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树与不朽的人

    石油是工业的血液。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开采，我国东部油田产量逐步递减。为保证国家石油供应，中央做出了开发西部油田、建设中国石油战略接替地区的决策。塔里木盆地方圆５６万平方公里，石油和天然气蕴藏丰富，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但是，到塔里木探宝淘金，就是和死神掰腕子。盆地边缘及四周是绵延不绝的戈壁，腹地是举世闻名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瀚海茫茫，沙浪滚滚。塔克拉玛干是名副其实的“死亡之海”，其蒙语的意思就是“进去出不来”。然而，大沙漠吓不倒用大庆精神和铁人精神武装起来的中国石油工人。从１９８９年开始，大批石油人高唱“我为祖国献石油”，从四面八方开进了戈壁沙漠，硬是在塔里木钻出了高产油气井，谱写了一曲与死神和命运搏斗的英雄乐章。

    塔里木年降雨量只有７０毫米，沙漠里白天地表温度高达７０摄氏度，能把人体里的水分烤干，夜晚沙漠风吹来寒透骨髓。条件的艰难与严酷，不身临其境是难以想象的。要在塔里木扎下根，找到和开发大油田、大气田，没有理想与信念的支撑是难以想象的。油田的共产党员在座谈会上发言时说，作为石油人，共产党员为理想和信念而奋斗，就是要为祖国找到大油田，多生产石油和天然气。共产党员的先进性，就是要体现在敢于挑重担，关键时刻能站出来，冲上去。他们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是共产党员牵着骆驼最早踏入大沙漠找油找气。在西气东输主力气田开发的关键时刻，是共产党员组成了党员班组，承担最繁重、最危险的任务。对青年人来说，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工作，工作生活条件差还可以克服，最可怕的是孤独与寂寞。有的年轻职工一遍又一遍地数地上的蚂蚁，以打发时光。这里的共产党员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为青年职工作出榜样，他们用行动为青年讲铁人精神，讲述石油工人的传统，引导他们树立理想信念，形成高尚的精神追求。到过塔里木才会体会到，从这里源源不断输出的石油和天然气，是理想与信念的结晶；无边荒漠上高耸的井架，是共产党人竖起的理想与信念的不朽丰碑。

    塔里木油田的建设者不少来自大庆等条件较好的油田，许多科技工作者放弃在内地大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工作的机会，来到塔里木参加会战。他们“开发大油田以艰苦奋斗为乐，进军塔里木视无私奉献为荣”，长年工作在瀚海沙漠中，默默奉献。有的科技人员拒绝了出国和到外企工作的机会。他们说，在外国和外企，生活条件虽然比塔里木优越，但自己没有根。在塔里木献身祖国的石油事业，心里踏实，有奔头。

    在塔里木的日子里，我的眼里经常噙满泪水。从塔里木油田的共产党员身上，我对新时期共产党员先进性有了新的认识，也促使我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发展市场经济，并不意味着人都要变成市侩，人生境界毕竟有高下之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人们固然有权利选择崇高，也有权利选择平庸，但是我们的社会决不可以讴歌平庸而鄙薄崇高；有的人选择索取，有的人选择奉献，法律无能为力，但是社会道义决不能赞赏索取而嘲弄奉献。一个文明、正义和有良知的社会，不应该让无私的奉献者永远奉献，让贪婪的索取者永远受到追捧。如果是那样，一个民族就不可原谅地堕落了，一个社会就不可救药地癌变了。

    即将离开塔里木时，我向当地领导建议，把库尔勒市孔雀河风景区的维纳斯等西洋雕塑，换成王进喜、王启民和塔里木油田英雄模范人物的雕像。历史是不应该忘记的。让我们和子孙后代永远记住那些为中国石油事业忘我奋斗过的人们，愿大庆精神、铁人精神和中国石油工人的优良传统世世代代传下去。

    （作者：国务院研究室工交贸易司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