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忠诚守望爱情——守护一号界碑官兵传奇故事

    当争吵成为家常便饭，感情甚笃的女友只能一次次把努力变成无奈的叹息

    黎明。湿漉漉的天。

　　军医谢宝磊比战士们起得更早些。扩胸、压腿、疾跑、慢跑……直到大汗淋漓。天气转寒，腿脚出现的征兆让他清楚，今天的巡逻不会太轻松。

　　戴上护腰、套上护膝、顺手操起床边的拐杖。两座高山呼啸而来。

　　青龙林、登峰岭是连队每次巡逻必经的两座高山，海拔都在1000米以上，丛林茂密，沟壑纵横，边境巡逻道只能依稀辨别。任务繁重时，有时军犬累得都不想上山，人只好强行拖着，每到这时，军犬和人的眼中总是汪满泪水。作为巡逻须臾离不开的军医，在一条巡逻道上谢宝磊一走就是5年。用于支撑风湿的右腿和开山趟河的茶子木拐杖，手柄已经磨得溜光滑亮。

　　没有人介绍，或许你根本看不出穿行于丛林深处应急救护的谢宝磊曾是光荣的首批驻港部队战士。繁华的香港，贫瘠清冷的连队，巨大的落差也曾肆虐过他的神经。特别是长年累月不分四季地盖着棉被，夜晚入耳的只有山风和无休无止的虫鸣，让他备感索然无味。广州女朋友“要么调离、要么转业”的电话、信件接踵而至，且一次比一次强烈。抉择考验着他，脑中不断浮现的大清国一号界碑让他找不到任何离开的理由。

　　当争吵成为家常便饭，感情甚笃的女友只能一次次把努力变成无奈的叹息。“身体是自己的，你一个军医，就不懂得照顾自己？”责怪归责怪，随之而来的还是女友邮寄来的最好的止痛膏、护腰、护膝和营养品等。而谢宝磊笑笑，依旧故我。

　　最后通牒不期而至。去年3月，深谙部队工作的女友暴怒：“你把最青春的年华全放到边防线上了，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现在你快奔三(30岁)了，还是中尉，在部队还有什么混头？！”谢宝磊讪讪，女友的话直刺自己心中最软弱的神经，5年了，恋爱了5年，争吵了5年，倾心尽力巡逻了5年，如今，落下了半身的伤痛。古人常讲忠孝难两全，而对自己，良心是什么，不停地叩问，只能是心中永不泯灭的边关魂。

    “爱你却不能嫁给你”，含泪离去的女友嫁给他人

　　“他们都走了”，拿着去年冲洗出来的合影照，“红旗驾艇员”周军嘴角仍轻轻抽动……这已经是他的第7张合影照了。连队有一个传统，在每届老兵退伍前总会组织全体官兵到一号界碑前照一张合影。7张照片厚厚的，拿在周军手中微微有些颤抖，离散在祖国各地的兄弟在周军的回忆中又走到一起。

　　“巡逻离不开艇，艇又离不开我，我被牢牢地拴在边境线上。一拴就是7年。”周军不无幽默。据介绍，连队巡逻艇队组建于上世纪末，作为边防团新兴的水兵，周军是当年唯一持证驾驶的科班生。巡逻是维护主权的活儿，边境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祖国的形象。所以，不管航道走过多少次，对周军来说，每次出艇总能油然生出一种军人的自豪。“为祖国驾艇”，这是自己永远不变的感觉，也是女友初次来队的感觉。

　　说起青梅竹马的女友，周军言语并不多。记得她第一次来队，恰逢她的生日。自己高兴地给她介绍船艇、介绍海上巡逻、介绍大清国一号界碑和自己驻守的50余公里的边防线。女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兴奋。傍晚，漾着阵阵海风，在神圣的一号界碑前，周军掏出自己用废旧手枪弹壳和弹头粘接、悉心打磨的精美小饰品送给女友，让它和界碑见证两人的爱情。

　　两地相思的日子是难熬的。女友的信一封封增加，并开始透着“火药味儿”。2001年底，几经努力的女友为即将面临走留选择的周军找好了位置——上海某航海公司，月薪不低于3000元，并商量着上岗后就结婚。当时周军的父亲因车祸身亡，家中背负债务10万余元，退伍无疑是明智的选择。但连队没有驾艇接班人，修艇骨干尚不能独立胜任，权衡利弊，周军毅然决然地转改了二期士官。

　　2004年11月，是周军与女友在一号界碑下的第8次约会，他们达成协议：年底退伍结婚。此时，深圳某油艇公司已向他伸出橄榄枝。日子一天比一天紧，那段时间，只要一有闲暇，周军就徘徊在一号界碑旁边，抚摸着、凝视着。

　　预料之中情理之外，女友盼望回家结婚的愿望被周军转改三期士官的消息所取代。女友赶到部队，还是在一号界碑下，周军缓缓举起右手，向着这块不知敬过多少个军礼的界碑再次敬礼！女友扑过去，抱着界碑，泪水奔涌……

　　“爱你却不能嫁给你”，含泪离去的女友嫁给他人。“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仍然会选择留队。”周军对自己的选择毫不言悔。

    采访时，他把脸仰得高高的，不愿让我们看到他眼中的无限愧疚

    1米80的个儿，平头，说话斩钉截铁，办事雷厉风行。一营营长李华发站在官兵前头，标准的一个铮铮汉子。

　　但说起守边的事，也是满腹辛酸。2002年，驻地突发洪水，狂风卷着海浪铺天盖地向一号界碑袭来。停靠在界碑脚下的巡逻艇上的缆绳被牵拉的啪啪作响。刚刚升任连长不足一周的李华发发现形势不对——如果任由牵拉，万一断裂，巡逻艇就可能顺着北仑河滚滚的水势直接被冲到邻国，后果不堪设想。他带着党员突击队迅速套上救生衣，系上安全绳，跳进浊浪滔天的海水中，逆着风向和水势推船，与岸上的战友们合力将船艇强行挪移到离此3公里的避风港。从下午6点到夜里11点，浸泡了5个多小时的李华发爬出水面，就瘫软在地上。

　　连队值日员拿来通知，上面赫然写着：团机关部队家属区已遭淹没，各连要加强战备，做好防洪工作。“不好，老婆小孩还在团机关家属区”。李华发一骨碌爬起来就往70余公里外的团机关驻地赶。原来，他的爱人半个月前刚生小孩，因身体虚弱，不便搬家，李华发下连任职时，爱人仍被安排在团部家属区。

　　心急如焚赶到家，房间外已是一片汪洋。颤颤巍巍地推开家门，满屋全是污水肆虐过的痕迹，一片狼藉。房间搜遍了，不见老婆小孩的踪影。磕磕绊绊到处打听，才知道老婆已被官兵转移到团招待所。推开招待所房间的门，硬朗汉子的眼泪夺眶而出……妻子正在默默地整理床上凌乱的衣服，几绺头发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出生不足半月的女儿躺在床的另一头，已安静地进入梦乡。采访时，李华发军容严整地站在一号界碑面前，他把脸仰得高高的，不愿让我们看到他眼中的无限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