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长,天山远,天山之路,路弯弯,要问山里有什么,山里生长有雪莲,洁白雪莲真倔强,偏偏长在雪山上……”这是牧羊人赞美雪莲的牧歌。
生如雪莲之倔强,长如鲜花之绚烂。这正是天山南麓新疆军区某部通信营女兵排女兵的真实写照。11月上旬,笔者来到这个女兵排,走进了他们不平凡的生活世界。
训练场上莫等闲,争做当今花木兰,千难万难挺一挺,谁说女子不如男。
有一位作家曾说:战争让女人走开,然而,和平时期她们不仅没有走开,反而从容地选择了军人这一职业,自觉融入到绿色方阵,操守着这支部队的血脉和神经。训练中,她们战风沙,斗酷暑,经受着一次次血与火的考验。
2006年冬天,刚下过雪,寒气袭人,滴水成冰,部队组织野营长途拉练,女兵排二年度兵石娜在腿疼的情况下,强烈要求参加拉练,那天她背着背囊,挂上枪,带着装具,负重30余公斤,一路上,踏着咯吱咯吱的厚厚积雪,行走不到20公里,脚上打了泡,她的行为感动了炊事班班长韩弟国,韩班长怕石娜体力不支,跟不上队伍,中午野炊时,韩班长就给她从锅里多捞两块午餐肉,外加一个饼子。这一特殊照顾,后来硬是让个别战士私下给戴上对石娜“有意”的帽子。野炊后有人建议石娜不参加后面的拉练,姐妹们也劝她不要给自己过不去,坐收容车算了,但她不同意,仍然坚持走完最后60公里,在返回距离营区的路上,他因体力透支,先后3次晕倒。此时上级命令女兵排迅速通过染毒地段后奔袭5公里返回营区,演练结束她晕倒在终点,住进了医院,过后谈起那次拉练的体会,她深有感触地说:“拉练过后大小腿疼得像分了家,但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出生以来最好最美的回忆”。
如果说石娜是和平环境下的女性,大可不必这样给自己过不去,那么面对不同情眼泪的战争,她们别无选择,必须按时完成任务。今年8月15日,部队演习,上级要求次日凌晨发起攻击,命令部队夜间隐蔽伪装,接到挖掩体的任务后,在排长沈丽娟的带领下,女兵10人一个车辆掩体,苦战一个通宵,由于隐蔽位置土质坚硬,十字镐打下去地上起白点,直冒火星。加上天公不作美,刚开挖不久,就狂风大作,风雨交加。女兵们全然不顾泥巴裹满裤腿,雨水打湿衣背,在黑暗中挥镐抡锹,掩体越挖越深,土越堆越高,她们体力透支越来越大,连续作战干得大家腰酸背疼,胳臂都抬不起来了,汗水雨水和着沙土,沾在脸上,个个像土人。新兵惠凯悦在家里没有干过这种重体力活,刚挖不久手上就打几个血泡,手疼得拿不起铁锹,她就用盆子艰难地一盆一盆往上端,下斜坡由于地滑不小心两腿发软跪在上,滚到掩坑里,膝盖磕破了,身上划几道口子,鲜血直流,当沈排长让她休息时,她摔懵了,像没听见似的,捡起盆子继续奋战。为赶在上级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大家相互鼓励,困了打个盹,渴了喝口水继续奋战,姐妹们分组轮换上阵,谁也舍不得放下手中的工具。凌晨6点她们终于完成任务,教导员孙加宽讲评时说:“女兵干活不比男兵差,”话音刚落,被雨水浇灌劳累一夜的女兵们,咳嗽声此起彼伏,一会儿抱着铁锹睡倒一大片。
2007年8月,班长布音(蒙古簇)带领全班在野外训练开设野战电话站,女兵按照分工准备好背复线和话机,一声令下,全站人员迅速展开工作,女兵们背着重16公斤的两捆背复线和两部单机,架设不同方向的线路300米,眼看快到开站限定时间,布音班长发现还有同一方向的一组线路竟然无人试线,她冲过去检查,因不小心踩在石头上扭伤了脚,原来是2号操作手、新战士郑艳艳担任外部线路连接任务时,由于紧张把电缆线接反了,导致线路不通,延误了开设时间,当布音班长一瘸一拐走到话机旁流着眼泪向连长冯志国报告线路不通时,小郑也内疚地流下眼泪,哭着对班长说:“班长,都是我不好”。从此以后,她被布音班长的行为所感动,小郑利用点滴时间练试接线,直至超过大纲规定标准。
正是凭着这种团结和拼搏,女兵排用汗水浇灌出丰硕的成果,为全营的训练注入了新的活力,在连续五年军区组织的通信能力评估中通信营都是全区第一。营长乔俊红说,这些成绩的取得女兵排立下了汗马功劳。
野外驻训天地阔,属于自己有几何,天热生活有烦恼,姐妹依然很快乐。
可能有人认为女兵在军营物以稀为贵,是弱势群体,本应怜香惜玉得到特殊的照顾,可以头发长一点,脸白一点,体力消耗小一些,工作环境宽松些,但作为野战部队的女兵她们不仅没有什么特殊,反而比男兵有更多不可名状的苦恼。
今年8月份,野外驻训女兵用野战沐浴车洗澡,她们进去不久,男兵就在外面嚷嚷着时间到了,由于紧张,好多女兵刚脱下衣服就得又穿上衣服。驻训场上凉衣服,男兵可以随处凉,可女兵就不行,只有晾到狭小的帐蓬里,由于不通风不透气,贴身的衣服很难晾干,到了训练时间要穿时只好咬牙穿上用体温捂干。中午天气闷热时,女兵要放下帘子睡觉(怕男兵看见),帐篷里热得像个蒸笼,温度高达40多摄氏度,根本无法入睡。一天中午,新兵郑艳艳、王惠午休时中暑了,从此以后,大家午休都不敢睡觉了,只有放开帘子通风降温,困了坐在凳子上打盹,当时在女兵排流传着一句顺口溜:宁可中午去站哨,不愿帐篷去睡觉。因为在这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上,找到一个乘凉的地方是不可能的。再说女兵们的上厕所难题:野战女厕所是用不透风彩条布围的,进去出来就是一身汗。更令人难受的是夜晚生病拉肚子,如果一人生病,大家可能一夜睡不着觉,夜晚上厕所姐妹们不仅要照顾病号,而且上厕所要三人同行(这是部队要求的,一是考虑女兵胆小,二是考虑女兵安全)。
野外训练,风里来,雨里去,要说男兵谁把脸晒坏了,可能没人相信,但女兵每年野外驻训脸都有被太阳晒伤的,班长张彦涵刚到部队不久,训练场上先是晒得脸脱皮,后来脸部大面积腐烂,几乎面目全非,烈日下钢盔带粘着脸上烂肉,汗水流在腐烂的皮肤上,浸泡得钻心疼。2007年3月,在参加上级组织的“岗位练兵,岗位成才”比武竞赛时,为了冠军梦想,张班长脸上又晒伤了,她不顾脸上疼痛,每天坚持烈日下刻苦训练,训练成绩越来越好,脸部晒伤越来越重。为治好脸部腐烂,她到驻地所有的医院都治疗过了,都无济于事。无奈之下,指导员王晓立让女友从乌鲁木齐带一瓶芦荟,治好了脸部晒伤,如今张班长脸部还留有轻微疤痕。谈起比赛的感受时,她自豪地说:“虽说金牌与我擦肩而过,但我并不后悔,毕竞曾经为之奋斗过,这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采访中,当笔者问她们最大的困难时,新兵王惠快言快语:“给男朋友寄照片,谁敢寄呀,野外驻训戈壁昼如炉,天天桑拿浴,就是白不了,照相不是包公,就是非洲人,有时拿着照片都不敢相信是自己。”
挥汗如雨泪空垂,姑娘当兵为了谁,男儿不知亡国恨,叫人怎能不伤悲。
军人自有军人的爱,女军人特别是女兵也不例外。在这个军营里,女军人与男军人的比例是1:1000,如果是女兵,那就更少了。在这样的群体里,女兵们的情感生活成了真正的新闻。走进她们,你会感受到她们的爱一样是平凡而伟大的。
班长布音深情地说:“我以前的男友是同学,高中毕业后,我当兵了,临行前,听说我当兵两年,他说:“两年跟抽一支烟的时间一样长,我愿意等你”,谁知道两年过后,一切都变了,我在部队转了士官,他却结婚了。”
一年度兵高娇,入伍前是地方大学生,男友考上了河北经贸大学,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到部队后两人关系发生了变化,打电话对方有很多的不理解,有时部队任务多,工作忙,时间紧,通话三言两语挂电话,他就感到委曲。今年野外驻训时,他寄来一幅山水画,不知道表达的是落花有意,还是流水无情,以后就杳无音信了。
一年度兵王惠谈到婚姻时无奈地说:在一起还好,不在一起幸福很短暂,2006年12月入伍时,我们吵架分手了,过后也知道是一时冲动,后来我们联系之后,没有合好之意,加上他要出国,又不理解我们的工作性质,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当兵走那天,他到火车站送我时说:“你都21岁了,还当兵,有什么意义,”看着即将远去的列车,他无奈地说:“部队是很苦的,到部队把自己照顾好,”后来他出国了。王惠边擦眼泪边说:“今年9月份他要参加雅思考试,我觉得我们越来越遥远了。”她的眼泪水感染了在场的女兵,大家都沉默了,流泪了……
女兵们以不同的方式,诉说着自己心中的爱恋,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高娇笔记本上写道:“夜里幽梦忽还乡,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夜夜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王惠精心创作了一首《暗恋》,表达对男友的一片衷心:“拨打你的电话七八遍,不知你能否听见,嘟嘟的盲音,犹如微风吹走我失恋的烟,家乡的你能否听见我的呼唤,让我再看看你漂亮的容颜,我不停呼唤你的名字,泪水流淌在我心间,我多希望,我多希望,再回到我们的从前……”
采访结束,离开女兵排,野外训练回营不久的姑娘们身着戎装,又要远征了,她们已经进入战备等级转换,只见营院里到处是一片忙碌景象,全营官兵紧张有序地装载物资,准备出动的一切工作,她们将要横穿素有“死亡之海”之称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此时,楼道广播里响起“为什么我们守着清贫谈富有,为什么我们远离欢乐不言愁,为什么我们抛洒青春不吝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