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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邦月在照料小儿子竹子的生活。记者 祝敏松 摄 |
“如果说每个家庭每天都在上演自己的生活剧,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家上演的注定只能是悲剧。” ——竹子《我的父亲不是生父》
在邵武晒口煤矿宿舍楼一间50多平方米的陋室里,我们看到了朱邦月一家四口。
拄着拐杖的朱邦月是家里唯一可以走动的人,头发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沧桑,洋溢着敦厚的笑容。
妻子朱玲妹64岁,坐在安有四个滑轮的木椅上,腿上绑着一条皮带。因患有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她的下肢已无一丝力气,用皮带固定,两腿才不会向两侧摊开,胯部的肌肉才不会酸麻。
两个儿子都遗传了母亲的绝症。大儿子顾中华41岁,从1993年起肌力逐渐萎缩,丧失了自理能力。他正挨着墙看电视,对我们的到来不能有任何表示,因为他稍微一动就会向任何一个方向倒下去。小儿子朱邵华40岁,也就是网络上大家熟悉的“竹子”,从1998年起逐渐肌无力,离开房间只能靠脚掌推动有轮子的椅子。“竹子”用唯一可以动的右手无名指,打开了电脑上的邮箱,让我们看张海迪给他写的信。念过自考大专的竹子,上网冲浪是他目前力所能及的乐趣。他以“竹寒欣”的网名发表的网文《我的父亲不是生父》,感动了无数的网友。
“继父全心全意的爱,甚至比亲生父亲的爱来得更真、更切、更无道理。”——竹子《我的父亲不是生父》
1967年好友顾伟祖去世,他临终前恳求的眼神,让朱邦月做了一个至今未悔的决定:迎娶顾伟祖已怀孕5个月的妻子朱玲妹,并将他两岁的儿子顾中华带回家抚养。从那一刻开始,朱邦月就下定决心不管有多苦多累,也要让孩子快乐健康地成长。
在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要计划供给的时代,朱邦月经常用省下来的布票、粮票换些禽蛋肉,用盐腌好留给两个孩子慢慢吃,自己却从不吃一口,甚至在井下工作碰上加餐时,也会把鱼、肉等用饭盒装回来给孩子们补充营养。可惜,朱邦月的一片爱心并没有博得命运之神的怜悯,两个孩子还是都患上了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症。尽管目前全世界都还无法治愈这种病,但朱邦月还是四处寻医问药,希望能够把孩子的病治好。
为此,朱邦月一直节衣缩食,省下钱买药和补品。他自己早餐啃馒头配咸菜,却确保两个孩子早餐一直吃鸡蛋、喝牛奶;听说人参可以续命健体,便把人参当糖一样买给孩子们吃,实在没钱了,就买便宜的参须让孩子当零食吃;上世纪80年代开始有保健品,“参茸蜂王浆”、“太阳神”等口服液便和兄弟两个形影不离。朱邦月的细心照顾减缓了孩子病情发展的速度,延续了他们的生命。
“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守护在3个绝症妻儿有生人世的每一天。”——朱邦月最大的愿望
21年前,朱邦月被卡车撞倒,因重伤之后失血过多和无力支付医药费而提前出院使手术后的脚伤久久不能愈合。在那些脚痛难忍的日子里,朱邦月也从没有过放弃他们母子三人的想法。面对孩子们因无法动弹而出现的情绪失控,朱邦月总是在一段沉默之后,又笑着开始他的“护理工作”。从1991年起,母子3人的病情开始加重,16年来,吃喝拉撒基本只能靠朱邦月一个人来护理。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朱邦月一天的“工作量”。上午:打扫卫生、煮粥、帮母子三人穿衣洗脸刷牙,并在床上给妻子和大儿子喂早餐;上街买菜。中午:用自制的轮椅将妻子和大儿子拖到厨房吃午餐,妻儿无法自己吃,他就一口一口喂。下午:洗衣服;逐个将妻儿抱去解决排泄问题,并帮他们擦洗干净;将妻儿逐个拖进拖出弄到杂物间去洗澡(几天一次)。晚上:服侍妻儿吃晚饭;帮母子3人脱衣服,抱他们上床,用皮带将妻子和大儿子双脚固定住,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夜间还要3次起床帮他们逐一翻身。
2006年,靠省红十字会等募集的爱心款,朱邦月切除了病腿并装上了假肢。腿不痛了,行动却更不方便了。现在朱邦月家的收入,主要来自他和妻子的退休金、大儿子的低保和煤矿给的一点生活费。日常生活和买药等花费,有时这些收入还是应付不过来。
朱邦月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守护在妻儿有生人世的每一天。他说:“爱心款已有3万多元了,我一分钱没用,全部存在银行里,将来如果我比母子三人更早离开这个世界,他们也有个保障。”(杨峰 何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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