上面立刻结成了冰。

  夏小虎:报告大队长,赵强班长在队里养伤。

  赵强:报告大队长,我在。

  杨弃平:你怎么来了。

  赵强:我知道是油罐起火后,自己打车来的,我对油罐火灾了解。

  杨弃平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光。

  杨弃平:你的手能行吗?

  赵强:行。

  杨弃平回头喊一名正在接力加水的司机,指着熊熊烈火中的油槽车。

  杨弃平:你,把钢丝绳拿来,把车倒过去。赵强、夏小虎,你们用水枪掩护我。

  杨弃平接过司机拿来的钢丝绳,冲向了油槽车,杨弃平像一只白色的大鸟,扑进了烈火,而此时,电视台记者吴丹正将摄象机对准了杨弃平。

  油槽车在烈火中像一只随时发狂的野兽,燃烧的声音十分恐怖,因为太热,火焰太大,杨弃平根本无法靠近。

  杨弃平回撤了几米,用手示意夏小虎把水往他的身上打,这样他会借着水的推力冲过去。

  烈焰蒸腾,浓烟冲天。数十辆增援车陆续到达,杨树等从指挥车上跳下来。韩子明立刻跑过去报告。

  杨树:杨弃平呢?

  韩子明背着灼热的辐射,回首指着油槽车,正看见巨大的水柱推着杨弃平进入火焰的中心,杨弃平周围全部是明亮的烈火,地面仿佛成了火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韩子明:在那儿。

  杨树看了一眼,眼神里快速滑过一丝担忧,随即命令已经列队的增援队指挥员。

  杨树:2、3中队立即利用强力水炮和水枪手,协助杨弃平,以最快的时间将油槽车火灭掉。5、6中队分别扑救两个起火油罐,7中队接替特勤大队阵地。每个中队要立即派出疏散分队,由韩子明指挥,对周围可能波及到的居民进行疏散。

  2、3中队指挥员大喊着和水枪手们扑向油槽车。

  夜、内、冰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油库下风方向两栋居民楼

  数十名身着橘红色抢险救援服装的消防队员冲进了居民楼,开始挨家挨户地疏散。

  韩子明手持扩音喇叭。

  韩子明:大家不要慌,请按照消防队员的指挥撤离,请不要惊慌,按消防队员的指挥撤离。

  夜、外、冰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油库

  杨弃平还在火海当中,避火服仿佛失去了作用,他感到浑身都着火一般,他根本看不到油槽车的牵引钩,他手中的钢丝绳也开始变得发红,他知道如果不立即找到牵引钩,把油槽车牵引出火海,一旦油罐发生爆炸,后果将不堪设想。

  杨弃平摇晃着,终于找到了牵引钩,当他将牵引钩挂上后,他几乎连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突然,他感到一只手,向他伸来,他连反应都没有便抓住了那只手,他被拖出火海时,才看清竟然是没有穿避火服的赵强,赵强的脸上被烤起了水疱。夏小虎把他的头盔摘下来,一股清凉的风让杨弃平立刻精神了许多。

  夏小虎:军医,军医。

  几个军医抬着担架过来,杨弃平突然看见了始终在他眼前的摄象机,他扶着夏小虎,吃力地站起来,向指挥车走去。

  消防车牵引着油槽车驶离火海,油槽车像一个燃烧的怪物,发出怪叫。泡沫枪和泡沫水炮和水枪从不同位置向油槽车冲击。油槽车就像从泡沫浴缸里捞出的婴儿,冒着腾腾的热气,退出了狰狞的火海,而油槽车离开后的路上,是散落流淌的残火,犹如缀满了亮片的裙裾。

  杨树看着杨弃平踉跄着走过来,避火服仿佛还散发着热量。

  杨树:还行吗?

  杨弃平接过一瓶水,喝了一口。

  杨弃平:没事儿。

  杨树没有再说话,看着犹如火炬的两个油罐和不时爆炸的油桶。

  杨树:参谋长,为什么还不见效。

  参谋长:报告支队长,我们正研究采用石棉被封堵罐口的办法。

  杨弃平:不行。

  杨树和参谋长转向杨弃平,杨弃平已经脱掉了避火服,他的衣服竟然被汗水湿透,呼呼地冒着热气,衣服上立刻结成了白霜。

  杨弃平:现在的油罐处于无压燃烧,我们还不知道里面的油体还有多少,如果油体太少,势必在明火消灭后而形成大量的油气,而油罐的高温很容易将油气引爆。

  参谋长:你有什么好战术。

  杨弃平看着在水枪和水炮打击下仍然猛烈的油罐,神色严峻,果断地说。

  杨弃平:向油罐里加注泡沫。

  参谋长:嘁,我们早拭过了,根本加不进去。

  杨弃平从一个参谋手里拿过战术板。

  杨弃平:罐口的正压很大,泡沫的压力根本无法流淌进去,泡沫管钩也无法固定在罐口,那么我们可以利用重物,用人将泡沫管钩投进油罐。

  杨树投以赞许的目光。

  杨树:罐口根本无法靠近,怎么投,谁去投。

  已经把冷却阵地交给其他中队的陈风出现在杨弃平的身旁,他用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杨弃平的手。

  陈风:我去。

  赵强已经换上了避火服,站在陈风身后。

  赵强:我也去。

  杨树和参谋长都把目光投向了杨弃平。

  杨弃平:他们行。

  几个战士已经把泡沫管钩栓上铁块,并利用曲臂车将泡沫管钩调到了罐口的上风方向,穿上避火服的陈风在几只水枪的掩护下,利用二节梯从油罐的后部爬上油罐,几个骑在油罐上的战士正在拼力将罐口的火焰向下风方向推打。

  陈风越过战士们的水枪阵地,向油罐口处爬去,温度越来越高,火焰将陈风照得格外明亮,反光的避火服仿佛包裹着一个燃烧了的火人。

  赵强在陈风的后面,拖着泡沫管钩,一支开花水枪在他们的头上喷水。

  可是,陈风根本无法靠近,巨大的温度和燃烧产生的风力将他推得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几次险些从罐体上掉落。

  参谋长:这根本不行,太危险。

  杨弃平:将火压下去,利用火被压下去的瞬间,将泡沫管钩放进去。

  参谋长看着杨树,担忧地说。

  参谋长:直接往罐体里打水,会出危险,一旦油液被渐出来。。。

  杨树仿佛没有听见,杨弃平已经冲向水枪阵地,利用步话机对几个水枪阵地命令。

  杨弃平:你们将水枪对准罐口,从北、西、东三个方向,直接向罐体里射击,不要考虑火会发生变化。陈风,陈风你能听见吗?

  陈风:听到。

  杨弃平:水枪向罐体里射水,会有一定的危险,如果油火被喷出,你立即跳罐。当然,你要在确定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利用这一两秒的时间,把泡沫管钩放进去。

  陈风:明白。

  杨弃平回身向指挥车挥了挥手,而后下达了命令。

  数支水枪直扑罐口,火焰在翻卷着,突然,火焰竟然消失了,只有巨大的烟气腾空而起,抱着泡沫管钩的陈风几乎是站到了油罐上,将泡沫管钩深深地抛进了油罐,就像泡沫管钩抛进油罐的同时,一团巨大的翻滚的火焰腾空而起。

  黎明、外、冰城市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油库

  整个火场安静下来,油罐和爆炸后变形的油桶东倒西歪,被牵引出去的油槽车罐体已经严重变形。

  战士们在收拾水带,所有的战士身上都如铠甲般的冰,每一行动都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而且有冰茬不时地掉落。

  赵强和夏小虎的脸上都包扎着纱布,陈风在整队,所有官兵都浑身是冰,脸上烟熏得花里胡哨。陈风整队后,转身向杨弃平敬礼。

  陈风:大队长同志,战斗队伍整理完毕,应到35人,实到35人,请指示。

  杨弃平:收车。

  战车在清晨的阳光里驶向军营,一直在摄像的记者,几乎记录了整个过程,杨弃平临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记者,他才突然发现,记者竟然是一个女的。

  清晨的城市一派繁忙,没有人知道这个城市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大火,战车里的消防战士冰雕泥塑一般。

  晨、内、雨阳街10号杨树家客厅

  肖思佳看着雪后初晴的窗外,心情并没有多大的好转。婆婆将早餐准备好了,叫肖思佳吃饭。

  妈妈:思佳,吃饭了。怎么,你要上班去。

  肖思佳:妈,我们团月底有一场演出。

  妈妈:可你这身子,能行吗?

  肖思佳:没事儿,我就是坐一边儿指挥。

  妈妈:这冰天雪地的,万一摔着,我给弃平打电话,让他送你。

  肖思佳:妈,不用,再说他哪有时间管我啊。

  妈妈在拨电话,电话通了。

  妈妈:弃平啊,是妈妈。

  杨弃平正在洗漱,嘴里满是牙膏。

  杨弃平:妈,你有什么事吗?

  妈妈:有事儿,你回来送思佳上班。

  杨弃平:上班,她不是休息了吗?上什么班?

  妈妈:思佳团里有一场演出。

  杨弃平漱口,擦着嘴说。

  杨弃平:演出与她有什么关系?

  妈妈:你就甭管那么多了,你给我抓紧回来。

  杨弃平:妈,我有事儿,脱不开呀?

  肖思佳已经穿了衣服,眼神里含着一丝幽怨。

  肖思佳:妈,你让他忙吧,我自己坐出租车走。

  肖思佳出门,婆婆慌忙放下电话,追出去,对着肖思佳背影嘱咐。

  妈妈:思佳,你可要小心啊,别摔着。

  晨、内、特勤大队杨弃平寝室

  杨弃平在寝室里将衣服脱掉,肩膀有一大快烫伤,杨弃平对着镜子,往上抹着药膏,突然,陈风推门进来,杨弃平慌忙将衣服穿上。

  陈风将门关上,走过去,把杨弃平放在抽屉里的药膏拿出来。

  陈风:我给你上。

  杨弃平看看陈风,转过身,把衣服拉起来。

  杨弃平:今天上午战评,还要上报。。。

  陈风:我接受处分,我找你还是想说,赵强是无辜的,何况他一旦受到这个处分,那他的晋级就完了。

  陈风给杨弃平擦完了药,杨弃平放下衣服。

  杨弃平:我知道你也没错,你的处分也是无辜的,可是,我有我的原因。

  陈风:有险必抢,有难必救,我们承诺也好,责任也罢,我们还是应该灵活地看待实际发生时的情况。

  杨弃平:我就是看到了当时的实际情况,我跟你说,如果你当时不采取那样的方法,而使群众生命受到了危害,那你会一辈子都不安。

  陈风:所以我那么做了。

  杨弃平:那你就应该为此负责任,因为部队需要纪律,无论什么原因。

  陈风无奈而气愤地攥着拳头,砸着桌子。

  杨弃平:我过去和你一样,现在也一样,但我作为大队长,和你就不一样了。

  陈风:官僚。

  杨弃平:你是夸我了。等你当大队长的时候,你会理解的。

  陈风:我现在就理解,不就是为了给领导看吗?我算知道狼是怎么练成山羊的了。

  杨弃平:什么?

  杨弃平和陈风都被自己逗乐了。

  杨弃平:不过赵强的思想工作得你去做,告诉他,做一个犯错误的英雄,比做一个犯英雄主义错误的人要高级得多。

  日、内、冰城市歌舞剧团排演厅

  冰城市歌舞剧团是一栋日式建筑,由于近年来的不景气,很多部位都出租给了个体户做公司,歌舞剧团里唯一保留下来的除了几间办公室,便只有一个大排演厅。

  肖思佳一进排演厅,看见演员们都在盯着电视,团长看见肖思佳大腹便便地进来,立即兴奋地喊她。

  团长:小肖,快来看你老公。

  肖思佳迷惑地走过去,一个演员立即把椅子让给肖思佳。

  电视画面上正是昨天晚上扑救第二运输公司油库火灾的新闻,巨大的火焰里晃动着消防队员的身影,而杨弃平正穿着避火服冲进火海,而电视就定格在了杨弃平回首示意夏小虎向他打水的那一瞬间,仿佛英雄王成的向我开炮。

  所有演员都鼓起了掌声,并向肖思佳投来了尊敬和艳羡的目光,可肖思佳的心里却突然酸楚起来。

  她走到排演厅的另一端,接通了杨弃平的电话,没等开口,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杨弃平:喂,你怎么了,说话啊?

  肖思佳哽咽着,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杨弃平:思佳,我真的是工作忙,我明天送你好吧。

  肖思佳咽回哽咽,心情冷静下来。

  肖思佳:杨弃平,你还拿我当妻子吗?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告诉我。

  杨弃平:我每天不都是那样吗?有什么好说的。

  肖思佳啪地关掉了电话,窗外有一群鸽子飞过。张团长向肖思佳走来。

  张团长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过去是唱花腔女高音的。尽管从事行政工作以后,操心很多,可保养很好的基础,还是给人40所对的感觉,而且一颦一笑也格外地有度。因此很多年轻的男演员开团长的玩笑说:杀伤力还在30-40岁之间,之所以不杀小的们,实在是不忍心。

  团长对肖思佳一直很好,她喜欢肖思佳的安稳和业务能力。她也一直觉得肖思佳是歌舞剧团多年来最好的编导之一。

  团长:小肖啊,你老公的工作伟大是伟大,可也实在是太危险了,我看你得和他好好谈谈。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肖思佳:我根本改变不了他,谁也改变不了他,我知道。

  团长: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女人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能作成,除非你不想做。

  有人在喊团长。

  团长:我跟你说的可是真话,你别当耳边风,事业是大家的,丈夫是自己的,何况杨弃平有那么好的条件呢?

  团长说完,风一般离开,肖思佳靠着练舞蹈的把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明显突起的肚子,她竟然还是那么的美丽。

  日、内、冰城市歌舞剧团排演厅休息室

  银雪集团总经理张鲁冀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企业家,从本市一个小餐馆做起,直到成为拥有十几家大型酒店和娱乐场所的饮食娱乐公司,仅仅用了不到10年的时间。

  张鲁冀外表斯文,戴着一副无帽水晶眼睛,一身的休闲西装,使得整个人都透着精神和干练。

  团长:呦,张老板,我们这地儿实在寒酸,让您委屈喽。

  因为事业的有成,见天混迹于名流高官身边,张鲁冀早已经改掉了市井之气,经常地说出一些时髦和雅致的话。

  张鲁冀:您客气了,您这里是艺术的殿堂,我都怕自己漏了怯呀。

  团长:什么殿堂啊,要说艺术,我们还真是坚持住了,现在多难啊,一切都必须按经济规律办事,没办法哦。

  张鲁冀:我还是相信你们团的实力,去年冰雪交易会那场演出我是从头看到尾看下来的,水平不在全国之下啊。

  团长:那是我们编导的努力,我现在也管不了艺术了,我简直变成了四处化缘的老尼姑啊。

  张鲁冀:您这么说我可担心了。

  团长:你一点都不用担心,尽管我们有困难,可在艺术上,那是吃饭的家什,一点都不敢含糊。

  张鲁冀:那就好。我今天来,主要是有两件事想和您在落实一下。

  团长:你说。

  张鲁冀:一个是演出场地的问题,我希望在我们娱乐广场演出,毕竟那里是我的地方,条件在咱们冰城市也属一流,可消防部门好象有些疑义,我在努力沟通,如果沟通不成,咱们就改在世纪舞台,因此你们要根据场地适应一下。另一件事就是我想听一下整台节目的创意。

  团长:这都没问题,我给你把编导叫来。

  肖思佳已经开始排练节目,团长在入口处叫她。

  团长:肖思佳。肖思佳。

  肖思佳站起来过去。

  肖思佳:团长,你有事?

  团长:最重要的事。张老板来了,要听一下整个节目的创意,你有没有把握。

  肖思佳:那需要什么把握,不是都把文案报过去了吗?

  团长:人家要详细了解一下,也正常,人家出那么多的钱,需要稳妥,也需要出名呗。

  团长领着肖思佳回办公室,张鲁冀正在翻看剧团的演出剧照。

  团长:小肖,这位就是咱们的演出赞助商,张鲁冀,张老板。

  肖思佳轻轻地伸出手,和张鲁冀握手,张鲁冀目不转睛地盯着肖思佳,像是自言自语。

  张鲁冀:肖思佳,你的名字我很熟悉。

  团长:我们小肖也算是文艺圈里的名人,对了,他的公公就是咱冰城市消防支队的支队长,丈夫是特勤大队的大队长。一对军官。

  张鲁冀:是吗?我和张支队长很熟悉,幸会,幸会。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司令部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所有参加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油库火灾的指战员都在,参谋长走到多媒体屏幕前。

  杨弃平和陈风因是辖区队,照例由他们进行最初的火场情况介绍。陈风看了一眼会场,发现很多人的眼神都很异样,尤其是参谋长,一直连看也没看他们,陈风便低声对杨弃平说。

  陈风:我看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劲。

  杨弃平:察言观色不是你的长处啊。

  陈风:你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好。

  杨弃平没有回应,笔直地坐着,一副静观其便的架势。

  会场乱哄哄的,很多人都在底下相互交流。参谋长敲了一下桌子。

  参谋长:开会啊。开会之前,我要先口头通报一份支队党委决定,正式文件正在打印,会后会发下去。

  一名干部对杨弃平耳语。

  干部:没有正式文件就宣布,那也太急了吧。

  杨弃平:一般领导认为重要的事情,完全都可以从速从快。比如拍苍蝇什么的。

  干部吃吃地笑。参谋长扫了一眼杨弃平。

  参谋长:昨天特勤大队在辖区内成功实施了一起社会救援任务,也上了省台的新闻联播,应该说是对我们的部队和我们的工作,给予了极大的宣传和鼓励,可是,作为我们自己看到以后,却是存在着极大问题的,尤其是在没有保证绝对安全下进行的冒险救援,老百姓看了害怕,我看了更害怕,因为没有发生事故,我们成了老百姓交口称赞的英雄,如果一旦发生了事故怎么办,我们怎么向党委交代,怎么向人家战士的家属交代呢?杨树支队长昨天晚上在电话里对我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我首先在这里向大家检讨。

  会场一阵议论,众人都在看着杨弃平和陈风。

  参谋长:检讨也好,处分也罢,目的是告戒大家,我们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我们要时刻把群众和兵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要干什么都以事情紧急的名义,我们要清醒地知道,我们面对的是随时都有生与死的考验。

  会场里有人开始嗡嗡地议论,参谋长也觉得自己说的游离了内容,又敲了一下桌子。

  参谋长:经过支队党委决定,决定给予特勤大队大队长杨弃平、副中队长陈风、班长赵强警告处分。

  干部甲:凭什么处分战士?

  干部乙:战士玩命工作,还要受处分,这兵根本没发带了。

  干部丙:那可不。

  众人附和,很多人在看杨弃平。

  参谋长:党委决定自然有党委决定的道理,有疑义可以跟党委谈吗?何况这也是特勤大队班子的意见。

  杨弃平被参谋长推向了众矢之的。杨弃平身边的干部问。

  干部:老杨,真是你们的决定?

  杨弃平:是。

  参谋长:好了,现在开始战评。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杨树办公室

  杨树看着一份拟提拔干部及职务名单,正在思忖时,公务员进来,杨树抬起头。

  公务员:报告。银雪集团张总想见您。

  杨树:在哪儿?

  公务员:楼下。

  杨树:说我在开党委会,另约时间。

  公务员:是。

  杨树:你叫政委过来一下。

  公务员:是。

  杨树:算了,我过去吧。

  杨树拿起那份名单,往政委办公室走。

  日、内、政委办公室。

  政委正在打电话。杨树推门进来。

  政委:啊,我知道了,行,你别着急,我给你想想办法,对,好。再见。

  杨树坐在政委对面的椅子上,将名单放在桌子上。

  杨树:你是这个意见吗?

  政委:我觉得还可以,虽然我对干部比较了解,但有些细节还没有你掌握的全面,所以。。。

  杨树:我看了,还是顾全大局的。

  政委:关于杨弃平同志,我们的意见还是担任副支队长的职务更合适些。一来可以脱开身子,照顾一下家庭,尤其是嫂子跟我爱人说了弃平爱人。。。

  杨树:荒唐。一个家庭妇女,她什么权利影响我们的工作。

  政委:嫂子也不是那个意思。

  杨树:你了解我,我最反对的就是女人掺乎工作。我们是什么?一个芝麻大的小官,工作还没有干好,动不动却要被这样那样的关系纠缠着。

  政委:那你的意思是?

  杨树:政委啊,你知道,我下月就要退休了,虽然我有我的工作方式,我也改不了我工作上的毛病,可我还是想把研究这批干部的工作留到我退休之后。

  政委:可。。。

  杨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虽然会耽误干部们一个月的时间,可干部们心里会很塌实。我也会清净。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司令部会议室

  战评会议室已经剑拔弩张,参谋长在大批特批特勤大队的战术战法。

  参谋长:我们都看了今天早晨的新闻,把我们宣传成什么了,简直就是堵机枪的黄继光,向我开炮的王成。我得说我们是万幸啊,如果。。。

  陈风:十万火急,我们不能在假设的情况下战斗。

  参谋长:你说什么?不能在假设情况下战斗?难道毫无必胜把握,就靠着撞大运去灭火、去救援,我看那是玩命,这和你指挥抢险时的主导思想是完全吻合的。

  陈风要站起来说话,被杨弃平拉住。

  参谋长:一场大火不是一个人一个中队就能扑救的,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竟然成了一个人或几个人的表演,2、3中队在配合扑救油槽车大火和地面流淌火的过程,我就认为是起到了本场战斗胜利的关键。下面还是请特勤大队先发言。

  杨弃平站起来,整个会议室立即安静了下来,这是杨弃平参加会议后第一个反应,大家都在怀揣着各种心事地等候着杨弃平的发言。

  杨弃平: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和战斗员,对于技战术上的问题,我不争论,书本打不赢战争,经验决定胜败。每一场火都有每一场火的特点,但决定每一场火胜败的,就像参谋长刚才评价的那样,它一定要变成一个或几个人的表演,我不觉得表演是一个贬义词,我们在火场上的时候,没有人想到荣辱甚至生死,我们只想把火灾扑灭。可是,当我们用不惜牺牲生命的代价换来了成功以后,把它放大成表演,张扬我们的精神,我觉得那是敢于胜利,敢于成功的表现,我们老是害怕出名,老是把夹着尾巴做人当成品德,老是要把英雄的帽子交给别人,还要想方设法地期待别人再扣到我们的脑袋上却还羞羞答答地明推暗拽,那不应该是我们,我们就应该敢于向着所有人都大声地说:我们的血,比火还红。

  杨弃平说完,会场静得连呼吸都没有,突然,陈风鼓起了掌声,而后掌声被点燃,持久而响亮。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坐落在冰城市最繁华街道的银雪广场,是一栋高层建筑,广场的功能非常齐全,燕鲍翅酒楼、银雪夜总会、名士浴馆、四星级宾馆全都集于一身,尤其是处在12层的银雪夜总会,其整体设计,俨然为一个敞开式的大舞台,气派辉煌。

  张鲁冀:团长,你觉得这个场地怎么样?

  团长:小肖,你看呢?

  肖思佳的情绪好多了,很兴奋。

  肖思佳:非常好,很专业,只是。。。

  张鲁冀:你一定要说台口太长了点,影响了观众的审美距离。

  团长:张总也非常专业嘛。

  肖思佳:是的,一般来说,观众的审美是有一定的距离性的,但你们这种设计也很正常,属于西方式的仰视,它更适合歌舞表演。

  张鲁冀:你说到了点子上,我就是借鉴了这一点,我想改变一下中国人的审美习惯,我想把艺术抬高到真正的殿堂上,要在心里上给观众以仰视,要把艺术家或歌星们提升到一个相对高的高度。

  团长:我们还是要倡导人民艺术来自于人民也属于人民。

  张鲁冀:这不矛盾,艺术是人民的,但艺术家是自己的,他本身不属于人民,只是他的艺术属于人民,他们应该利用某些特殊的方式,有别于人民,就像我们叫他们明星,要疯狂地企求他们签名一样,否则他们就成了二人转和二人转演员。

  肖思佳一直静静地聆听,她觉得张鲁冀的观点很新奇,也很欣赏。团长虽然心里有些不太接受,可她还是很有涵养,何况她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她连剧团的生存都发愁,还哪里有闲心去研究艺术与艺术家呢。

  团长:张总,场地我们看是没问题,关于整体节目的编导,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意见。

  张鲁冀看着肖思佳,他的目光里漂浮着异样的东西。

  张鲁冀:整体来说可以,我还需要仔细看一下,我需要对肖老师的理念进一步消化后理解,或许不能理解,如果在艺术上有什么棒槌想法,还希望二位理解啊。

  团长: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我们还是听你的意见,只要是不反动。

  三人都笑了。下楼。冰城市冬天的夜晚是从4点开始,天已经渐黑,街灯纷纷点亮,雪后的夜晚格外的美丽,空气里漂浮着干洌而清醇的寒冷气味。肖思佳裹了一下大衣,鼻子有些发酸,怀孕的人,抵抗力很弱。

  团长:张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张鲁冀:稍等一下,这么冷的天,让您团长冻着行,人家肖老师可是冻不得。

  团长:可不,要不是这台演出,小肖早就在家休息了。

  张鲁冀:可见肖老师是一个很职业的人。

  肖思佳很喜欢张鲁冀的用词,她喜欢职业而不是敬业,职业更现代,而敬业总是和冠冕堂皇联系在一起,就像杨弃平。

  张鲁冀的奔驰轿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下车后,给团长和肖思佳打开车门。

  张鲁冀:我还有点事,我就不送你们了,对了,如果我有什么意见,可不可以直接找肖老师。

  团长:当然可以,业务上的事情都由她负责。

  张鲁冀:那?

  肖思佳从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张鲁冀。

  汽车开动,张鲁冀看了眼肖思佳的名片,表情竟然很惆怅。

  日、内、特勤大队

  电视台记者吴丹一直等到中午,杨弃平和陈风才回来,此前吴丹向韩子明说明了采访的目的,可韩子明因为杨弃平的态度而没有表态,他给杨弃平打了几次电话,电话都关机。

  吴丹是一个身材娇小,长相清秀的女人,干练中透着果敢,一种掩饰不住的凌厉,时隐时现。

  杨弃平和陈风进来,吴丹站了起来,微笑着。

  韩子明:大队长,这位是电视台的吴丹记者。

  杨弃平伸出手,声音浑厚地说。

  杨弃平:我们认识,这是第三次见面。

  韩子明和吴丹都不解。杨弃平把帽子挂在衣帽钩上。

  杨弃平:昨天晚间新闻,我在电视里看见你在救援现场;今天凌晨我看见你在火灾现场;而现在,你在我面前。

  吴丹:没想到大队长如此关注我,谢谢。既然我们见了三次面,就应该是朋友了。

  杨弃平:你给了我压力,我从来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韩子明:那你们聊,我还有事。

  杨弃平:你有什么事,你是教导员,负责宣传,陪好吴记者就是你的工作。

  气氛轻松起来。

  吴丹:你们的工作关系很另人羡慕。

  韩子明:我们大队长非常平易近人。。。

  杨弃平打断韩子明的恭维。

  杨弃平:你还是少给我刷油漆吧。没有你我啥也干不成。我把记者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韩子明:大队长,接受采访是不是和支队政治处打个招呼?

  杨弃平:有必要吗?又不是批评。

  吴丹:杨队,可我想采访的对象是你。

  杨弃平:我?

  杨弃平笑了,对着门外喊。

  杨弃平:夏小虎。

  夏小虎:到。

  杨弃平:把赵强也叫来。

  赵强和夏小虎进来。

  赵强:报告。

  赵强和夏小虎的脸上还缠着纱布,赵强的双手也包着纱布。杨弃平自豪地看着吴丹。

  杨弃平:怎么样,活生生的英雄。

  夜、内、雨阳街10号

  一桌子饭菜却无人问津。杨树生气地坐在沙发上,杨弃平的妈妈委屈地坐在另外一侧,肖思佳站在窗前。

  杨树:胡闹,简直是胡闹。

  妈妈:我胡闹什么了,你不管孩子,我也不管?

  杨树:你能管什么?拉大旗做虎皮。

  妈妈:我没管,弃平长这么大是你管的吗?从孩子生下来到现在,你给他洗过一件衣服还是做过一顿饭。我告诉你,我不能让思佳也和我一样。

  肖思佳:妈,还是别难为爸爸了。

  杨树:你可真有章程,还让政委的媳妇传话,那会影响我的工作,会影响人家的原则。

  妈妈:不要跟我说什么工作和原则,我儿子在基层,一干就是10年,他难道没有工作吗,再说了,我儿子哪点给你丢脸了,哪点对不起组织了。

  杨树:他是军人,军人就应该服从组织上的任何安排,他有家,谁没有家?

  妈妈:你。。。

  杨弃平在父母的争吵中推门进来,看着气呼呼的爸爸妈妈和站在窗前的肖思佳,肖思佳过来接过杨弃平的军装。

  杨弃平:有战争啊。

  肖思佳:别瞎说。爸爸、妈,吃饭吧。

  妈妈抹了把眼泪,进了厨房,杨树的脸色也温和了许多。

  杨弃平:爸爸,心情不好啊。

  杨树:还不是因为你。

  杨弃平:你也应该理解妈妈。

  杨树:我是理解,可她不该去政委那里说情吗?你让人家政委怎么办?

  杨弃平:看来老妈有了公关能力了。

  杨树:都是跟电视学的。今天不值班啊。

  杨弃平:是。

  杨树:那咱爷俩喝两盅。

  肖思佳过去给他们拿酒。

  杨树:战士的情绪还稳定吗?

  杨弃平:战士的神经比我们想的要结实得多。

  杨树:那就好啊。现在的队伍不好带,兵也不好当啊。

  杨弃平:您今天好象很感慨。

  杨树:我把研究干部的时间推迟到我退休以后了。

  肖思佳看了眼杨树,又看了眼妈妈,放下饭碗。

  妈妈:思佳,你可没吃多少啊。

  肖思佳:我的胃口不好。

  妈妈:那你什么时候饿了就叫我。

  杨树:你什么态度。

  杨弃平:说真话还是假话。

  杨树愠怒,和杨弃平干了一杯酒。

  杨弃平:说真话呢?所有人都不高兴,毕竟大家都是在你眼皮底下干出来的,你了解他们,他们也知道你的公正,他们希望在你离开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位置。可一旦你走了,他们不知道谁是新的领导,新的领导对他们的过去还是否坚持你的认识,那么他们的前途也就未卜了,你会遭到老部下的怨;说假话呢?一部分人高兴了,尤其是那些没有真本事或投机取巧的人,在新旧换届的时候,给他们提供了可乘之机。你以为你清净而退,实际有些人是把你当成了逃兵,你会在退下来以后,听到这样的评价后,埋怨自己。

  杨树惊讶地看着杨弃平,陷入了沉默。杨树放下酒杯,披着大衣,走出了家门。

  杨弃平的手机响,是吴丹。杨弃平进了卧室,肖思佳在床上歪着。

  杨弃平:喂。你好。

  吴丹:没打扰你吧。

  杨弃平:没关系。

  吴丹:你有时间可以看一下今晚的新闻。

  杨弃平:好。

  吴丹撂了电话,杨弃平把电话放在床头,打开了电视。

  肖思佳:你有事儿?

  杨弃平:一个记者。

  省电视台新闻联播刚刚开始。

  播音员:消防战士赴汤蹈火,热血青春大写光荣,下面请看本台记者采写的专题报道。

  画面是从赵强和夏小虎缠着纱布的脸开始的,赵强和夏小虎平和的表情,单纯的目光,和受伤的脸手,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此时,政委、参谋长和赵强等都在不同的地点收看着电视。

  吴丹的同期声:你好,听说你昨天是带伤参加的灭火战斗。

  赵强:是。

  吴丹: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赵强:我是消防兵,救火是应该的。

  吴丹:听说你是自己打车去的。

  赵强:是。领导不让我去,因为我有伤,可我觉得我应该去。

  吴丹:我还听说你在煤气泄露救援后,受到了处分。

  赵强:是。

  吴丹:你觉得你错了吗?

  赵强:那不是对错的问题。

  吴丹:你对赵强受处分的事情如何看待?

  夏小虎: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肖思佳看着吴丹,表情很复杂。

  肖思佳:记者怎么会这么采访?

  杨弃平关了电视。

  杨弃平:你怎么上班了?

  肖思佳:剧团要演出。

  杨弃平:演出也可以安排别人吗?你的身体不合适。

  肖思佳的脸上有了一抹温情。

  肖思佳:你还知道关心我啊。

  杨弃平:废话,你是我老婆,我不关心还能让别人去关心。

  肖思佳:这还差不多。弃平,你的事儿,爸不管了,你自己可得上心。我真的很担心,昨天晚上。。。

  杨弃平:我相信组织会有一个合适的安排的。

  肖思佳:如果还让你呆在特勤大队呢?

  杨弃平:作为一名消防兵,其实在哪里我都觉得一样。

  肖思佳:可对于我不一样。

  杨弃平;你最近一个时期好象很奇怪。

  肖思佳:还不是因为你,再说你真的应该为我考虑一下了,我们都很年轻。

  杨弃平:等我退休的时候见天都能陪你。

  肖思佳:我找的是丈夫,不是老伴儿。

  杨弃平:可谁都不会谈一辈子恋爱。

  肖思佳: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杨弃平:你?

  夜、内、特勤大队

  陈风走进韩子明办公室,刚看完新闻的韩子明正在看书。

  韩子明:坐。那有烟。

  陈风:看新闻了吗?

  韩子明:刚看完。

  陈风: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韩子明:有什么不对劲的。你的思想很活跃,可要用对地方啊。

  陈风:我觉得记者的出发点有问题,是不是会影响到。。。

  韩子明:你完全多虑了,再说记者采访也是大队长同意的。

  陈风:不是你陪的吗?

  韩子明:陈风,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左右了记者的思路。

  陈风:教导员,我不是那个意思。

  新闻联播之后,赵强被中队长梁长伟叫到了办公室。

  梁长伟:你在电视里的表现还不错。

  赵强:谢谢队长。

  梁长伟:你的伤怎么样。

  赵强:没大事。

  梁长伟:虽然得了个处分,但不要有包袱,你的成绩领导都知道,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赵强:我是发自内心没有意见。

  梁长伟:有意见也好,没意见也罢,好好干,我觉得它不一定会影响你今年的专业军士晋级。

  赵强:是。

  梁长伟:回去吧,记住,不要闹情绪,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对了,这三百块钱你拿着。

  赵强:队长,我为什么要你的钱。

  梁长伟:你别跟我装糊涂了,你妹妹上大学的伙食费不是你每个月寄吗,你妈妈又住院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赵强:队长。

  梁长伟:别尿叽了,算我借你的。

  夜、内、政委家

  政委看完电视在给政治处主任打电话。

  政委:李主任,看新闻了吗?

  主任:看了。

  政委:特勤大队跟你们请示了没有。

  主任:没有。您有什么指示吗?

  政委:明天再说吧。

  政委刚撂电话,电话就响了。

  参谋长:政委,是我。

  政委:你有事。

  参谋长:政委,新闻您看了吗?

  政委:啊。

  参谋长:杨弃平这是明摆着闹意见,简直是太无组织无纪律了,你有意见可以跟党委提,你不能把意见整到新闻舆论里面去,这对咱们队伍形象有损啊。

  政委:你这个参谋长啊,怎么说话跟打仗一样,一条新闻有什么,再说了,记者有记者的看法,我们有我们的做法吗?

  参谋长:是,政委批评的对。

  政委:你明天要去一趟大队,带我慰问一下受伤的战士,尤其是那个叫赵强的战士,听说他的家庭还很困难。

  参谋长:政委,眼看着就要研究班子了,你看我。。。

  政委:你先别想这事,也许得老杨退了之后才能研究。

  夜、内、特勤大队

  夏小虎看赵强从队长办公室出来,一溜烟地跟进赵强班级。

  夏小虎:班长,队长没批评你吧。

  赵强把三百块钱放在床上。

  赵强:没有,还给了我三百块钱。

  夏小虎:为什么。

  赵强:队长知道了我家里的事情。

  夏小虎:我看他是假慈悲。

  赵强:别乱说。

  夏小虎:班长,你真的没有想法?

  赵强:当兵就只管当好兵,你哪来那么多想法。

  夏小虎沉默着,看着窗外。

  夏小虎:班长,我就是觉得你冤枉。

  赵强:你才当兵几天,等你到了我这样时,你就明白了,其实当一个好兵是很容易的。

  夜、内、雨阳街10号

  肖思佳和杨弃平赌气,背身睡了。杨弃平看了一会书,也熄灯睡了。可肖思佳根本没有睡着,转过身,生气地掐着杨弃平的肩膀,只听杨弃平“哎呦”一声。

  肖思佳感到手里粘糊糊的,立刻打开灯。

  肖思佳:你受伤了。

  杨弃平:小点声。没事。

  肖思佳:不行,我得告诉妈妈。

  杨弃平:你给我回来。

  肖思佳:杨弃平,你不爱惜你自己,你还要为我们考虑,你。。。

  夜、内、特勤大队

  梁长伟查完铺,路过教导员寝室,教导员还没睡。

  梁长伟:教导员,还没休息。

  韩子明:睡不着啊。

  梁长伟:想嫂子了吧。

  韩子明:说不想是假话,两地生活难啊。

  梁长伟:你这回当上大队长就好了。

  韩子明:你别瞎说,我还能当上大队长。再说我当大队长,杨大队长去哪里?

  梁长伟:我听说大队长可要高升了。教导员,你知道,我这队长在所有中队里可以说是最老的了,是不是有也该动动了。

  韩子明:也是,看情况吧。

  日、外、冰城市歌舞剧团

  汽车在早晨的城市里穿行,冰城市的早晨十分拥挤,车流如织,晴朗的天空,大大的太阳,汽车迎着太阳,肖思佳眯起了眼睛,有些恍惚。

  在二环路拐弯,肖思佳看见了张鲁冀的奔驰,肖思佳本能地看了一眼,而张鲁冀也正看向她,她不确定他是否看得见她。

  杨弃平将车停在冰城市歌舞剧团门前。

  杨弃平: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家。

  肖思佳:我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杨弃平还要说话,电话响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和肖思佳挥手。

  日、外、冰城市消防支队门前

  张鲁冀的汽车噶然停在门前,消防支队通勤车正在下人,张鲁冀在拨电话。

  张鲁冀:你好,政委。

  政委:张总,你好。怎么这么早来电话,一定是有事吧。

  张鲁冀:我也是听着鸡叫就起床啊。

  政委:你那是给自己忙,不像我们。

  张鲁冀:政委,我想见一下杨支队长,你看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政委:你们又不是不认识,为什么要我介绍。

  张鲁冀:昨天我吃了闭门羹啊。

  政委:是吗?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自己找他,还是那个大楼的事儿?

  张鲁冀:可不,就差你们消防啊。

  政委:这样,我一会儿跟老杨碰一下,你过会再来电话。

  张鲁冀:好,还是政委给面子。

  政委:什么面子呀,我们是为你们服务的,只是我不分管业务,有些话很不好说?

  张鲁冀:我代表银雪集团感谢政委啊。

  政委:谢就免了吧,能为企业服务好,我们就满足了。

  有人敲门,政委撂了电话,进来的是政治处主任。

  政委:正好,你跟我一起去支队长那。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杨树办公室

  参谋长在杨树办公室,正在说着什么,看政委和政治处主任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政委:我们一会儿再来。

  杨树:一起吧。

  政委和政治处主任分别坐下。

  政委:老杨,昨天晚上新闻联播不知道你看没看。

  杨树:我有点事,没看,今天上班听说了。

  政委:我了解了主任,对于这次新闻报道,基层没有请示支队,所以在宣传的角度上,似乎。。。

  杨树:是啊,我已经让宣传科去电视台把带子调回来了,这个杨弃平,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政委:具体情况我们还不了解,我想请示一下您,看是不是让政治处去下面调查一下。

  杨树:也好,处分战士的问题,由我负责,因为我当时看了电视后,就批评了杨弃平,我也是要处分他们的,但对战士也实施处分,我不知道。现在形成文件了吗?

  主任:通报拟完了,在逐级请领导签发呢?

  杨树:那我怎么听下面反映,说是处分决定已经在会议上传达了。

  政委看了眼参谋长,参谋长脸色苍白。

  参谋长:我是在战评会上说了几句,可没有说明下发了文件。

  杨树:那没关系,处分肯定要处分,但对战士的处分,还要慎重,我觉得新闻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也捅到了我们管理队伍简单化、形式化的软肋。

  政委:李主任,按照支队长的意见,你们今天就下去,做一个调查。参谋长,你们警务科也派个人,毕竟涉及到战士。

  参谋长和政治处主任出去。

  政委:这个参谋长啊。。。

  杨树:行,他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就是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一些,军事干部,大多粗线条。

  政委:您也是军事干部出身,他的素质还是有待提高,我看啊,将来有更合适的人选,还是让他做一些其他的工作,也许把他放在一个相对宏观的位置会好一些。

  杨树:那你就物色一下,参谋长的位置可一定要慎重选择,他顶着我们大半个支队的工作啊。

  政委:那是。对了,今天早晨,银雪集团的一个什么张总,把电话打到了我的办公室,要找你,和我聊了好几句我才想起来,咱们在市政府的一次协调会上见过面。

  杨树:我知道,他昨天就找我了,让我挡了。

  政委:其实他也算咱冰城市的大企业家,就连市长也很给面子。

  杨树:行,找时间你和我一起见一下他。

  日、外、特勤大队

  战士们在室外训练体能。每个战士的腰上都拉着一个废旧的汽车轮胎,呼喊着口号。政治处主任的汽车驶过来,主任等人下车。陈风立即呼喊口令。

  陈风:全体立正!

  陈风跑步到主任面前,立定,敬礼!

  陈风:主任同志,特勤大队正在训练,请指示!

  主任:继续训练。

  陈风:是。

  陈风转身下达继续训练口令,然后陪主任上楼。

  主任:领导都在吗?

  陈风:大队长不在。

  韩子明从二楼跑下来。给主任敬礼。

  韩子明:主任好,各位参谋、干事好。

  日、内、冰城市邮局

  杨弃平进了邮局,要了一张汇款单,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地址,填完后,连同1000块钱递给了工作人员。

  杨弃平拿了收据刚出来,竟然撞见了夏小虎。

  夏小虎:大队长。

  杨弃平:怎么跑这儿来了,大队附近不是有邮局吗?

  夏小虎:我。。。

  杨弃平:我什么,有什么秘密呀!

  夏小虎:没有。我是替赵强班长给他妹妹寄生活费。

  杨弃平:好,我等你。

  夏小虎在填汇款单,将写好了的汇款单和300元钱一起交给了工作人员,刚递过去,夏小虎又要了回来,他重新填了一张600元的汇款单,然后从口袋里又拿出了300元钱,一并交给了工作人员。

  日、外、冰城市邮局

  夏小虎出来后,上了杨弃平的汽车。

  杨弃平:坐前边。别跟领导学,老坐在后面。

  夏小虎笑了,从后边挤到了前面。

  杨弃平:说说吧,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汇款,是不是借机解闷啊。

  夏小虎:不是,是赵强班长嘱咐的。

  杨弃平:他有秘密?

  夏小虎:他怕大伙看见。

  杨弃平:那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夏小虎:我不知道。

  杨弃平:对了,赵强给谁寄钱?

  夏小虎:他妹妹。在上大学。

  杨弃平:他妹妹。把汇款单给我。

  夏小虎把汇款单递给杨弃平,汇款单上的地址是本市一所大学,而收款人却是许小蓝。杨弃平的眉头不仅皱了起来。

  夏小虎:大队长,昨天晚上,我们队长给了夏小虎300块钱。

  杨弃平把汇款单交给夏小虎。

  杨弃平:为什么?

  夏小虎:赵强说是梁队长知道他妈妈住院,他把钱都给家里了,他妹妹就没有生活费了。

  杨弃平不再说话,汽车在快速行使。

  杨弃平:对了,赵强和你的伤怎么样了。

  夏小虎:我没事儿,赵强班长的手好了很多,可脸还不行。

  杨弃平:情绪呢?

  夏小虎:我看不出来。

  杨弃平的车刚拐进大队,一辆消防救援车和一台举高车就迎面出来,杨弃平示意停车,中队长梁长伟从车里探出头。

  梁长伟:大队长,有一个救援。

  杨弃平:什么救援?

  梁长伟:民工跳塔。

  杨弃平:陈风怎么没去。

  梁长伟:支队政治处和警务科来人谈话呢?

  杨弃平:好,走吧。

  杨弃平在大队门前停了几秒,立刻掉头,追向救援车。

  日、外、阳光花园建筑工地

  位于步行街边的阳光花园建筑工地在市中心,紧临着市政府,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工地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围观群众。

  工地在入冬时就停工了,只有几个看工地的人,而爬在塔吊上要跳塔吊的人,是工地的一个小工头,工程停工后,他就和十几个从乡下来的民工在工地等着老板开支,可是,直到他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老板还是没有给他们开支,被逼无奈,工头想以死换回他们的血汗钱。

  梁长伟:一班长,你查看一下周围情况,其他战士准备绳索和护具。

  杨弃平走过去,看着足有30米高的塔吊。

  杨弃平:你立即将救生气垫打开,再通知中队来一个班。

  塔吊横在一栋建到6层的楼上,跳塔吊者爬在塔吊的中间,与六楼的距离很近。他一边命令战士准备救援,一边拿起手提话筒上了六楼。夏小虎拿起一件军大衣跟在杨弃平的身后。

  站在6楼,寒风刺骨。杨弃平和他的距离大约5、6米,能够看见他是一个还很年轻的乡下人,他已经被冻得脸色青白。

  杨弃平:兄弟,我是消防特勤大队大队长杨弃平,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民工:我不跟你说,我要找政府。

  杨弃平: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听我说,你要解决问题,可你在没有见到领导之前,你得保证安全,否则你还怎么说出你的要求呢?

  民工:我用死说话。

  杨弃平:死是不解决问题的,我拿了一件衣服,你先穿上,我希望你能冷静地等待解决问题的人来。

  民工:我不在乎。

  杨弃平:可你带出来的弟兄在乎,你的家人会在乎。

  民工: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杨弃平:你要跳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回你们的血汗钱,连命都没了,钱还有什么用?

  民工:这些老板的心太黑了。

  救生气垫已经摆好,地下站满了人,劳动局和开发商都来到现场。

  杨弃平:该来的人都来了,我给你一个建议,把大衣穿上,你只有把你的要求说出来,你的行为才值得。

  民工没有说话,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默许。杨弃平示意夏小虎把大衣拿过来。

  杨弃平:我把大衣仍过去,你能接住吗?

  民工点头。

  杨弃平把大衣团了一下,故意扔得很高,他怕民工的肢体不灵活,在抓大衣时掉下去。而他之所以不想让他接到大衣,也是以此为理由登上塔吊。

  大衣在民工上方被风吹走。

  杨弃平:我得上去,你同意吗,我还得把话筒给你,因为下面的人根本听不到你说什么?

  杨弃平确认民工同意后,下楼。梁长伟把劳动局的一个处长和开发公司的一个副总介绍给杨弃平。

  杨弃平换上了救援服,将安全带和安全钩检查了一遍。

  梁长伟:大队长,还是我上吧。

  杨弃平:不行,你的体力吃不消。

  班长:大队长,我没问题。

  杨弃平:他已经信任我了,换人会让他反感。

  越过人墙,杨弃平看见了记者吴丹,吴丹一直在盯着杨弃平。

  杨弃平对着劳动局和开发公司的人问。

  杨弃平:你们有没有解决办法。

  经理:虽然欠他们钱的是建筑公司,但我们愿意立即给他把钱先垫付。

  杨弃平:好。钱呢?

  经理把一个大信封交给杨弃平,杨弃平把钱装在工具袋里。

  杨弃平:梁长伟,一会儿下来的时候肯定非常困难,毕竟他冻的时间太长,体力可能透支,那么还要做好监护。一班长、夏小虎,你们携带班用安全绳和缓降器跟我上塔吊。

  夏小虎:是。

  塔吊越往上上,风越大,杨弃平一边告戒着一班长和夏小虎注意安全,一边小心地往上爬。爬到塔吊顶部时,杨弃平冲着民工喊。

  杨弃平:你怎么样。

  民工:还行。

  杨弃平嘟哝着“像个男人”,一边将安全绳固定在塔吊上,一边向着民工爬行。

  民工:我要和他们说话。

  杨弃平:你不用说了,钱我已经给你要回来了。

  民工:我不信。

  杨弃平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展示给民工,民工的眼睛露出了惊喜。

  杨弃平:你跟我下去吗?

  民工哽咽着点头。

  杨弃平:你能试着爬过来吗?

  民工:能。

  民工艰难地往杨弃平这边爬,由于他的肢体很不灵活,身体在摇晃。

  杨弃平继续向前爬,他终于抓住了民工的手,民工的手像冰冻的钢铁。

  一班长也跟了上来。

  杨弃平:用缓降器行吗?

  一班长:不行,我们在上面很难控制住。

  杨弃平:好。你到我身后,我们一左一右把他往下带。夏小虎,你负责摆正他。

  杨弃平和一班长把民工绑好安全绳后,开始引导民工下塔吊,可是,刚下了几米,民工就无法抓住钢架,身体旋转着离开了钢架,杨弃平和一班长被巨大的坠力险些带掉。下面的人发出一片惊呼。

  一班长:大队长,不行啊,他根本没有力气配合。

  夏小虎用肩膀使劲地往上顶着民工。杨弃平从一侧转过去,下到民工的身下。

  杨弃平:你在上面溜绳,让他骑着我下。

  一班长:大队长,那太危险。

  杨弃平:不然没法下,云梯车又进不来。喂,你还好吗?

  民工被刚才的一吓,有了一点精神。

  民工:还行。

  杨弃平:你骑着我,坚持住。一班长,拉住安全绳。

  民工骑在杨弃平的脖子在一寸一寸地下塔吊。当民工被从塔吊上解救下来时,杨弃平和一班长都已经累得虚脱在地。

  在杨弃平回大队的路上,接到了一条手机短信:

  给我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好吗?吴丹。

  日、内、特勤大队

  政治处李主任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警务科参谋和政治处干事拿着笔,像模象样地记录。

  主任:子明啊,我们主要是受支队党委委托,来调查一下煤气泄露救援的事情。

  韩子明:我们全力配合。

  主任:好。但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有关当事人。

  韩子明:我知道。

  主任:那天都谁出的现场。

  韩子明:副队长陈风带队,班长赵强和战士夏小虎。

  主任:哦,那先把夏小虎叫来吧。

  韩子明:夏小虎请假去了邮局。

  主任:那叫赵强吧。

  赵强进来后,韩子明便退了出去。李主任的脸色很严肃,两个随行的干部也蓝瓦瓦着脸。

  赵强:报告。

  警务科参谋:你坐吧。

  赵强看了眼座位,笔直地坐下。

  主任:你叫赵强。

  赵强起立回答。

  赵强:是。

  主任:坐下说。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

  张鲁冀一进大门,就看见政委在大厅里等他。

  政委:我是专门恭候你呀。

  张鲁冀:不敢不敢。

  政委和张鲁冀走进杨树的办公室。

  杨树:张老板,你好。

  张鲁冀:您好,支队长。

  公务员给他们倒茶后,悄然退出。

  杨树:还是娱乐广场的事?

  张鲁冀:那是小事,主要是想拜访一下您。

  政委:张老板打了几次电话了。

  杨树:难得张老板抬爱,不过我还要谢谢你。

  张鲁冀显得有些拘谨。

  张鲁冀:哪里。

  杨树:政委确实很关心你的事,也跟我说了一些简单的情况,我记得秋天的时候验收过一次,好象是设施上有些问题。

  张鲁冀:是,我们这次改造,应该说是彻底的,只是原有的消防设施是美国产品,现在该产品已经不再生产,同其他场所共用系统时,不太匹配。

  杨树:那会在事故时出问题的。

  张鲁冀:我们现在已经请了专家,进行了再次的改造,考虑到几千万的装修,还是维持了原设施,通过专家论证和反复实验,效果还不错。

  政委:那就好。

  杨树:是啊,经济要发展,投资要考虑,如果真的能够使用,我们也建议保留。

  张鲁冀:还是支队长理解我们做企业的。

  杨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样,我安排验收科,会同有关专家,再全面验收一下,如果问题不大,该使用还是得使用。

  日、内、特勤大队

  杨弃平刚上楼,政治处主任等人正要下楼。

  杨弃平:主任来了,怎么这么急着走呢?

  主任:事情多啊。对了,我们今天是奉你老爸的手谕,来调查一下煤气泄露救援的事。

  杨弃平:那就更不应该走了,还没找我谈话呢?

  主任:你当时不在场,和你也没关系,就不必了。

  杨弃平:得,11点了,有没有关系我不管,肚子饿了我可管,当然了,我是关公扛大刀,管吃不管住。

  主任:你小子,就是嘴厉害。行,但得你个人请客。

  杨弃平:那是当然。

  日、内、冰城市歌舞剧团

  肖思佳在排练厅里指挥排练。正在排演的是舞蹈《大姑娘美》,十几个装扮淳朴、憨态可鞠的女演员把东北农村的大姑娘表现得淋漓尽致。

  肖思佳:领舞,你走的位置怎么老是偏左。后边的别跟的太近,舞台那么大,你跟那么近干吗,跟摞在一起了似的,拉开距离,让观众的目光透过去。

  团长进来,站在肖思佳身后,看了半晌,附在肖思佳的耳朵边说。

  团长:上午就到这吧,要是把你累着了,我可担待不起呀。

  肖思佳:停,上午就到这儿。

  肖思佳站起来,感到腰酸背疼,双手卡着腰。

  团长:来,过来一个,把肖老师搀下去。

  肖思佳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电话里是一个有些耳熟的男人声音。

  肖思佳:你好,你是?

  张鲁冀:肖老师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张鲁冀。

  肖思佳:哦,你好。我对声音不太敏感。

  团长正拿着饭盒进来。

  肖思佳:您有事?

  张鲁冀:也不算什么事,一是想告诉你,演出地点基本上可以定在娱乐广场;另外一个是我想和你约个时间,我对整个节目还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肖思佳:哦,那。。。可你时间吧。

  张鲁冀:要不咱们干脆中午吧,一起边吃边聊。

  肖思佳:对不起,我刚排练完,有点累。

  张鲁冀: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身体。要不我下午接你到我办公室吧。

  张鲁冀说完竟挂了电话,没征求肖思佳行还是不行,肖思佳就觉得有些懊恼,心情更加沮丧。

  团长:怎么了,拉长着脸,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小肖,看我不找他算帐。

  肖思佳:没事儿,就是累了。

  团长:你也别太较真儿,要不下午让别人替你带一下,商业演出,过得去也就算了。

  肖思佳:这几个节目的连接还有些涩,还是我带吧。

  团长:你呀。。。

  楼下有人喊团长。

  团长: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对身体不好。

  肖思佳没有胃口,坐在椅子里,温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很好,肖思佳摆弄着手机,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突然她看见了一辆奔驰轿车,停在对面楼下。

  轿车里没有人下来,也没有人上去,轿车一直在楼下静静地停着。肖思佳便眯着眼睛,像是打盹,又像沉思,只是她的目光一直看着那辆轿车,奇怪的是,轿车就像没有人驾驶而自己跑到那里一样。

  肖思佳几次拿起手机,却又放下,她不想给自己找一些无谓的麻烦,可她就是很好奇。

  挂钟当的一声,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的肖思佳本能地回了一下头,时间是1:30。肖思佳再回过头看窗外,轿车的门开了,张鲁冀从汽车里下来,向剧院走过来。

  日、内、顺风酒店

  政治处李主任等坐下后,杨弃平告诉韩子明去安排菜。

  主任:子明啊,你可别给他节省。

  杨弃平:教导员,你要是不把那些生猛海鲜给我一网打尽,说明你对主任有意见。

  韩子明:有政策的事,我非给你干圆了不可。

  主任:你请这么排场的客可不多啊。

  杨弃平:那是您总是不来。

  主任:我看你是席外有席吧。

  杨弃平:哪里,主任你可想多了,如果你不领情,那就是为了我自己。

  主任:这我喜欢,可为什么为自己呢?

  杨弃平:刚才救一个跳塔吊的,我险些被那兄弟给报销了,你说该不该庆贺。

  韩子明进来。

  韩子明:六菜一汤。水饺米饭。

  杨弃平:得整点酒啊,要不怎么叫请主任喝酒呢?

  参谋:五条禁令下喝酒,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杨弃平:好,警务科的觉悟高。你们不喝,我自己喝。我去找酒。

  杨弃平说完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瓶启开的白酒。

  杨弃平:今天大伙都可以不喝,但主任一定得陪我喝,主任,你老是否也害怕五条禁令呢?

  主任:害怕,但陪你这条刚获新生的命,我不怕。

  杨弃平:还是主任仗义。

  菜陆续上来。杨弃平把着酒瓶,给主任满满倒了一杯。

  杨弃平:主任,啥也不说了,就为你能陪我喝酒,来,干。

  杨弃平和主任碰了一下杯,举杯就干,然后将杯倒过来,滴就不落。主任看着杨弃平,将酒端至嘴边,突然冲杨弃平笑了笑,也照法而干。

  连干三杯过后,杨弃平眯着眼睛,扫了大家一眼开了腔。

  杨弃平:各位支队领导,作为大队长,我是真的感谢你们来调查,为什么呢?处分我和陈风,存属正常,可处分赵强,那是挥泪斩马谡,从我本身来说,打死我也不愿意,也不应该处分战士,可我要是不处分战士,又一定换来护短的闲言,今天我心头的石头算是给你们几位领导搬开了,来,我再敬诸位一杯。教导员,你陪两位领导喝饮料。

  杨弃平和主任又是连干三杯,直到一瓶酒见底,大家才热热闹闹地吃饭。

  主任:好,酒足饭饱,我们也该打道回俯了。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主任临上车的时候,握着杨弃平的手。

  主任:虎父无犬子啊。

  杨弃平打着哈哈,看着轿车一溜烟离开。

  韩子明:你怎么喝上酒了,万一传出去?

  杨弃平:无酒不成席呀。

  杨弃平说完,哈哈大笑,韩子明不知所以。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张鲁冀在办公室里对手下人发号施令。

  张鲁冀:你们简直是一帮笨蛋,那么一堆破水管子都整不明白?

  工人甲:消防那东西咱也不太明白,再说光把水管子接上,还是白搭。

  张鲁冀:你们不会照猫画虎啊,孙工呢?

  孙工从外面进来。

  孙工:张总,我这几天把整个消防系统查了一遍,应该说原来的设施,在安装前就是人家美国报废了的。

  张鲁冀:报废的?

  孙工把手里的一个烟雾探测器探头递给张鲁冀。

  孙工:这是1984年产品。人家早淘汰了。

  张鲁冀:妈的,奸商。那还能不能用吧。

  孙工:看要达到什么水平。

  张鲁冀:应付验收呢?

  孙工:试试吧,但要提前做好工作。

  张鲁冀:那不用你管,你只要保证验收时都正常就行。

  孙工:那行。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

  杨树对着验收科的科长和高级工程师。

  杨树:银雪娱乐广场的事怎么回事?

  验收科科长:主要是娱乐广场的消防设施与其他部位的设施不匹配,而且他们在改造的时候,没有将原有的电器线路进行更换,电线存在着老化现象。我们上周还接到了他们申请验收的书面申请,可他们提供的资料根本不行。

  杨树:张工,你是专家,他们的设施还能不能使用。

  张工:没有把握,如果原来是新产品,或许经过清洗后还能对付用。

  杨树:消防设施,关乎生命,怎么能对付呢?

  张工:那就不能使用。

  杨树:他们找我了,要在冰雪经贸洽谈会那天搞一场大型的演出。

  科长:如果没有验收就使用,出了问题?

  杨树:是啊,现在很多的企业都把消防看成经济发展的附属品,做起来重要,干起来不要,我们作为执法监督单位,一定要在服务服从于经济建设的同时,把好这一关。

  科长:是。

  杨树:这样,那么再研究一下,要到现场去实地检查,帮助企业出主义,想办法,尽可能做,但要坚持原则,对于这个工程,我的态度明确,行就是行,不行坚决不行。

  科长和工程师出去,杨树站起来,面对窗户往外看,训练场上的战士正在训练。。。

  日、内、特勤大队会议室

  大队领导、中队领导坐在前面。陈风在整队报告。

  陈风:大队长同志,开会队伍集合完毕,应到42人,实到42人请指示。

  杨弃平:开会。

  陈风:坐下。

  杨弃平:今天开会,两个内容,一是下周就要召开的冰雪经贸洽谈会的消防保卫,我们辖区是此次会议的主要活动地区,保卫工作尤其艰巨,按照支队命令,从即日起,干部战士取消一切休假,外出超过半天的必须和我请假。全队要做好器材设备的检查和充足,要对所有与洽谈会有关的场所进行灭火预案的熟悉,必要的还要进行演练,这项工作由我和教导员牵头。

  二是关于煤气救援的问题,经过大队研究决定,对我、陈风和赵强分别给予警告处分。可是,由于新闻记者的介入,事情复杂了,又是调查组,又是会上批,从我个人讲,这根本就不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为什么要把赵强也处分,原因是它还真是大事,所谓的大就是要求我们的干部和战士,在任何救援和火灾扑救面前,都要时刻把保护自己作为首要任务,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护,还怎么去保护他人,你的战斗力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打仗,打胜仗呢?

  官兵在下面表情严肃,精神十足。赵强的表情十分平静,止水一般。

  杨弃平:我的老队长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从下往上看的时候,你觉得你对,可当你从上往下看的时候,你发现你错。这里,我要对赵强同志提出表扬,要对每一名同志都提出表扬,作为一名任务艰巨而繁重的特勤大队消防队员,你们-----名副其实。

  夜、外、特勤大队

  杨弃平和陈风查哨,哨兵夏小虎在夜色里帽子上全是霜花。

  杨弃平:夏小虎的伤好了吗?就让他上岗。

  陈风:已经好了。

  杨弃平把护鼻给夏小虎扣上,和陈风站在霓虹灯闪烁的车库门前说话。

  陈风:听说你要当副支队长?

  杨弃平:你的消息很灵通。

  陈风:是真的吗?

  杨弃平:你想是真的吗?

  陈风:很多东西原本唾手可得,可因为他不属于你,所以你只能看见。

  杨弃平:你是说我没有当支队长的命?

  陈风:我不知道,那是我在军校时,我的老师给我的毕业留言。

  杨弃平:他是个哲学家。

  陈风:有人说你带头违反五条禁令,请政治处主任在酒店喝了一瓶白酒。

  杨弃平:你觉得李主任会和我一起违反五条禁令吗?

  陈风:当然不会。

  杨弃平:其实我们喝的是水。

  陈风:可你跟主任喝的和真的一样。

  杨弃平:这就叫术。对了,你要多关心一下赵强,他的情绪看着很好,其实内心里未必。

  陈风:你知道什么?

  杨弃平:他今年应该晋级了,如果晋不了,就该退伍。

  陈风:赵强是一个好兵,业务能力强,思想素质高,就是差文化啊。

  杨弃平:当兵苦啊,苦了身还要苦心,你抽空去了解一下这个。

  杨弃平把一张纸条给陈风。上面写着赵强所谓妹妹的地址。

  陈风:她是谁。

  杨弃平:赵强的妹妹,在本市大学读书,可我知道他没有妹妹,也许。。。

  陈风:不会是赵强的女朋友,我相信他。

  杨弃平:所以要了解,如果真是赵强的困难,我们也不能看着,何况他的妈妈还在住院,家里有困难得靠着赵强的工资过日子。

  杨弃平的手机响了。

  杨弃平:我接电话,你上楼吧。

  肖思佳:弃平,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弃平:我们开始洽谈会保卫,全员一级战备。你的身体怎么样?

  肖思佳:还行。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杨弃平:什么事。

  肖思佳:消防上的事,我想求爸爸,你看行吗?

  杨弃平:你还是免开尊口,爸爸那人你还不知道,明明能办的,轮到家里人说话,他立刻拒绝。

  肖思佳:所以我想和你商量,要不你回来一趟吧。

  杨弃平:今天不行。明天晚上吧。早点睡吧。

  肖思佳:恩。

  日、内、冰城市歌舞剧团

  团长拍手示意演员们注意。肖思佳坐在一个舒适的大沙发里,身上搭着军大衣。

  团长:静静啊,咱们的演出时间已经定下来了,28号,也就是星期五的晚上8点,地点是银雪娱乐广场。时间非常紧,为了保证演出质量,希望大家加倍努力,尤其是肖老师的身体这样,你们大家应该尽快把肖老师解放出来,对了,我重申一遍,演出事大,无论有什么困难,都必须克服,一切为了演出。好,我的话完了。

  演员们开始排练,团长坐到肖思佳身边。

  团长:小肖,身体能吃得消吧。

  肖思佳:没事儿。再说我在哪都是坐着。

  团长:张鲁冀的修改方案给没给你。

  肖思佳:还没有,好象说明天。

  团长:跟企业打交道就是麻烦,也难怪啊,谁让人有钱呢?说白了,咱这就是过去的堂会,可你还得腆着脸,以艺术的名义,热热闹闹地演好。

  肖思佳:团长?

  团长:不说了。哎,我看那个张鲁冀好象对你很器重。

  肖思佳:他器重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给他去打工。

  团长:打工怎么了,咱们连打工都不如呢?

  肖思佳:其实我觉得。。。。

  团长:你呀,还在门外边看热闹呢!对了,张鲁冀前几天跟我说了一嘴,他很担心演出场地的事。

  肖思佳:他跟我也说了,可我怕什么也帮不上他,我家公公。。。

  喊:团长,团长。。。

  团长:一秒种都甭想闲,我连那跑堂的二大妈都不如,对了,张老板的事,你还得力争,就算我求你,为了咱团的利益。。。

  团长风一般下楼,肖思佳望着团长的背影,感到了一丝辛酸。

  日、外、银雪娱乐广场

  验收科科长和高级工程师下车,遇到陈风和几名战士也下车。

  陈风:科长,张工。

  科长:陈风,来消费啊。

  陈风:我的钱包还能进得来吗。我们是来熟悉一下环境,洽谈会那天不是有一场演出吗?

  科长:我们也是检查,走吧,咱们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陈风:他这不是还没验收吗?

  科长:是,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

  陈风:不是未经验收,不允许投入使用吗?

  科长:人家非要使,你能怎么着?

  陈风:也是,现在这样的单位多了去了。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他们刚进大厅,张鲁冀就从电梯里出来了,十分热情地过来,和大家握手。

  张鲁冀:先到会议室吧,喝点水,我也把情况给大家介绍一下。

  娱乐广场的会议室十分考究,到处是名人留影和字画,仿佛进了一个名人堂。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给大家倒水,桌子上全是上好的水果。

  张鲁冀:大家先用一点。

  科长:不用麻烦了,我们还是先工作。

  张鲁冀:好。我叫我们孙工和有关人员陪着。

  陈风:张老板,我们是特勤大队的,要对你们单位熟悉一下,尤其是重点部位和疏散通道。

  张鲁冀:你们可是保护神,不过我可不希望你们派上用场哦。

  陈风:我们都是为了不发生万一吗。

  张鲁冀:那么我叫保安部的人陪你们好吗?

  陈风:行。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张鲁冀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点燃了香烟,思索着。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张鲁冀:你好政委。

  政委:张老板,你好。

  张鲁冀:政委,我一个朋友从澳洲回来,给我带了点深海鱼油,你知道,我这身体根本用不着补养,见天的肥吃肥喝。我觉得你和杨支队长到了滋补的时候了,所以,求你们帮我消化了。

  政委:张老板真会说话,不过我可要真心地感谢你,我老伴儿还真就四处在淘换这东西,市面上的东西,净是假货。

  张鲁冀:你看,我还真是找对了主,货送急用人啊。政委,要不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我顺便也把鱼油给你带去。

  政委:晚上恐怕不行,改天吧。

  张鲁冀:听领导的。我一会儿就打发人给你送去。对了,咱们支队的同志正在我这工作呢?

  政委:我知道,他们还是很认真的,你要配合好啊。

  张鲁冀:放心吧,我能让政委难看吗?

  张鲁冀放下电话,叫来司机。

  张鲁冀:你去新药特药,给我买十瓶澳洲深海鱼油,然后送到消防支队政委办公室。

  司机出去,张鲁冀心情很好地仰靠在老板椅上,嘴角浮出了微笑。

  日、外、特勤大队

  赵强和夏小虎在训练塔前,靠着训练塔,看蓝天如洗。

  夏小虎:班长,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赵强:不太好。

  夏小虎:要不你请假回去看看吧。

  赵强:现在是一级战备,我不能给大队长填麻烦。

  夏小虎:那是两回事,再说你妈妈确实住院了,队里都知道。

  赵强:咱当兵的不行。

  夏小虎:班长,你妹妹怎么不姓夏呢?

  赵强:哦,她和我妈妈姓。

  夏小虎:哦,我说大队长咋很吃惊呢?

  赵强:什么,大队长知道?

  夏小虎:我那天去邮局,正好遇到了大队长。

  赵强:大队长说什么了?

  夏小虎:没有,什么也没说。

  楼上有人喊:夏小虎。

  夏小虎:到。

  夏小虎飞快地跑上楼。赵强依然凝望着蓝天,手在口袋里攥着,终于将一封电报掏了出来,上面的内容是:母病危,盼归。

  夏小虎的眼里朦胧着,一群鸽子在天空里飞过。

  日、外、北方大学体育场

  几部消防车在北方大学体育场前停着,战士们正在指挥人员疏散,高喷车在向二楼一个冒烟的窗口打水,云梯车在营救几名被捆学生。

  赵强:报告队长,人员全部被疏散,起火部位已被控制。

  陈风:演练结束,收队讲评。

  赵强:是。

  北方大学保卫部的人过来。

  保卫部长:辛苦了,陈队长。

  陈风:我们应该做的吗?

  保卫部长:开幕式前还得请你们来一台车,帮我们把条幅挂一下。

  陈风:政府花几百万买的云梯车,可不是给你挂条幅的啊。

  保卫部长:我们给钱。

  陈风:跟你开个玩笑,你提前打电话吧。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保卫部长:大学里的事,你说我办。

  陈风: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陈风将字条交给保卫部长,压低声音说。

  陈风:替我保密啊。

  保卫部长看着字条上的名字,若有所思。

  保卫部长:我知道这个学生。她是一个特困大学生。

  陈风:她家是哪里的。

  保卫部长正好看见了一个人。

  保卫部长:张主任,张主任。

  张主任走过来。

  张主任:叫我。

  保卫部长把字条给张主任。

  保卫部长:她是你们系的吧。

  张主任:是。

  保卫部长:她家是哪里的。

  张主任:江西农村的。

  陈风:江西?

  张主任:是。她是一个特困生。

  陈风:她在冰城有亲戚吗?

  张主任:没有,但有一个从来不留地址的人资助给她生活费。你们干嘛问这个?

  陈风:哦,没事,她是团市委提供给我们的帮扶对象。

  张主任:啊。。。

  收车途中,陈风一直沉默着,从倒视镜里看着赵强,赵强毫无表情。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杨树办公室

  杨树:你们什么意见?

  验收科科长:他们的设施和设备根本无法通过验收,我和张工的意见是不能验收,也不同意使用。

  杨树打电话,政委接。

  杨树:政委,你过来一下。

  政委:好。

  张鲁冀的司机正在把药交给政委。

  政委:太麻烦你了。

  司机:那我就回去了。

  政委:你稍等一下,我给张老板捎些东西。

  政委转身进了套间,将2000块钱装在一个信封里封上,又装到了一个大信封中出来。

  政委:把这个亲手交给张老板。

  司机:我们老板不让要钱。

  政委:你怎么知道是钱,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

  司机退出去后,政委去杨树办公室。

  杨树:政委,他们去了银雪娱乐广场,他们的意见是不能验收,也不能使用。你的意见呢?

  政委:我听说他们的设施还可以吗?

  验收科长:要是应付验收,应该没问题,可要是在事故面前,很难保证。

  政委:如果人家能够通过验收而我们不予验收,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树:政委的话到是有道理,他或许会以法律的形式起诉我们,这也是事实。

  张工:过去我们经历过这样的事,你前脚验收合格,他后脚就把设施挪走,拆东墙补西墙,尤其是在小区消防上,你还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树:看来这个热馒头我们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喽!

  张工:按照我们以往的验收程序,都是抽查式验收,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进行全方位、无遗漏、满负荷运转的验收,根据我的经验,他们的设施在满附和运转的情况下,肯定过不了关。

  政委:这到是个办法。可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是在刁难呢?

  杨树:管不了那么多了,离洽谈会只有几天了,非常规时期就按非常规时期处理,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承担。

  政委:我同意你的意见。

  杨树:这件工作明天必须完成,行与不行,立即在明天把验收结果交到被验收单位的手中。

  科长:是。

  日、内、特勤大队

  杨弃平在接电话,电话是记者吴丹打来的。

  杨弃平:我接受你的道歉,尽管与你没关系。

  吴丹:可我还是感到给你添了麻烦。

  杨弃平:无关紧要。

  吴丹:支队宣传科在我们台调了我的播出带子。

  杨弃平:那又怎样。电视已经播出了,他们无非是复习一遍你的作品。

  吴丹:你还是在埋怨我。

  杨弃平:没有的事,我这个人,从来不怨天尤人。

  吴丹:那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杨弃平:我们在战备吗?

  吴丹:这可不象你的作风哦。

  杨弃平:得,我还真就怕人激励我,行,你定地方吧。

  吴丹:爽快。那就银雪燕鲍翅酒楼。5点。

  杨弃平:好。

  杨弃平的电话刚撂,肖思佳的电话就进来了。

  肖思佳:你电话都成了热线了。

  杨弃平:有什么指示。

  肖思佳:我还能指示你,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今天晚上回家,我要和你商量个事。

  杨弃平:呦!

  肖思佳:怎么了,不是又回不来了吧。

  杨弃平:咳,真让你说对了,我还真回不去了,我有一个特急特急的事。

  肖思佳:杨弃平?

  杨弃平:到。

  肖思佳:杨弃平,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让你办点什么你就推三阻四。

  杨弃平:我哪有啊,我真的有事儿。我不是告诉你现在是一级战备吗?

  肖思佳啪地撂了电话。杨弃平冲着话筒叫着:喂、喂。。。

  日、内、冰城市歌舞剧团

  张鲁冀的司机敲门,肖思佳刚放下电话,气急败坏地样子。

  肖思佳:进来。

  司机:肖老师,你好。

  肖思佳动也没动。

  肖思佳:什么事?

  司机:这是我们张总让我给您的。

  司机把几张纸递给肖思佳,肖思佳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突然提高了八度声音。

  肖思佳:什么?后天彩排,今天又要上什么少年歌舞,他有病啊。

  司机:对不起,肖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团长闻声从外面进来。

  团长:小肖,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肖思佳:他什么意思啊,有钱就可以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肖思佳把几张纸啪地摔在桌子上,团长拿起来看。

  团长:小肖,你别急,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事儿我来办。

  肖思佳背对着团长,委屈地看着窗外,眼泪在眼圈里转。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孙工:张总,消防支队要全负荷验收。

  张鲁冀:能不能通过。

  孙工:消防设施问题不大,最多有些跑冒或局部泄压的问题,我担心的是。。。

  张鲁冀:什么?

  孙工:我觉得广场这边的电线可能负荷有问题。

  张鲁冀:原来的电线都是铜线,应该够用。

  孙工,部分暗装的电线,我们无法检查,现在连电器线路图纸都没有了。

  张鲁冀:我知道了,你去陪着,他们怎么做就怎么配合。

  孙工:好。

  张鲁冀给政委拨电话。

  张鲁冀:政委你好。

  政委:张老板。

  张鲁冀:政委,你看来是不收我这个朋友啊。

  政委:哪里,我老伴儿说了,2000块钱是占了你的便宜呀。

  张鲁冀:其实您真的想多了,我就是不做生意,给朋友买点药还至于这样吗?

  政委: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觉得我给了你药钱就不帮助你,我已经在杨支队长面前争取了,只要能通过验收,我们一定保证你的使用。

  张鲁冀:如果呢?

  政委:如果不能通过验收,我们再想办法,我们考虑安全,也会着想大局。

  张鲁冀:好,有政委的话,我可放心多了。

  验收科在全方位、满负荷验收。在消防泵、机械排烟等设施同时启动,在某处隐蔽处,电线发出了一串火花。

  司机敲门进来。

  司机:那个肖思佳看了方案后,好象不太高兴,还把我一顿抢白。

  张鲁冀:人家是小姐吗?

  张鲁冀打电话。

  张鲁冀:你好,我是张鲁冀。

  肖思佳:你好。

  张鲁冀:我的意见让您见笑了。

  肖思佳:哦,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觉得时间。。。

  张鲁冀:你一定会想我是个典型的暴发户心态。

  肖思佳:没关系,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意见在做。

  张鲁冀:其实也很难为你们,我这么做,也并非全是我的本意,你知道,我也要讨好别人。

  肖思佳:我能理解。

  张鲁冀:可我还是让你为难了,尤其是你的身体还。。。这样,我想请你吃个便饭,完全的发自内心,不知道你能不能赏脸。

  肖思佳:我。。。

  张鲁冀:这样吧,我晚上4点接你,你可以随时改变主意。

  张鲁冀交代司机。

  张鲁冀:去酒店那边定个好位置。

  夜、内、银雪燕鲍翅酒楼

  肖思佳在张鲁冀陪伴着走进大堂靠近窗户的位置,服务员殷勤地招呼着。

  张鲁冀:我按照营养学给你搭配了菜品,不喜欢就说,千万别在乎。

  肖思佳:我吃东西很少,没关系。

  菜陆续上来,鲍鱼、鱼翅羹、燕窝、菜心等,色香味俱佳。

  肖思佳:你太客气了。

  张鲁冀:用什么请你都不过分。

  肖思佳:谢谢。其实我只是正常工作,而你求我帮忙的事。。。

  张鲁冀:没关系,我了解你公公,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肖思佳:谢谢。

  酒店环境好,气氛也好,张鲁冀谈着这样那样的奇闻逸事,肖思佳的情绪也渐渐好了起来。

  肖思佳:对不起,我去洗手间。

  张鲁冀:我送你过去。

  肖思佳和张鲁冀拐出大堂,突然肖思佳楞住了,杨弃平和一个女人正坐在靠着角落的卡台里谈笑风生。

  张鲁冀:你认识。

  张鲁冀向那么边看着。杨弃平一抬头,正好遇到了肖思佳和张鲁冀的目光。杨弃平走过来,吴丹在座位前站起来。

  杨弃平看着张鲁冀。

  杨弃平:这位是。

  肖思佳强忍着。

  肖思佳:张鲁冀,银雪娱乐广场的老板。他是我丈夫,杨弃平。

  张鲁冀伸出手。

  张鲁冀:哦,你好,你好,真是幸会,早就久闻大名。

  肖思佳看着走过来的吴丹,眼睛里全是妒火。

  肖思佳:我认识你,你是电视台的大记者。

  吴丹大方地伸出手。

  吴丹:你好。

  肖思佳勉强和吴丹握了一下手,柔声对杨弃平说。

  肖思佳:弃平,你今天不是战备吗?早点回去。

  肖思佳说完,竟然风一般下楼,任凭张鲁冀在后面喊,上了出租车便消失在夜色里,肖思佳的泪水像潮水般涌出。

  夜、内、雨阳街10号

  肖思佳哭着回来,直接进了卧室。正在看新闻的杨树示意老伴儿过去。

  妈妈:思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肖思佳不回答,只是哭泣。

  妈妈:思佳,你告诉妈妈,到底怎么了,别哭坏了身子。

  肖思佳:问你儿子吧。

  妈妈退出来。

  妈妈:你给弃平打电话,让他给我马上回来。

  杨树:战备值班怎么能随便回来。

  妈妈:你不挂我挂。

  电话接通。

  妈妈:弃平,是妈妈,你给我立即回来。

  杨弃平:我已经到门口了。

  杨弃平进门,看着爸爸妈妈,径直进了卧室。

  杨弃平:你误会了,我们谈的是工作上的事。

  肖思佳:是,和一个女人谈工作,你不是战备吗?你怎么有时间了?

  杨弃平:那不是特殊情况吗?

  肖思佳:她是特殊情况,她哪特殊?啊?长的特殊还是贱的特殊?

  杨弃平:你怎么成了泼妇。

  肖思佳:我想当贤妻,可你当一个好丈夫了吗?你现在还有脸说我是泼妇,我就是了。

  杨弃平:你。。。

  杨弃平气呼呼地转身出来,欲走。

  杨树:你给我站住。

  杨弃平:我要回去值班。

  杨树:我命令你站住。

  杨弃平一屁股坐到沙发里。

  杨树:怎么回事?

  杨弃平:没什么。

  杨树:什么叫没什么?你耍什么威风,立刻给思佳赔礼道歉?

  杨弃平:她。。。

  杨树:你没有任何理由。

  妈妈:弃平,不是妈妈说你,你也太不象话了,思佳这样了还上班,你怎么还惹她生气呢?

  杨树:连自己家的事情都处理不了,还算什么男子汉。

  妈妈:你少说两句吧,你要是把弃平调到支队,还有这些事吗?

  杨树:你少掺乎我的工作,你有什么权利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妈妈:我没有权利,就你有权利,这个家你又管什么了,我不想让思佳也和我一样。

  杨树:混蛋,简直混蛋透顶。

  杨树说完,气冲冲地进了房间。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政委办公室

  政治处主任:政委,经过对特勤大队煤气救援事故的调查,我们的意见是不对战士赵强做出处分。反而我觉得还应该表扬。

  政委:为什么?

  主任:赵强是一名好战士,这是陈风副队长的材料。

  政委:什么?赵强一直在默默地资助贫困大学生?

  主任:是,他的家庭本来就很贫困,他的母亲现在还在住院,连医药费都没有,可他竟然能资助一个不相干的人。

  政委:这样的好战士是不应该受到处分的啊!好,你这两天安排组教科,要对赵强的事迹进行收集,我们决不能让这样的好战士受到委屈,更不能让他的成绩被埋没,对了,以组织的名义,给他妈妈寄一些钱,也给当地政府写一封信。我现在就去跟支队长汇报。

  日、内、冰城市消防支队杨树办公室

  杨树明显有些憔悴,面色凝重。

  杨树:政委啊,我正要找你呢?

  政委:看来你有很重要的事。

  杨树:是的。

  杨树把政委让到沙发上,并排坐着。

  杨树:政委啊,从现在算起,我还有三天就退休了,我思考了好些日子,还是被一个人提醒后,我才做出的决定。

  政委:在你退休前把干部问题研究了。

  杨树:谢谢。咱们俩这些年,不容易啊,你了解我,支持我,我过去老是想轻轻松松走,可是,我轻松了,那些跟着咱们舍生忘死的官兵就不轻松,我还是太自私了。

  政委:你不应该那么想,大家都是尊敬你的。

  杨树:带兵带兵,带不清兵不明,兵不明心不净啊。

  政委:支队长,我支持你。其实,对于干部,我早就有了谱,一直等着的,就是你的决心啊。

  杨树:政委,我要对你说谢谢,真的谢谢你。

  政委:我不给你分忧谁给你分忧啊,再说了,今年你走,明年我走,我们都得离开军营,只有士兵永远矗立在战车上啊。

  杨树:是啊,总队个别首长已经和我征求意见了,我的意见是把支队交给你,交给你我放心啊。其实你早就该担这个担子了。

  政委:支队长。。。

  杨树:可你需要一个好的副手,像你这样的副手。

  政委:那不是我们决定的。

  杨树:但我给你推荐一个好的军事干部。咱们是一支战斗队伍,还是要军事当家呀。

  政委:我想让弃平给我当战训副支队长。

  杨树:他不行,他还到不了那个位置,而到了那个位置,也就不玩活了,你不是说要把参谋长放到宏观上吗?虽然他的能力一般,但有政策性和原则性,他合适那个位置。

  政委:你是要弃平当参谋长?

  杨树:他是我儿子,我举贤不避亲,他很适合。

  杨树的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微笑。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张鲁冀在接歌舞剧团团长的电话。

  团长:张老板,明天彩排,你看还有什么安排或不妥的。

  张鲁冀: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啊。

  团长: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演好这出戏,只能给您增光,不会减彩。

  张鲁冀:那就拜托你们了。

  张鲁冀放下电话,大堂经理送来了一张盖着冰城市公安局消防监督处的公函。

  张鲁冀:什么?

  经理:验收意见书。

  张鲁冀脸色非常难看,大发雷霆。

  张鲁冀:不同意使用?他们凭什么不同意?啊?你。。。把律师叫来。

  律师过来。张鲁冀把公函摔给律师。

  张鲁冀:他们不同意,如果我们必须使用呢?

  律师:一般来说,我们可以擅自使用,但一旦出现问题,就要负法律责任。

  张鲁冀:法律?法律?我要是全都按照法律做,我还能有今天吗?

  张鲁冀指着经理。

  张鲁冀:你把孙工给我叫来。

  孙工穿着工作服,浑身泥水进来。

  张鲁冀:你说说,他们的根据是什么?

  孙工:泄压太厉害。

  张鲁冀:我花那么多钱雇你,你是干什么的?啊?

  孙工:管道已经老化得太厉害了,连5个压力都承受不住。

  张鲁冀:那为什么不换,不就是破铁管子吗?

  孙工:但要破坏装修。

  张鲁冀:能不能顶点用吧。

  孙工:能。

  张鲁冀:律师,如果我们使用,不出现问题,他们能拿我怎么着?

  律师:最多罚款。

  张鲁冀:罚款?让他们随便罚。你们都给我听着,明天就彩排,全体员工都给我上班,死看死守,我就不相信会着火。

  夜、内、雨阳街10号

  杨家在吃饭。

  肖思佳: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杨树:你说吧。

  杨弃平看着肖思佳,感到很莫名其妙。

  肖思佳:爸,我们明天要在银雪娱乐广场彩排,我听说他们没有通过验收,我想请爸爸帮助通融一下。

  杨弃平:爸爸再有三天就退休了何必让他做他不能做的事情呢?

  杨树:思佳啊,这些年来,你从来没求过爸爸,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单位,你们团为了生存,确实很难,可是,这个忙,爸爸不好帮啊。

  肖思佳:爸爸。。。

  杨弃平:思佳,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杨树:思佳,爸爸一生没说过软话,爸爸也一直拿你当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今天爸爸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爸爸,好吗。

  肖思佳:爸爸,对不起。

  夜已深,杨弃平和肖思佳都没有睡意。

  杨弃平:你在想什么?

  肖思佳:没有。

  杨弃平:我知道你想什么?

  肖思佳:是吗。

  杨弃平:我当新兵的时候,有一个老班长,他总是跟我说起他的家乡,他的家乡非常非常的贫困,可他就是没完没了地讲,我们都很烦。后来他提干了,当了队长,成了一个地道的城里人,可他还是说他的家乡,甚至把他的家乡描绘得仙境一样。他的妻子就在他的家乡为他照看父母,养育孩子。他总是夸他的媳妇如何漂亮,如何贤惠,可是,只要他回家,两口子就打仗,没完没了地打,甚至他媳妇来部队探亲也打。可就是越打还越结实。

  他媳妇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们都兴高采烈地等着看她的漂亮,可是,当我们见到她的时候,我们简直都不敢相信,她至少要比我们队长大10岁。可队长还是说她好看。

  肖思佳转过身,在月光里看着杨弃平,杨弃平轻轻地楼着肖思佳。

  杨弃平:后来我们问他,他说,你们看的是外表,我看的是内心呢。

  肖思佳:现在他们怎么样。

  杨弃平:那也是一个冬天,队长从支队开会回来后非常高兴,他告诉我们,他的副营职批下来了,这样他媳妇就能随军了。我们说那有什么值得那么高兴,他说,我媳妇来,我们就能天天打仗了。

  肖思佳轻轻地笑了。

  杨弃平:那天晚上,队长和我们说了很多的话,还说去接媳妇的时候,一定要选个代表,让我们见识见识他美丽的家乡。他说要不是为了事业,打死他也要回到家乡。半夜的时候,我们出火警,一个二楼着火,火也不是很大,着火的时候人早都跑了出来,可是,一个女人哭喊着,说她的孩子在里面,当时火已经把房子烧穿了,大家都知道,即便是那个孩子在里面,也早就完了,可是,面对女人的哭喊,队长冲了进去,他刚冲进去,房子就塌了,我们只看见队长的身子一晃。。。

  肖思佳哽咽着。

  杨弃平:那个女人的孩子其实早就跑了出来。三天后,我和另外支队的干部一起去了队长的家乡,队长的家乡其实又穷又破,他们家的房子甚至连窗户都糊着报纸,炕上连一张完成的炕席也没有。。。。。

  日、外、银雪娱乐广场

  雪,纷纷扬扬。

  杨弃平把肖思佳扶下来。

  杨弃平:太滑了,小心我儿子。

  肖思佳:少臭美。

  张鲁冀从奔驰车里下来。

  张鲁冀:杨大队长,你好。

  杨弃平:你好。

  张鲁冀:非常感谢您夫人,为了我们的演出。

  杨弃平:那是她的事业。我把她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闪失,我可饶不了你。

  张鲁冀:您放心,她要是摔倒了,我在底下接着。

  杨弃平:那就好。思佳,彩排完我接你。

  杨弃平开车离去。

  整个娱乐广场一片喜庆,工人们还在装饰,几个工人抬着几大包东西上电梯。

  张鲁冀:什么东西。

  工人:烟花。

  张鲁冀:烟花往上抬干吗?不是在下面放吗?

  工人:暂时放一下,下面那个仓库在修水管。

  大厅里气氛热烈,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到位。

  团长:张老板,你看这些小演员,全是准专业的水平。

  张鲁冀:好啊。

  团长:思佳,你看什么时候彩排。

  肖思佳:现在就开始吧,先单个节目过一下,下午联排。

  张鲁冀:那你们先忙,我还有事。

  团长:张总,要不你先看一下孩子的节目。

  张鲁冀:有肖老师,我放心,下午联排的时候我再来。

  日、外、特勤大队

  一个女学生向大队门前走过来,穿着朴素的衣服,系着一个城里人嘲笑的红头巾。手里捧着一本日记本。

  此时,突然警铃大作,车库门大开,消防战士们冲向消防车,消防车呼啸着驶离大队,坐在车里的夏小虎对赵强说。

  夏小虎:班长,你看。

  赵强看着那个学生摸样的女孩,汽车渐行渐远。女孩一直在注视着消防车,她走到岗哨前。

  女孩:同志,请问赵强在这吗?

  哨兵:刚出火警。

  女孩:哦。他什么时候回来。

  哨兵:那可不好说,救火的事,有长有短。

  女孩站在大雪里,静静地望着赵强回来的方向。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正在彩排,电却突然停了。

  肖思佳:怎么回事。

  一个工人:没事,下面在试设备。

  肖思佳:这不耽误事吗?

  工人:马上就好。

  来电了,彩排在继续。

  肖思佳:快中午了,先把孩子们的节目走完,好让他们都休息一会儿。

  几十个孩子在表演。

  日、外、建国市场

  建国市场是一个封闭的小食品批发市场,市场人流格外密集,摊位更是见缝插针,火是从一家做盒饭的房间着起的,整个市场已经一片火海。

  陈风:大队长,现场太乱了。

  杨弃平跳下车,观察着火场,在将手指伸进嘴里,然后举起来。

  杨弃平:风向还好,风力也不大,抓紧控制,应该没问题。

  梁长伟:大队长,火场东侧被建筑物挡着,车进不去。

  杨弃平:水炮能不能够到。

  梁长伟:差不多。

  杨弃平:你就利用水炮,一定把火给我堵住。陈风,你带水枪从正面进,我估计火再大一些,风向会转向你,你一定给我打回去。

  陈风:是。

  杨弃平:赵强。

  赵强:到。

  杨弃平:你带人正面打火,必须坚持到增援队到达。

  赵强:是。

  杨弃平:注意保护自己。

  杨弃平下达完命令,将电台叫给韩子明。

  杨弃平:你临时指挥,我得去梁长伟那看看。

  韩子明:我去吧。

  杨弃平:你不行,你等指挥部和增援队。

  梁长伟所在的东侧,是几个超大的大棚,巨大的辐射热已经将大棚烤得变形,消防车因为进不去,水炮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杨弃平:怎么回事。

  梁长伟:进不去,全堵死了。

  杨弃平看了一圈,叫两个水枪手。

  杨弃平:你们跟我来。

  杨弃平带着水枪手沿着大棚边往里进,上面不时有烧落的飞火。他们穿过一个低矮的棚子,杨弃平从一个水枪手里接过水枪。

  杨弃平:你回去,叫破拆队员,把这个棚子破掉。

  战士:是。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彩排结束,肖思佳感到很疲倦,她斜躺在舞台边的沙发里,看着小演员们嬉闹,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大的幸福。她拿出手机,给杨弃平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听,她便编写着短信。

  弃平,2点30接我。想你。

  日、外、特勤大队

  邮递员将一封电报交给岗哨,岗哨签收后,随意地拿起电报,电报是赵强家里发来的。

  女孩:同志。赵强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岗哨:不知道。你是他什么人啊。

  女孩:妹妹。

  岗哨:那你进楼里等吧。

  女孩:不用,我还是在外面等。

  日、外、建国市场

  大火基本被控制住。杨弃平和战士们靠着给养车,吃着面包。

  杨弃平:赵强,你立功了。

  赵强:这算啥。

  陈风:哎,我差点顶不住啊,火太猛了。

  夏小虎:大队长那边更危险,你看衣服都烤焦了。

  杨弃平:几点了?

  韩子明:2点。

  陈风:残火也得打一阵儿。

  杨弃平:我跟参谋长请示一下,把残火交给其他中队,咱们该休息一下了。

  众人鼓掌。

  参谋长和杨树都在指挥车上。

  杨弃平:参谋长,差不多了。

  参谋长:差一点也不行,整地道了,万一二进宫,那可光屁股拉磨,丢一圈人。

  杨树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杨弃平:参谋长,一气干了快三个小时,就剩打残火了,让我们先收吧。

  参谋长看着杨树,杨树没有吱声。参谋长故做深沉。

  参谋长;看你们今天活干得漂亮,收吧。

  杨弃平:是。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肖思佳拍着巴掌。

  肖思佳:现在开始联排,大家要精神集中,咱们只来一次。

  团长:张总可在这看着呢?迈力气啊。

  节目从舞蹈开始,当联排进行还不到一半的时候,电突然忽明忽暗起来。大家都在看。

  张鲁冀:叫孙工。

  孙工上来。

  张鲁冀:怎么回事。

  孙工:电压不太稳。我去看看。

  电又恢复了正常,可是还没进行几分钟,突然几个面光灯竟然暴烈,巨大的电火花扑向演员,顿时一片混乱。

  肖思佳被突然的情况吓得不知所措。很多人向外跑,电突然停掉,剧场一片漆黑。

  日、外、消防车上

  杨弃平一边催促战士们抓紧收水带,一边拿起手机,他看见了肖思佳的短信,他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他刚要给肖思佳打电话,肖思佳的电话竟然打了进来。

  肖思佳在哭叫着,里面一片混乱。

  肖思佳:弃平,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我。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

  大厅里一片混乱,肖思佳什么也看不见,她只是凭着感觉向门的方向挪着。一个哭喊的孩子撞到了她,她拉着孩子。

  肖思佳:别怕,孩子。

  日、外、冰城市二环路

  杨弃平在消防车里心急如焚。

  杨弃平:119,119我是特勤大队,我是特勤大队。银雪娱乐广场发生火灾,我要全市队增援。

  119:明白。

  119将全市消防队的电铃都推响,整个城市都响彻着消防车的呼叫。

  杨树坐在指挥车里,表情肃穆。

  参谋长在电台里询问着情况。

  杨树:给我呼叫杨弃平。

  参谋长:杨弃平,杨弃平,指挥部呼叫。

  杨弃平:听到。

  参谋长把话筒递给杨树。

  杨树:我是杨树,到达现场后,要冷静侦察,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疏散,对被困的人员进行营救。

  杨弃平:是。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避难层

  银雪娱乐广场烟雾蒸腾,烟雾从窗口向四外蔓延。

  演员和员工们在黑暗里四处奔跑,张鲁冀不知道从那里找到了手电,在寻找着肖思佳。

  张鲁冀:肖思佳。肖思佳。

  团长也在四处寻找着肖思佳和演员们。

  不知道是谁推开了避难层的门,一丝亮光吸引了四处奔逃的人,人们蜂拥着进去。

  团长:你们看见肖思佳了吗?

  演员:没有。

  很多演员和孩子在哭叫。

  团长:大家冷静,大家冷静,不会有事的,千万不要惊慌。

  演员:该死的地方,怎么连应急灯也没有。

  烟雾蔓延过来,有人在咳嗽。

  有人喊:快把门关上,烟雾进来会害死我们的。

  门关上的瞬间,团长却冲回了大厅。

  张鲁冀仍然在大厅里寻找,他拉着一个孩子往避难层跑。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卫生间

  此时的肖思佳拉着孩子走进了卫生间,里面的水声让肖思佳有了希望,她把衣服撕下来,摸索着找到水,把衣服浸湿后,和孩子捂在嘴上。

  孩子:阿姨,我害怕。

  肖思佳:没事的,没事的,阿姨已经报警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楼下

  人在蜂拥着往外跑。杨弃平和战士们背着空气呼吸器。带着强光手电在往里冲。

  杨弃平:陈风,你带一班二班立即疏散人员。赵强,你们班跟我上顶楼。

  大楼里一片漆黑,陈风和夏小虎等在逐层疏散人员。同时在寻找被困者。

  杨弃平和赵强等沿着楼梯上楼,楼梯里不时有人趴在角落里,烟雾已经很浓。

  杨弃平:立即把人疏散出去。

  杨弃平在拨打肖思佳的手机。

  杨弃平:接电话,接电话啊。

  肖思佳一直没有接听电话,杨弃平有了一丝不祥的预兆。他们上到11层的时候,赵强告诉杨弃平。

  大队长:分头找,12层有个避难层。

  杨弃平:好。

  赵强沿着西侧楼梯向上寻找,楼梯里到处是鞋子、衣服和杂物。烟雾越来越大,能见度非常低。

  杨弃平突然看见了一丝亮光,他立刻过去,光,是一只仍在角落的手电。杨弃平沿着手电寻找,看见了一个人躺在角落。

  杨弃平:来人。

  几个战士过来,把人拖出去。杨弃平照了一下那人,是张鲁冀。张鲁冀含糊地说。

  张鲁冀:他们在避难层。

  杨弃平立刻向避难层寻找。在11层和12层的中间,有几个房间里已经有明火。

  杨弃平:利用墙壁消火栓把明火灭掉。

  战士:不行,水没有压力。

  杨弃平:呼叫下面接力供水。

  杨弃平向上摸索,能见度已经越来越低,只能依靠手才触摸才能辨别方向。突然,杨弃平被一个东西绊倒,是孙工。

  杨弃平把呼吸器罩摘下来,一边扣到孙工的嘴上,一边往前摸索。他和孙工轮流使用着呼吸器。

  杨弃平:避难层在哪。

  孙工:往前,到头左边有门,

  杨弃平拖着孙工打开了避难层,几个战士也跟进来。团长和演员们看见消防队员,都哭了起来。

  杨弃平:不要惊慌,我们会把你们救出去的,但要听从指挥。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卫生间

  肖思佳突然想起了电话,她利用电话微弱的光,看见卫生间有一个玻璃窗户,她摸到了一个痰盂,她开始用痰盂击打玻璃。玻璃终于被打破,一股新鲜的风进来。肖思佳立刻把门关起来,又用衣服把门缝堵起来,她抱着孩子,躲在破碎的玻璃窗前,透过厚厚的幕墙玻璃,她甚至能看见窗外模糊的天空。

  她给杨弃平打电话。

  杨弃平:思佳,你在哪?

  肖思佳:弃平,我不知道,是一个卫生间。

  杨弃平:是几楼你知道吗?

  肖思佳哭着:不知道,弃平,你快来救我啊。

  日、外、银雪娱乐广场楼前

  楼前已经成了消防车的海洋,各种消防车把整个大楼都包围了起来。省市领导都来到了现场,孩子的家长也聚集在门前,哭喊着、咒骂着。

  市长:里面有多少人。

  杨树:不知道。

  市长:负责人呢?

  杨树:里面。

  救护车一辆一辆地把人运走,穿着救援服装的消防队员从大楼的不同角度,利用不同的工具上楼,水枪、水炮在向大楼打水。

  避难层上的人被缓降器和云梯车一个一个的救下来,下来的人报头痛哭。

  张鲁冀被抬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清醒许多。

  杨树:你怎么样。

  张鲁冀:还行。

  市长:总共有多少人在大楼里。

  张鲁冀:300多人。

  杨树:参谋长,现在疏散出来多少人?

  参谋长:300左右。

  杨树:命令所有战斗员,全部进入大楼,要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被困人员。

  杨树说完,也背上了呼吸器:政委,现在由你指挥。

  政委:支队长,你还是别上去了。

  杨树:人手不够,多一个人就能给被困者多一分希望。

  政委:小心啊。

  杨树没有说话,拿着强光手电冲进大楼。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12层

  赵强在搜索到卫生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好象有声音,他摸了一下门,门冰凉,赵强推开门,一股风出来。

  谁。肖思佳喊着。

  赵强用手电照到了肖思佳和一个孩子。

  就在陈风和杨弃平也寻找到卫生间的时候,赵强背着肖思佳抱着孩子出来了。

  几个战士立即过来,把肖思佳和孩子接过去。杨弃平握着肖思佳的手,隔着呼吸器面罩,亲吻了一下肖思佳,向肖思佳伸出了大拇指。

  陈风和几个战士立即护送着肖思佳下楼。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11楼

  杨弃平的电台里传来指挥部的呼叫:各单位注意,大楼里还有数人被困11楼,请立即前往营救。

  杨弃平和赵强立即向11层运动。

  热浪和烟雾都已经非常高,塑料已经开始融化,滴落下来的液态塑料不时砸在杨弃平和赵强的身上。

  11层里已经火光冲天,救援队员无法靠近,水流在大火面前竟然无能为力,突然,杨弃平和赵强同时看见了一个孩子的身影,在火光背后奔跑。

  杨弃平和赵强几乎同时在头盔里呐喊一声:冲过去。他们就像两只蹈火的凤凰,冲进了火海。

  那是一段死亡与生命抗争的路,当杨弃平冲过了火海时,他看见了赵强在大火中轰然倒下,象一座沉重的山峰。

  杨弃平:赵强!!

  日、外、特勤大队

  女孩仍然站在大雪中,脸冻得通红,可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幸福的期待。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11楼

  大火扑向杨弃平,他的衣服已经起火,他倒到地上,向前滚动,一个孩子,火光里脸色苍白的孩子在他的身前。

  杨弃平立即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火,抱起孩子向前,他把孩子叫给水枪手,接过水枪开始灭火。火越来越大,杨弃平示意身边的两个战士立即撤退,可是,楼梯已经被大火封堵,杨弃平隐约看见了父亲杨树,在楼梯的对面,正在扑火。

  日、外、银雪娱乐广场楼下

  张鲁冀突然冲向政委。

  张鲁冀:快命令撤退,11楼的仓库里有烟花。

  政委:什么?

  张鲁冀:有烟花爆竹。

  政委:通讯员,呼叫所有官兵,11楼有爆炸物,立即撤退,立即撤退。

  车栽高音广播在焦急地重复着:立即撤退,立即撤退。

  日、内、银雪娱乐广场11楼

  杨树也看见了被大火围困的杨弃平,没有带电台的杨树在拼命地扑打烈火,他要给儿子打通一条通向生命的通道,可是,就在杨树和杨弃平相互扑打烈火的时候,爆炸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从他们父子中间开始,让他们在飞翔中越离越远。

  大雪飞扬,世界静止。

  日、内、冰城市第一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肖思佳在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后,晕死过去。

  几秒钟后,一声洪亮的婴儿的哭声划破了天空,在漫天大雪里,越传越远。。。。。

  (全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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