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传唱彭司令

    在莽莽湘西武陵群山之中，广为传颂着一个英雄的名字——彭楚政。湘西土家族苗族的干部群众亲切地称吉首军分区司令员彭楚政为“扶贫司令”。农民是富有感情的，谁为他们做了好事、实事，农民就铭记心中，他们在崇山峻岭的村口道旁，树立起7块与众不同的石碑，传唱着10多首老百姓心中最美的歌谣。那些碑上记载的是群众认可的公仆形象，那一首首动人的山歌唱出的则是彭司令带领官兵和人民群众脱贫致富的一个又一个感人故事。

    湘西是革命老区，当年为开辟和保卫革命根据地，有3万多人参加了红军和游击队，1万多人光荣捐躯，在湘西剿匪斗争中又有几千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是一片被鲜血浸泡过的土地。然而到80年代初，这里仍有150多万人没有解决温饱问题，7万多人仍在高山岩洞、深山窝棚栖身，近60万人饮水困难。党中央、国务院对此极为关切，前往视察的中央领导当面交待吉首军分区主要领导：“军分区要帮助搞好扶贫工作。”不久，湘西自治州成立了扶贫工作领导小组，作为自治州常委、军分区的主要领导和土家族后代的彭楚政，14年来始终站在湘西扶贫攻坚第一线，先后参与组织指挥了扶贫建房、扶贫引水、扶贫建校、扶贫开发四大工程，为湘西脱贫致富作出了显著贡献，两次受到军委江泽民主席的接见，先后被评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全国拥政爱民模范”、“全国扶贫状元”。面对接踵而至的荣誉，彭楚政却没有陶醉和满足。他说：“我生在湘西，长在湘西，是湘西人民养育的儿子。为湘西的父老乡亲办点事，是做儿女的义务和责任。群众不脱贫，我心不安宁。”

    1994年，湘西打响了一场扶贫建房、引水的攻坚战。彭楚政勇挑重担，出任扶贫建房、饮水工程副指挥长。为了摸清无房群众的情况，他拄着棍子，背着干粮，带着机关干部一天翻几座山，11天穿烂一双鞋，一户一户调查论证。在永顺县保坪乡，听说茅庄村一个自然寨就有五六户无房户后，他要立即去实地察看。县里的同志见大雪封山，就建议他到近点的地方去看。彭楚政说：“正因为雪这样大，我们更要关心那些无房住的贫困户，路远的困难比起他们的困难要小得多啊！”于是，他们冒着可能跌入万丈深渊的危险，一步步艰难地爬行在悬崖峭壁的栈道上。他跑遍了土家山村、苗族山寨的沟沟岭岭，先后走访了800多户无房群众。为了把扶贫建房的宏伟蓝图变成现实，军分区机关和武装部组织了37个工作组下到扶贫第一线。那些日子里，彭楚政风餐露宿，奔走在100多个乡镇、200多个村寨的建房工地上，两个冬季累计回家不到20天。在建房最艰难的时候，彭楚政的父亲病危，老人家想看儿子最后一面。当时他想马上回去，可是建房正在节骨眼上，实在脱不开身。几天后，爱人打电话哭着告诉他：“父亲已离开人世，你再也见不到他了。”等他连夜赶回家，父亲已经盖棺。老人下土第二天，他就忍着悲痛回到了建房工地。在各方面的配合下，18万民兵经过两个冬天240个日夜的艰苦奋战，义务投工300多万个，建房1.3万栋，使全州7万多名住岩洞、窝棚的群众在1996年春节前后全部搬进了新居。乔迁之喜的老百姓欢快地唱起了山歌：“党的政策放光芒，解放军帮我建新房；搬出岩洞有了家，勤劳致富报答党。”

    彭楚政刚刚卸下扶贫建房的重担，又肩负起了扶贫引水工程的重任。他带人爬山越岭，涉溪过河，勘察了27个引水特困点。保靖县阳朝乡梭落坪村是个土家族、苗族混居的山村，全村840多户村民，引用水全靠一条小水沟，遇到天旱，村里的壮劳力就得翻山越岭到4公里以外的深潭取水。村里有位80多岁的老汉根本就不相信彭司令能把水引到村子里。彭司令带领800名民兵，安营扎寨，炸石劈山，照计划实施筑渠引水工程。一次山洪暴发，刚刚开始的工程被洪水冲垮，连民兵的营寨也给“端”了。水过之后，带领民兵开上工地的正是彭楚政……

    整整一个冬天，一条长3000米的水渠，把水引到了村庄，流进了村前村后8个巨大的蓄水池里。通水那天，平静的村子喧闹了。那位老汉满脸泪水地望着彭司令说：“俺老汉给你磕头！”

    在彭楚政的精心组织下，广大干部和民兵奋战两个冬春，在27个引水特困点，共打水井880口，修引水渠400多公里，建蓄水池1200多个，使全州大多数群众吃水用水难的问题基本得到解决。梭落坪村的村民刻石为铭：“清清泉水流梭落，党的恩情暖心窝。吃水不忘引水人，万年感谢解放军。”

    如今，遍布湘西各地的802所扶贫学校，都是当地最好的建筑。而过去的学校，给山里娃娃们太多的辛酸。彭楚政走马上任扶贫建校工作组副组长时，考察的第一站，是古丈县平坝乡大辛村小学。眼前的情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一间破烂不堪的茅棚有几处见天，“教室”里没有一张桌子，学生、教师戴着斗笠上课。

    古丈是彭楚政的家乡。当年，他也是在这样的“教室”里上课的。他深知自己身上的责任。他要求人武干部和民兵带头捐献木材、砖块。他深入群众家里进行动员教育，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跑遍了全县13个乡镇，走访了103个村寨、800多户村民家，他双脚打满了血泡，晚上睡觉时，沾满血迹的袜子都脱不下来。群众被他为山区孩子上学不辞劳苦的精神所感动，纷纷捐款献物。他带领群众抓紧施工，肩扛手搬，和小伙子一样干。有时胃病犯了疼得直冒汗，他仍坚持不下工地。建房刚建了一半，彭楚政昏倒在工地上。经紧急抢救，确诊为胆结石。医护人员目睹从他胆囊中取出许多颗石子，眼泪都止不住地往外涌。原计划8年的扶贫建校工程，3年全部完成，全州8.3万名失学儿童全部上了新学堂。山里人高唱起响亮的山歌：“扶贫建校帮大忙，放牛娃娃上学堂，有了文化奔小康，多谢亲人共产党。”

    面对湘西仍有41万人没有摆脱贫困的严峻现实，1996年秋，州党委决定州里6套班子分别负责抓一个扶贫试点。彭楚政选择了全州最贫困的古丈县河西镇。

    河西镇田地少，基础差，年人均收入只有110多元。他用3天时间，走遍了全镇4个村21个自然寨，帮助当地村民因地制宜制定了“种养结合，山地开发，科技兴农”计划。他组织村干部去周围富裕地区开阔眼界，他请州、县的柑橘、茶叶、蓄牧专家到河西镇讲课，培训人员达2000多人次，使88%以上农户有一人掌握了两门以上的实用技术。他利用在广州学习的机会，到翠竹添加剂集团公司请教快速养猪技术，公司老总被他心系贫困群众的精神所感动，免费派员到湘西授课，并赠送两吨添加剂。他还引导群众办起了制棉厂、工艺品厂、铅锌矿等乡镇企业，发动群众开发山地成片种植茶叶、柑橘。经过两年的努力，这个村从人均收入110元提高到1000多元。同时，彭楚政又到省、州、县有关部门协调资金200多万元，修建了公路、医院，接通了电话。河西镇成了县里的小康示范镇，1996年河西镇人平均收入超过了3000元，家家添置了电视机，户户修起了砖瓦房。湖南省委书记王茂林到该镇检查后，非常高兴，称赞为“全省脱贫致富奔小康示范镇”，并以此为现场召开了全省脱贫致富经验交流会。

    成功的典型极大地推动了全州扶贫计划实施，一系列扶贫工程使全州8.３万户、近２０万人脱了贫。富裕起来的山民在绿色的山岗上又树立起石碑，上面镌刻的是他们心中的歌声：“解放军进山来扶贫，荒山变成绿树岭。猪肥牛壮羊成群，世世代代谢党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