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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门经济长短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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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7-01-21] 来源:中国军网  作者: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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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儒门经济长短经》
【作者名】赵蕤
【朝代(国家)】唐朝
【作者简介】


  赵蕤字太宾,四川省盐亭县两河镇赵家坝人,约生干唐高宗显庆四年 ( 公元 659 年 )卒于唐玄宗天宝元年 ( 公元742年)。

  赵蕤和李白是唐代的“蜀中二杰”,以“赵蕤术数,李白文章”并称;李白师承赵蕤的儒家风范、道家思想和豪侠性格,青胜于兰,如虎添翼。

  赵蕤读百家书,博于韬略,长于经世。由于他出生在木融合、大统一、大团结的“开元盛世”,缺乏战国时期那种人分裂,大动乱、人辩论的政治环境,加上他视功名如粪上,视富贵如浮云。所以采取了“夫妇隐操,不应辟召”的处世态度。

  赵蕤的生平事迹,刘煦的《旧唐书》和欧阳修的《新唐书》皆未立传。唯北宋孙光宪的《北梦琐言》和清代纪晓岚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他的事迹有简历和传略可查。

  赵蕤的代表作为《长短经》。《长短经》成书于开元四年 (公元716年),共九卷 64 篇,集儒家、道家、法家、兵家、杂家和阴阳家思想之大成,是黑白杂揉之书,以谋略为经,历史为纬,记述国家兴亡,权变谋略、举荐贤能、人间善恶四大内容,又以权谋政治和知人善任两个重点为核心;此书高妙完美,天人台一,振聋发聩,警世惩恶,是难得的谋略全书。

  赵蕤强调:王道重教化,霸道重威猛,强国重胁迫;在官场要功成隐退,在战场要穷寇勿追,在商场要赚钱就收。 赵蕤的《长短经》又叫《反经》,所谓“长短”,就是取长补短、扬长避短、正反相生之意。

  “长短纵横之术”又叫“显学”,《战国策》就叫《短长书》,赵蕤说:“不知人之长短,不知国之长短,不知事之长短,不知战之长短”就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所谓“反”,不是造反谋反,而是反其道而思之,进行逆反推理,摆脱思维定势和单向思维,提倡开拓性思维,从多角度、多层次、全方位、独立辩证地去思考问题。

  因此,赵蕤是著名的纵横家。

【正文】
卷一
    
    文上
    大体第一
    臣闻老子曰:“以正理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荀卿曰:“人主者,以官人为能者也;匹夫者,以自能为能者也。”傅子曰:“士大夫分职而听,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总方而议,则天子拱己而正矣。”何以明其然耶?当尧之时,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田畴,夔为乐正,倕为工师,伯夷为秩宗,皋陶为理官,益掌驱禽。尧不能为一焉,奚以为君,而九子者为臣,其故何也?尧知九赋之事,使九子各授其事,皆胜其任以成九功。尧遂乘成功以王天下。
    汉高帝曰:“夫运筹策于帏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有天下也。”
    (《人物志》曰:“夫一官之任,以一味协五味;一国之政,以无味和五味。故臣以自任为能,君以能用人为能;臣以能言为能,君以能听为能;臣以能行为能,君以能赏罚为能。所以不同,故能君众能也。”)
    故曰: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无形者,物之君也;无端者,事之本也。鼓不预五音,而为五音主;有道者,不为五官之事,而为理事之主。君守其道,官知其事,有自来矣。
    先王知其如此也,故用非其有,如己有之,通乎君道者也。
    (议曰:《淮南子》云:“巧匠为宫室,为圆必以规,为方必以矩,为平直必以准绳。功已就矣,而不知规矩准绳,而赏巧匠。宫室已成,不知巧匠,而皆曰某君某王之宫室也。”
    孙卿曰:“夫人主欲得善射中微,则莫若使羿;欲得善御致远,则莫若使王良;欲得调一天下,则莫若聪明君子矣。其用智甚简,其为事不劳,而功名甚大。”此能用非其有,如己有者也。)
    人主不通主道者,则不然。自为之,则不能任贤;不能任贤,则贤者恶之。此功名之所以伤,国家之所以危。
    (议曰:“《申子》云:“君知其道也,臣知其事也。十言十当,百言百当者,人臣之事也,非人君之道也。”《尸子》云:“人臣者,以进贤为功也;君者,以用贤为功也。”贾谊云:“臣闻圣主言问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必尽其愚忠,惟陛下财幸。”由是言之,夫君不能司契委任而妒贤恶能,取败之道也。)
    汤武日而尽有夏商之财,以其地封,而天下莫敢不悦服;以其财赏,而天下皆竞劝,通乎用非其有也。
    (议曰:孙卿云:“修礼者王,为政者强,取人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人,霸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实府库。是谓上溢下漏。”又曰:“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失。”
    昔者周厉王好利,近荣公,芮良夫谏曰:“王室其将卑乎?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有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何可专也!所利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其能久乎?”后厉王果败。
    魏文侯御廪灾,素服避正殿,群臣皆哭。公子成父趋入贺曰:“臣闻天子藏于四海,诸侯藏于境内。非其所藏,不有火灾,必有人患。幸无人患,不亦善乎!”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不足?”周谚有言曰:“囊漏储中。”由此言之,夫圣王以其地封,以其财赏,不与人争利,乃能通于王道,是用非其有者也。)
    故称:设官分职,君之体也;委任责成,君之体也;好谋无倦,君之体也;宽以得众,君之体也;含垢藏疾,君之体也。君有君人之体,其臣畏而爱之,此帝王所以成业也。
    任长第二
    臣闻料才核能,治世之要。自非圣人,谁能兼兹百行、备贯众理乎?故舜合群司,随才授位;汉述功臣,三杰异称。况非此俦,而可备责耶?
    (《人物志》曰:夫刚略之人,不能理微,故论其大体,则宏略而高远;历纤理微,则宕往而疏越。亢厉之人,不能回挠,其论法直,则括据而公正;说变通,则否戾而不入。宽恕之人,不能速捷,论仁义,则宏详而长雅;趋时务,则迟后而不及。好奇之人,横逆而求异,造权谲,则倜傥而瑰壮;案清道,则诡常而恢迂。
    又曰:王化之政,宜于统大,以之理小则迂;策术之政,宜于理难,以之理平则无奇;矫亢之政,宜于治侈,以之治弊则残;公刻之政,宜于纠奸,以之治边则失其众;威猛之政,宜于讨乱,以之治善则暴;伎俩之政,宜于治富,以之治贫则劳而下困。此已上皆偏材也。)
    昔伊尹之兴土工也,强脊者使之负土,眇者使之推,伛者使之涂,各有所宜,而人性齐矣。管仲曰:“升降揖让,进退闲习,臣不如隰朋,请立以为大行;辟土聚粟,尽地之利,臣不如宁戚,请立以为司田;平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以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不罪,臣不如宾胥无,请立以为大理;犯君颜色,进谏必忠,不避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以为大谏。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焉;若欲霸王,则夷吾在此。”
    黄石公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决取其利,愚者不爱其死。因其至情而用之,此军之微权也。”
    《淮南子》曰:“天下之物莫凶于溪毒(附子也),然而良医橐而藏之,有所用也。麋之上山也,大章不能企;及其下也,牧竖能追之。才有修短也。胡人便于马,越人便于舟。异形殊类,易事则悖矣。”
    魏武诏曰:“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耶?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者,任其长也。”
    由此观之,使韩信下帏,仲舒当戎,于公驰说,陆贾听讼,必无曩时之勋,而显今日之名也。故任长之道,不可不察。
    (议曰:魏·桓范云:“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书策为先。分定之后,忠义为首。故晋文行咎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后于周勃。”古语云:“守文之代,德高者位尊;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诸葛亮曰:“老子长于养性,不可以临危难;商鞅长于理法,不可以从教化;苏、张长于驰辞,不可以结盟誓;白起长于攻取,不可以广众;子胥长于图敌,不可以谋身;尾生长于守信,不可以应变;王嘉长于遇明君,不可以事暗主;许子将长于明臧否,不可以养人物。”此任长之术者也。)
    品目第三
    夫天下重器,王者大统,莫不劳聪明于品材,获安逸于任使。故孔子曰:“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圣,有贤。审此五者,则治道毕矣。”
    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格,法);不择贤以托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暗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而不知所执。此则庸人也。
    所谓士人者,心有所定,计有所守。虽不能尽道术之本,必有率也(率,犹述也);虽不能遍百善之美,必有处也。是故智不务多,务审其所知;言不务多,务审其所谓(所谓,言之要也);行不务多,务审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得之(得其要也),行既由之,则若性命形骸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此则士人也。
    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忌(忌,怨害也),仁义在身而色不伐,思虑通明而辞不专,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君子也。(油然,不进之貌也。越,过也。孙卿曰:“夫君子能为可贵,不能使人必贵己;能为可信,不能使人必信己;能为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故君子耻不修,不耻见污;耻不信,不耻不见信;耻不能,不耻不见用。不诱于誉,不怨于诽,率道而行,端然正己,谓之君子也。”)
    所谓贤者,德不逾闲(闲,法也),行中规绳,言足法于天下而不伤其身(言满天下,无口过也),道足化于百姓而不伤于本(本亦身也),富则天下无菀财(菀,积),施则天下不病贫。此则贤者也。
    所谓圣者,德合天地,变通无方,究万事之终始,协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并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德,睹者不识其邻(邻,以喻界畔也)。此圣者也。
    (《庄子》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高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语仁义忠信,恭俭推让,为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诲之人也,游居博学者之所好也。语大功,立大名,礼君臣,正上下,为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也,致功兼并者之所好也。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闲暇者之所好也。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导引而寿,无不忘也,无不有也。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
    《钤经》曰:“德足以怀远,信足以一异,识足以鉴古,才足以冠世,此则人之英也;法足以成教,行足以修义,仁足以得众,明足以照下,此则人之俊也;身足以为仪表,智足以决嫌疑,操足以厉贪鄙,信足以怀殊俗,此则人之豪也;守节而无挠,处义而不怒,见嫌不苟免,见利不苟得,此则人之杰也。”
    (《人物志》曰:“德行高妙,容止可法,是谓清节,延陵、晏婴是也。思信道化,策谋奇妙,是谓术家,范蠡、张良是也。其德足以厉风俗,其法足以正天下,其术足以谋庙胜,是谓国体,伊尹、吕望是也。其德足以率一国,其法足以正乡邑,其术足以权事宜,是谓器能,子产、西门豹是也。
    清节之流,不能宏恕,好尚讥诃,分别是非,是谓臧否,子夏之徒是也。法家之流,不能创思图远,而能受一官之任,错意施巧,是为伎俩,张敝、赵广汉是也。术家之流,不能创制垂则,而能遭变用权;权智有余,公正不足,是谓智意,陈平、韩安国是也。能属文著述,是谓文章,司马迁、班固是也。能传圣人之业,而不能干事施政,是谓儒学,毛公、贯公是也。辩不入道,而应对资给,是谓口辩,乐毅、曹丘生是也。胆力绝众,材略过人,是谓骁雄,白起、韩信是也。”)
    《家语》曰:“昔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实,然后用天下之爵以尊之,则天下理也。”此之谓矣。
    量才第四
    夫人才能参差,大小不同,犹升不可以盛斛,满则弃矣。非其人而使之,安得不殆乎?(傅子曰:“凡品才有九:一曰德行,以立道本;二曰理才,以研事机;三曰政才,以经治体;四曰学才,以综典文;五曰武才,以御军旅;六曰农才,以教耕稼;七曰工才,以作器用;八曰商才,以兴国利;九曰辩才,以长讽议。”此量才者也。)
    故伊尹曰:“智通于大道,应变而不穷,辩于万物之情,其言足以调阴阳、正四时、节风雨。如是者,举以为三公。”故三公之事常在于道。
    (汉文帝问陈平曰:“君所主何事?”对曰:“陛下不知臣驽下,使臣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燮理阴阳,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使公卿大夫各得其职。”上曰:“善!”
    汉魏相书曰:“臣闻《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人服。’天地变化,必由阴阳。阴阳之分,以日月为纪。各有常职,不得相干。明主谨于尊天,慎于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时,敬授人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阴阳,则日月光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不生,人不夭疾,衣食有余矣。此燮理阴阳之大体也。”事具〈洪范〉篇。)
    不失四时,通于地利,能通不通,能利不利,如是者,举以为九卿。故九卿之事常在于德。
    通于人事,行犹举绳,通于关梁,实于府库,如是者,举以为大夫。故大夫之事常在于仁。(蜀丞相诸葛亮主簿杨颙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卿大夫。”)
    忠正强谏而无有奸诈,去私立公而言有法度,如是者,举以为列士。故列士之事常在于义也。故道德仁义定而天下正。(《人物志》曰:“清节之德,师氏之任也;法家之材,司寇之任也;术家之材,三孤之任也;臧否之材,师氏之佐也;伎俩之材,司空之任也;儒学之材,保氏之任也;文章之材,国史之任也;骁雄之材,将帅之任也。”)
    太公曰:“多言多语,恶口恶舌,终日言恶,寝卧不绝,为众所憎,为人所疾。此可使要遮闾巷,察奸伺祸。权数好事,夜卧早起,虽剧不悔,此妻子之将也。先语察事,劝而与食,实长希言,财物平均,此十人之将也。忉忉截截,垂意肃肃,不用谏言,数行刑戮,刑必见血,不避亲戚,此百人之将也。讼辩好胜,嫉贼侵凌,斥人以刑,欲整一众,此千人之将也。外貌怍怍,言语时出,知人饥饱,习人剧易,此万人之将也。战战栗栗,日慎一日,近贤进谋,使人知节,言语不慢,忠心诚毕,此十万人之将也(《经》曰:“夫将虽以详重为贵,而不可有不决之疑;虽以博访为能,而不欲有多端之惑。”此论将之妙也。)。温良实长,用心无两;见贤进之,行法不枉,此百万人之将也。勋勋纷纷,邻国皆闻,出入豪居,百姓所亲,诚信缓大,明于领世,能效成事,又能救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四海之内,皆如妻子,此英雄之率,乃天下之主也。”
    (《人物志》曰:“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此其大体之别名也。夫聪明者,英之分也,不得雄之胆则说不行;胆力者,雄之分也,不得英之智则事不立。若聪能谋始,而明不见机,可以坐论而不可以处事;若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而勇不能行,可以循常而不可以虑变;若力能过人,而勇不能行,可以为力人,未可以为先登;力能过人,勇能行之,而智不能料事,可以为先登,未足以为将帅。必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胆能决之,然后乃可以为英,张良是也。气力过人,勇能行之,智足料事,然后乃可以为雄,韩信是也。若一人之身兼有英雄,则能长世,高祖、项羽是也。”)
    《经》曰:“智如源泉,行可以为表仪者,人师也;智可以砥砺,行可以为辅警者,人友也;据法守职而不敢为非者,人吏也;当前快意,一呼再诺者,人隶也。故上主以师为佐,中主以友为佐,下主以吏为佐,危亡之主以隶为佐。”欲观其亡,必由其下。
    故同明者相见,同听者相闻,同志者相从,非贤者莫能用贤。故辅佐左右所欲任使者,存亡之机,得失之要。
    孙武曰:“主孰有道?
    (昔汉王见围荥阳,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廉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功赏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慢人少礼;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诚宜各去两短,集其两长,天下指麾不足定也。”
    魏太祖谓郭嘉曰:“袁本初地广兵强,吾欲讨之,力不能敌,何如?”嘉对曰:“刘、项之不敌,公所知也。汉祖惟智胜,项羽虽强,终为所擒。嘉窃料之,绍有十败,公有十胜,虽兵强,无能为也。
    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一也。
    绍以逆动,公以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二也。
    汉末政失于宽,绍以宽济,故不慑;公纠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三也。
    绍外宽内忌,用人而旋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耳;公外简易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能所宜,不问远近,此度胜,四也。
    绍多计少决,失在事后;公策得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五也。
    绍因累世之资,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至心待人,推诚而行之,不为虚美,以俭率下,与有功者无所吝,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德胜,六也。
    绍见人饥寒,恤念之情,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所谓妇人之仁耳;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四海相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之所周,无不济也,此仁胜,七也。
    绍以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八也。
    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九也。
    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十也。”
    曹公曰:“吾知之,绍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所以为吾奉也。”
    杨阜曰:“袁公宽而不断,好谋而少决。不断则无威,少决则后事。今虽强,终为所擒。曹公有雄才远略,决机无疑,法一而兵精,必能济大事也。”)
    将孰有能?
    (袁绍率大众攻许,孔融谓荀彧曰:“袁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计之士,为其谋;审配、逢纪,尽忠之臣,任其事;颜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殆难克乎?”彧曰:“绍兵虽多,而法令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此二人留,知后事。许攸贪而犯法,必不能纵,不纵必为变。颜良、文丑,一夫之勇耳,可一战而擒也。”后许攸贪不奉法,审配收其妻子,攸怒,奔曹公。又颜良临阵授首,田丰以谏死。皆如彧所料也。)
    吾以此知胜之谓矣。
    知人第五
    臣闻主将之法,务览英雄之心。然人未易知,知人未易。汉光武,聪听之主也,谬于庞萌;曹孟德,知人之哲也,弊于张邈。何则?夫物类者,世之所惑乱也。故曰:狙者类智而非智也,(狙,音自舒反。慢也。)愚者类君子而非君子也,戆者类勇而非勇也。亡国之主似智,亡国之臣似忠,幽莠之幼似禾,骊牛之黄似虎,白骨疑象,碔砆类玉。此皆似是而非也。
    (《人物志》曰:“轻诺似烈而寡信,多易似能而无效,进锐似精而去速,诃者似察而事烦,诈施似惠而无终,面从似忠而退违。此似是而非者也。亦有似非而是者:有大权似奸而有功,大智似愚而内明,博爱似虚而实厚,正言似讦而情忠。非天下之至精,孰能得其实也?”)
    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知于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故有貌愿而益,有长若不肖(长,音竹两反。),有顺懁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焊(音汗)。”
    太公曰:“士有严而不肖者,有温良而为盗者,有外貌恭敬、中心欺慢者,有精精而无情者,有威威而无成者,有如敢断而不能断者,有恍恍惚惚而反忠实者,有倭倭迤迤而有效者,有貌勇狠而内怯者,有梦梦而反易人者。无使不至,无使不遂,天下所贱,圣人所贵,凡人莫知,惟有大明,乃见其际。”此士之外貌而不与中情相应者也。
    (桓范曰:“夫贤愚之异,使若葵之与苋,何得不知其然?若其莠之似禾,类是而非是,类贤而非贤。”扬子《法言》曰:“或问难知曰:‘太山之与蚁蛭,江河之与行潦,非难也。大圣与大佞,难也!于乎!唯能别似者,为无难矣!’”)
    知此士者而有术焉。微察问之,以观其辞;穷之以辞,以观其变;与之间谋,以观其诚;明白显问,以观其德;远使以财,以观其廉(又曰:委之以财,以观其仁;临之以利,以观其廉。);试之以色,以观其贞(又曰:悦之以色,以观其不淫。);告之以难,以观其勇(又曰:告之以危,而观其勇。又曰:惧之,以验其特。);醉之以酒,以观其态(又曰:醉之以酒,而观其则。又曰:醉之以酒,观其不失。)。
    《庄子》曰:“远使之,而观其忠(又曰:远使之,以观其不二。);近使之,而观其敬(又曰:近之以昵,观其不狎。);烦使之,而观其能(又曰:烦之以事,以观其理。);卒然问焉,而观其智(又曰:设之以谋,以观其智。太公曰:事之而不穷者,谋。);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太公曰:使之而不隐者,谓信也。);杂之以处,而观其色(又曰:纵之以视,观其无变。)。”
    《吕氏春秋》曰:“通,则观其所礼(通,达也。);贵,则观其所进(又曰:达,视其所举也。);富,则观其所养(又曰:富,视其所与。又曰:见富贵人,观其有礼施。太公曰:富之而不犯骄逸者,谓仁也。);听,则观其所行(行则行仁);近,则观其所好(又曰:居,视其所亲。又曰:省其居处,观其贞良;省其交游,观其志比。);习,则观其所言(好则好义,言则言道。);穷,则观其所不爱(又曰:穷,则视其所不为非。又曰:贫,视其所不取。);贱,则观其所不为(又曰:贫贱人,观其有德守也。)。喜之,以验其守(守,慎守也。又曰:喜之,以观其轻。);乐之,以验其僻(僻,邪僻也。又曰:娱之以乐,以观其俭。);怒之,以验其节(节,性也。又曰:怒之仇,以观其不怨也。);哀之,以验其仁(仁人,见可哀者则哀。);苦之,以验其志(又曰:检之,以观其能安。)。”
    《经》曰:“任宠之人,观其不骄奢(太公曰:贵之,而不骄奢者,义也。);疏废之人,观其不背越;荣显之人,观其不矜夸;隐约之人,观其不慑惧;少者,观其恭敬好学而能悌(《人物志》曰:“夫幼智之人,在于童[齿乙],皆有端绪。故文本辞繁,辩始给口,仁出慈恤,施发过与,慎生畏惧,廉起不取者也。”);壮者,观其廉絜务行而胜其私;老者,观其思慎,强其所不足而不逾。父子之间,观其慈孝;兄弟之间,观其和友;乡党之间,观其信义;君臣之间,观其忠惠(太公曰:付之而不转者,忠也。)。”此之谓观诚。
    (傅子曰:“知人之难,莫难于别真伪。设所修出于为道者,则言自然而贵玄虚;所修出于为儒者,则言分制而贵公正;所修出于为纵横者,则言权宜而贵变常。九家殊务,各有所长,非所谓难。所谓难者,以默者观其行,以语者观其辞,以出者观其治,以处者观其学。四德或异,所观有微,又非所谓难也。所谓难者,典说诡合,转应无穷,辱而言高,贪而言廉,贼而言仁,怯而言勇,诈而言信,淫而言贞。能设似而乱真,多端以疑暗。此凡人之所常惑,明主之所甚疾也。君子内洗其心,以虚受人,立不易方,贞观之道也。九流有主,贞一之道也。内贞观而外贞一,则执伪者无地而逃矣。夫空言易设,但责其实事之效,则是非之验立可见也。”
    故韩子曰:“人皆寐,盲者不知;人皆默,喑者不识。觉而使之视,问而使之对,则喑、盲穷矣。发齿吻,视毛色,虽良、乐不能必马;连车蹴驾,试之行途,则臧获定其驽良。观青黄,察锻销,虽欧冶不能必剑;陆断狗马,水截蛟龙,虽愚者识其利钝矣。是知明试责实,乃圣功也。”)
    《人物志》曰(凡有血气者,莫不禀阴阳以立性,体五行而着形。其在体也,木骨、金筋、火气、土肌、水血,五物之象也。五物之实,各有所济也。):“骨植而柔立者,谓之宏毅。宏毅也者,仁之质也(木则垂阴,为仁之质。质不宏毅,不能成仁。)。
    气清而朗者,谓之文理。文理也者,礼之本也(火则照察,为礼之本。本无文理,不能成礼。)。
    体端而实者,谓之贞固。贞固也者,信之基也(土必吐生,为信之基。基不贞固,不能成信也。)。
    筋劲而精者,谓之勇敢。勇敢也者,义之决也(金能断割,为义之决。决不勇敢,不能成义也。)。
    色平而畅者,谓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水流疏达,为智之原。原不通微,不能成智。)。五质恒性,故谓之五常。
    故曰:直而不柔则木(木强僥讦,失其正色。),劲而不精则力(负鼎绝髌,失其正劲。),固而不端则愚(专己自是,陷于愚戆。),气而不清则越(辞不清顺,发越无成。),畅而不平则荡(好智无涯,荡然失绝。)。然则平陂之质在于神(神者,质之主也。故神平则质平,神陂则质陂也。),明暗之实在于精(精者,实之本。精清则实明,精浊则实暗。),勇怯之势在于筋(筋者,势之用也。故筋劲则势勇,筋弱则势怯。),强弱之植在于骨(骨者,植之机。故骨粗则植强,骨细则植弱。),躁静之决在于气(气者,决之地也。气盛,决于躁;气冲,决于静。),惨怿之情在于色(色者,情之候。故色悴由情惨,色悦由情怿也。),衰正之形在于仪(仪者,形之表。故仪衰由形殆,仪正由形肃。),态度之动在于容(容者,动之符。故哀动则容哀,态正则容度也。),缓急之状在于言(言者,心之状。故心恕则言缓,心偏则言急也。)。
    若质素平淡,中睿外朗,筋劲植固,声清色怿,仪崇容直,则纯粹之德也。”
    夫人有气。气也者,谓诚在其中,必见诸外。故心气粗讼者,其声沉散;心气详慎者,其声和节;心气鄙戾者,其声粗犷;心气宽柔者,其声温润。信气中易,义气时舒,和气简略,勇气壮立。此之谓听气。
    (以其声,处其实。气生物,物生有声。声有刚柔清浊,咸发乎声。听其声,察其气,考其所为,皆可知矣。)
    又有察色。察色,谓心气内蓄,皆可以色取之。夫诚智,必有难尽之色(又曰:诚智,必有明达之色。);诚仁,必有可尊之色(又曰:诚仁,必有温柔之色。);诚勇,必有难慑之色(又曰:诚勇,必有矜奋之色也);诚忠,必有可观之色;诚絜,必有难污之色;诚贞,必有可信之色。质色浩然固以安,伪色曼然乱以烦。此之谓察色。
    (《人物志》曰:“夫心质亮直,其仪劲固;心质平理,其仪安闲。夫仁目之精,悫然以端;勇胆之精,晔然以强。夫忧患之色,乏而且荒;疾疢之色,乱而垢理;喜色,愉然以怿;愠色,厉然以扬;妒惑之色,冒昧无常。是故其言甚怿而精色不从者,中有违也;其言有违而精色可信者,辞不敏也;言未发而怒色先见者,意愤溢也;言已发而怒气送之者,强所不然也。”凡此之类,虽欲违之,精色不从,威愕以明,虽变可知也。)
    又有考志。考志者,谓方与之言,以察其志。其气宽以柔,其色检而不谄,其礼先人,其言后人,每自见其所不足者,是益人也。若好临人以色、高人以气、胜人以言,防其所不足,而废其所不能者,是损人也。(太公曰:“博文辩辞,高行论议,而非时俗,此奸人也。王者慎勿宠之也。”)
    其貌直而不侮,其言正而不私,不饰其美、不隐其恶、不防其过者,是质人也。(又曰:与之不为喜,夺之不为怒,沉静而寡言,多信而寡貌者,是质静人也。议曰:太公曰:“朴其身头,恶其衣服,语无为以求名,言无欲以求得,此伪人也。王者慎勿近之。夫质人之中有如此之伪者也。”)
    若其貌曲媚,其言谀巧,饰其见物,务其小证,以故自说者,是无质人也。(议曰:晏子云:“谗夫佞人之在君侧,材能皆非常也。夫藏大不诚于中者,必谨小诚于外,以成其大不诚。此难得而知也。荀悦曰:“察人情术,观其言行,未必合道,而悦于己者,必佞人也;观其言行,未必悦己而合于道者,必正人也。”此察人之情之一端也。)
    喜怒以物而色不作,烦乱以事而志不惑,深导以利而心不移,临慑以威而气不卑者,是平心固守人也。(又曰:荣之以物而不娱,犯之以卒而不惧,置义而不迁,临货而不回者,是果正人也。议曰:孔子称:“取人之法,无取健。健,贪也。夫健之弊有如此者矣。”)
    若喜怒以物而心变易,乱之以事而志不治,示之以利而心迁动,慑之以威而气恇惧者,是鄙心而假气人也。(又曰:若格易以言,志不能固,已诺而不决者,是情弱之人也。)
    设之以物而数决,惊之以卒而屡应,不文而慧者,是有智思之人。(议曰:太公云:“有名而无实,出入异言,扬美掩恶,进退为功,王者慎勿与谋。夫智思之人,弊于是矣。”)
    若难设以物,难说以言,守一而不知变,固执而不知改,是愚佷人也。(议曰:志士守操,愚佷难变。夫不变是同,而愚智异者,以道为管也。何以言之?《新语》云:“夫长于变者,不可穷以诈;通于道者,不可惊以怪;审于辞者,不可惑以言;达于义者,不可动以利。故君子闻见欲众而采择欲谨,学问欲博而行己欲敦。目不淫炫耀之色,耳不乱阿谀之辞。虽利以齐鲁之富而志不移,设以松乔之寿而行不改,然后能一其道而定其操,致其事而立其功,观其道业。”此其所以与愚佷异也。)
    若屏言而勿顾,自私而不护,非是而强之,是诬嫉人也。(议曰:刘备以客见诸葛亮而贤之,亮曰:“观客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形外露,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后果然。夫奸人容止,大抵如是。
    何晏、夏侯玄、邓扬等,求交于傅嘏而不纳也。或怪而问之,嘏曰:“泰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远而情近,好辩而无诚,所谓利口覆国之人也;邓玄茂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关钥,贵同而恶异,多言而妒前。多言多败衅,妒前而无功。以吾观此三人,皆败德也。远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后皆如嘏言。夫妒者之行,有如此者。)
    此之谓考志。
    (《人物志》曰:“夫精欲深微,质欲懿重,志欲宏大,心欲嗛小。精微所以入神妙也,懿重所以崇德宇也,志大所以堪物侄也,心小所以慎咎悔也。故《诗》咏文王:‘小心翼翼’,不大声以色,心小也;‘王赫斯怒’,以对于天下,志大也。由此论之,心小志大者,圣贤之伦也;心大志大者,豪杰之隽也;心大志小者,傲荡之类也;心小志小者,拘懦之人也。”)
    又有测隐。测隐者,若小施而好得,小让而大争,言愿以为质,伪爱以为忠,尊其行以收其名。此隐于仁贤。(孙卿曰:“仲尼之门,五尺童子羞言霸道者,何也?彼非本政教也,非服人心也,以让饰争,依乎仁而蹈利者也。小人之桀耳,曷足称大君子之门乎?”)
    若问则不对,详而不穷,貌示有余,假道自从,困之以物,穷则托深。此隐于艺文也。(又曰:虑诚不及而佯为不言,内诚不足而色亦有余,此隐于智术者也。《人物志》曰:“有处后持长,从众所安,似能听断者;有避难不应,似若有余而实不解者;有因胜情错失、穷而称妙,似理不可屈者。此数似者,众人之所惑也。”)
    若高言以为廉,矫厉以为勇,内恐外夸,亟而称说,以诈气临人。此隐于廉勇也。(议曰:太公云:“无智略大谋,而以重赏尊爵之故,强勇轻战,侥幸于外。王者慎勿使将。”此诈勇之弊也。)
    若自事君亲而好以告人,饰其见物而不诚于内,发名以君亲,因名以私身。此隐于忠孝也。此谓测隐矣。(《人物志》曰:“尤妙之人,含精内真,外无饰姿;尤虚之人,硕言瑰姿,内实乖违。而人之求奇,不以精微测其玄机,或以貌少为不足,或以瑰姿为巨伟,或以真露为虚华,或以巧饰为真实。”何自得哉?故须测隐焉。)
    夫人言行不类,终始相悖,外内不合,而立假节以惑视听者,曰毁志者也。(《人物志》曰:“夫纯讦性违,不能公正,依讦似直,以计讦善;纯宕似流,不能信道,依宕似通,行傲过节。故曰:直者亦讦,讦者亦讦,其讦则同,其所以为讦则异;通者亦宕,宕者亦宕,其宕则同,其所以为宕则异。观其依似,则毁志可知也。”)
    若饮食以亲,货赂以交,损利以合,得其权誉而隐于物者,曰贪鄙者也。(太公曰:“果敢轻死,苟以贪得,尊爵重禄,不图大事,待利而动,王者慎勿使也。”)
    若小知而不大解,小能而不大成,规小物而不知大伦,曰华诞者也。(文子曰:“夫人情莫不有所短:诚其大略是也,虽有小过,不足以为累;诚其大略非也,闾里之行,未足多也。”)
    又有揆德。揆德者,其有言忠行夷,秉志无私,施不求反,情忠而察,貌拙而安者,曰仁心者也。有事变而能治效,穷而能达,措身立功而能遂,曰有知者也。有富贵恭俭而能威严,有礼而不骄,曰有德者也。(议曰:鱼豢云:“贪不学俭,卑不学恭,非人性分,处所然耳。”是知别恭俭者,必在于富贵人也。)有隐约而不慑,安乐而不奢,勋劳而不变,喜怒而有度,曰有守者也。有恭敬以事君,恩爱以事亲,情乖而不叛,力竭而无违,曰忠孝者也。此之谓揆德。
    (桓范曰:“夫帝王之君,历代相踵,莫不慕霸王之任贤,恶亡国之失士。然犹授在凶愚,破亡相属,其故何哉?由取人不求合道,而求合己也。”故《人物志》曰:“清节之人,以正直为度,故其历众材也,能识性行之常而或疑法术之诡;术谋之人,以思谋为度,故能识策略之奇而或失遵法之良;伎俩之人,以邀功为度,故能识进趋之功而不信道德之化;言语之人,以辩析为度,故能识捷给之慧而不知含章之美,是以互相非驳,莫肯相是。凡此之类,皆谓一流。故一流之人能识一流之善,二流之人能识二流之美。尽有诸流,则亦能兼达众材矣。”又曰:“夫务名者不能出陵己之后,是故,性同而材倾,则相援而相赖也;性同而势均,则相竞而相害也。此又同体之变,不可不察也。”)
    夫贤圣之所美,莫美乎聪明;聪明之所贵,莫贵乎知人。知人识智,则众材得其序,而庶绩之业兴矣。(又曰:夫天下之人不可尽与游处。何以知之?欲观其一隅,则终朝足以识之;将究其详,必三日而后足。何谓三日而后足?夫国体之人,兼有三材,故谈不三日,不足以尽之。一以论道德,二以论法制,三以论策术。然后乃能竭其所长,而举之不疑。然则何以知其兼偏而与之言乎?其为人务以流数,抒人之所长,而为之名目。如是者,谓兼也;好陈己善,欲人称之,不欲知人之所有。如是者,谓偏也。)是故,仲尼训“六蔽”,以戒偏材之失(仁者爱物,蔽在无断;信者露诚,蔽在无隐。此偏材之常失也)。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疾悾悾而无信,以明为似之难保。察其所安,观其所由,以知居止之行。率此道也,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察相第六
    《左传》曰:“周内史叔服如鲁,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杜预曰:“丰下,谓面方也”。
    郑伯享赵孟于垂陇,七子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人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吾有望矣。”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人,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
    《汉书》曰:“高祖立濞为吴王。已拜,上相之曰:‘汝面状有反相,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非汝耶?天下一家,慎无反。’”
    (《经》曰:“眉上骨斗高者,名为九反骨。其人恒有包藏之志。”又曰:“黄色绕天中,从发际通两慕,其两眉下各发黄色,其中正上复有黄色直下鼻者,三公相也。若下贱有此色者,能杀君父。”
    《春秋左氏传》曰:
    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是人也,蜂目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后谋反,以宫甲围成王,缢之。
    又曰:
    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人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后果反,攻王,楚王鼓而进,遂灭若敖氏。
    又曰:
    晋韩宣子如齐,见子雅。子雅召其子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杜预曰:“言子旗志器亢也。”)后十年,来奔。
    周灵王之弟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旗闻其叹也,入以告王曰:“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为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周大夫杀佞夫。”
    齐崔杼帅师伐我,公患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寇,使人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果弒庄公。
    晋、楚会诸侯而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鲁大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杜预曰:“设,君服也。”)此年子围篡位。
    卫孙文子来聘,君登亦登。叔孙穆子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后十四年,林父逐君。
    初,郑伯享赵孟,七子赋诗,伯有赋〈鹑之贲贲〉。享卒,赵孟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
    魏时管辂相何晏、邓扬当诛。死,辂舅问之,曰:“邓扬行步,节不束骨,脉不制肉,起立倾倚,若无手足,谓之鬼躁。何之视候,魂不守宅,面无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枯木,谓之鬼幽。鬼躁者,为风所收;鬼幽者,为火所烧。自然之符,不可蔽也。”
    宋孔熙光就姚生曰:“夫相人也,天欲其圆,地欲其方,眼欲光曜,鼻须柱梁。四渎欲明,五岳欲强。此数者,君无一焉。又君之眸子,服服如望,羊行委曲而失步,声嘶散而不扬。岂唯失其福禄,将乃罹其祸殃。”后皆谋反,被杀之矣。)
    由此观之,以相察士,其来尚矣。
    故曰:富贵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
    (《经》曰:“青主忧,白主哭泣,黑主病,赤主惊恐,黄主庆喜。凡此五色,并以四时判之。春三月,青色王,赤色相,白色囚,黄、黑二色皆死。夏三月,赤色王,白色、黄色皆相,青色死,黑色囚。秋三月,白色王,黑色相,赤色死,青、黄二色皆囚。冬三月,黑色王,青色相,白色死,黄与赤二色囚。若得其时,色王、相者,吉;不得其时,色王、相若囚、死者,凶。”
    魏管辂往族兄家,见二客。客去,辂谓兄曰:“若此二人,天庭及口耳之间,同有凶气,异变俱起,双魂无宅,流魄于海,骨归于家。”后果溺死。此略举色变之效。)
    成败在于决断。以此参之,万不失一。
    《经》曰:“言贵贱者,存乎骨胳;言修短者,存乎虚实。”
    (《经》曰:“夫人喘息者,命之所存也。喘息条条,状长而缓者,长命人也;喘息急促,出入不等者,短命人也。”又曰:“骨肉坚硬,寿而不乐;体肉软者,乐而不寿。”
    《左传》曰:
    鲁使襄仲如齐,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人主偷,必死。’”后果然。
    郑伯如晋拜成,授玉于东楹之东。晋大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杜预曰:“言郑伯不端谛也。”)六月卒。
    天王使刘康公、成肃公会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为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堕,弃其命矣。其不及乎?”五月,卒于瑕。
    晋侯嬖程郑,使佐下军。郑行人公孙翚如晋聘。程郑问焉,曰:“敢问降阶何由?”子羽不能对。归以语然明,然明曰:“是将死矣!不然将亡。贵而知惧,惧而思降,乃得其阶,下人而已,又何问焉?且夫既登而求降者,知人也,不在程郑。其有亡衅乎?不然,其有惑疾,将死而忧乎?”明年,程郑卒。
    天王使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会有表,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恭,不昭不从,无守气矣。”此冬,单子卒。
    宋平公享昭子,晏饮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此年,叔孙、宋公皆卒。
    邾隐公来朝,执玉高,其容仰;鲁公受其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皆有死气。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此年,公甍。
    哀七年,以邾子益归,卫侯会吴于郧。吴人藩卫侯之舍。子贡说太宰嚭而免之。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后卒死于楚。
    鲁公作楚宫,穆叔曰:“〈泰誓〉云:‘人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不复适楚,必死是宫。”六月辛巳,公甍于楚宫。
    晋侯使郄犨送孙林父于卫。卫侯飨之,苦成叔敖。卫大夫宁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飨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故《诗》云:‘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今夫子敖,取祸之道也。”十七年,郄氏亡。
    齐侯与卫侯会于商任,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会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不立,是以乱也。”二十五年,齐弒光。二十六年,卫弒剽也。)
    言性灵者存乎容止。斯其大体。
    夫相人先视其面。面有五岳四渎(五岳者,额为衡山,颐为恒山,鼻为嵩山,左颧为泰山,右颧为华山。四渎者,鼻孔为济,口为河,目为淮,耳为江。五岳欲耸峻圆满,四渎欲深大,崖岸成就。五岳成者,富人也,不丰则贫;四渎成者,贵人也,不成则贱矣。)、五官六府(五官者,口一,鼻二,耳三,目四,人中五。六府者,两行上为二府,两辅角为四府,两颧衡上为六府。一官好,贵十年;一府好,富十年。五官六府皆好,富贵无已。左为文,右为武也。)、九州八极(九州者,额从左达右,无纵理,不败绝,状如覆肝者为善。八极者,登鼻而望,八方成形,不相倾者为良也。)、七门二仪(七门者,两奸门,两阙门,两命门,一庭中。二仪者,头圆法天,足方象地。天欲得高,地欲得厚。若头小足薄,贫贱人也;七门皆好,富贵人也。总而言之,额为天,颐为地,鼻为人,左目为日,右目为月。天欲张,地欲方,人欲深广,日月欲光。天好者贵,地好者富,人好者寿,日月好者茂。上亭为天,主父母贵贱;中亭为人,主昆弟妻子、仁义年寿;下亭为地,主田宅奴婢、畜牧饮食也。)、
    若夫颧骨纔起,肤色润泽者,九品之侯也。
    (又曰:腰腹相称,臀髀纔厚及高视广走,此皆九品之侯也。夫色须厚重,腰须广长。故《经》曰:面如黄瓜,富贵荣华。白如截脂,黑色如漆,紫色如椹,腰广而长,腹如垂囊,行如鹅龟,此皆富贵人也。凡论夫公侯将相已下者,不论班品也。)
    辅骨小见,鼻准微端者,八品之侯也。
    (又曰:胸背微丰,手足悦泽,及身端步平者,此皆八品之侯也。夫鼻须洪直而长,胸脾须丰厚如龟形,手足色须赤白,此皆富贵人也。故《经》曰:手足如绵,富贵终年。手足厚好,立使在傍也。)
    辅角成棱,仓库皆平者,七品之侯也。
    (又曰:胸厚颈粗,臂胫佣均,及语调顾定者,此皆七品之侯也。夫颈须粗短,手臂须纤长,语须如簧及凤,此皆贵相也。故《经》曰:额角高耸,职位优重。虎颈圆粗,富贵有余。牛顾虎视,富贵无比。天仓满,得天禄;地仓满,丰酒肉也。)
    天中丰隆,印堂端正者,六品之侯也。
    (又曰:脑起身方,手厚腰圆,及声清音朗者,此皆六品之侯也。夫人额上连天,中下及司空,有骨若肉如环者,名曰天城。周匝无缺者大贵,有缺若门者为三公。夫声者须深实,大而不浊,小而能彰,远而不散,近而不亡,余音激澈,似若有篁,宛转流韵,能圆能长,此善者也。宫声重大沈壅,商声坚劲广博,角声圆长通彻,征声抑扬流利,羽声奄蔼低曳,此谓正声也。)
    伏犀明峻,辅角丰秾者,五品之侯也。
    (又曰:颈短背隆,乳阔腹垂,及鹅行虎步者,皆五品之侯也。夫人脑缝骨起,前后长大者,将军二千石,领兵相也。出发际,为伏犀,须耸峻利,公侯相也。不用宽平,有坎者,迍剥;有峰者,大佳。宽平者,犹为食禄。夫腹须端妍。故曰:马腹庞庞,玉帛丰穰也。)
    边地高深,福堂广厚者,四品之侯也。
    (又曰:头高而丰,长上短下,及半顾龙行者,此皆四品之侯也。边地,在额角近发际也;福堂,在眉尾近上也。夫头须高大。故《经》曰:牛头四方,富贵隆昌。虎头高峙,富贵无比。象头高广,福禄长厚。犀头律崒,富贵郁郁。狮头蒙洪,福禄所钟。虎行将军,雁行大富也。)
    犀及司空,龙角纤直者,三品之侯也。
    (又曰:胸背极厚,头深且尖,及志雄体柔者,此皆三品之候也。司空从发际直下,次天庭是也。龙角在眉头上也。)
    头顶高深,龙犀成就者,二品之侯也。
    (又曰:头角奇起,支节合度,及貌桀性安者,此皆二品之侯也。夫容貌慷慨,举止汪翔,精爽清澄,神仪安定,言语审谛,不疾不徐,动息有恒,不轻不躁,喜怒不妄发,趋舍合物宜,声色不变其情,荣枯不易其操,此谓神有余者,主有贵位也。)
    四仓尽满,骨角俱明者,一品之侯也。
    (头颈皆好,支节俱成,及容质姿美,顾视澄澈者,此皆一品之侯也。)
    似龙者为文吏(似龙者甚贵。龙行者为三公也。),
    似虎者为将军(虎行者为将军。驿马骨高,为将军也。),
    似牛者为宰辅,
    似马者为武吏(似马亦甚贵也。);
    似狗者有清官、为方伯(似猪似猴者,大富贵。似鼠者,惟富而已。凡称似者,谓动静并似之。若偏似一处,乃贫寒者也。)。
    天中主贵,气平满者宜官禄也。
    (天中最高,近发际,发黄色,上入正角,至高广,参驾迁刺史牧守。黄色如日月,在天中左右,侍天子也。黄色出天中,圆大光重者,暴见天子,经年及井灶,有功受封,恒有黄气,如悬钟鼓,三公之相也。又发黄气如龙形,亦受封也。四时官气发天部,如镜光者,暴贵相也。)
    天庭主上公,大丞相之气(天庭直下,次天中,有黑子,主死。)。
    司空主天宫,亦三公之气(司空直下,次天中,色恶,主上书,大凶。)。
    中正主群寮之气,平品人物之司也(中正直下,次司空,色好者,迁官转职,若司空中正发赤色而历历者,在中正为县官,在天庭为郡官州县、兰台尚书,各视所部也。)。
    印堂主天下印绶,掌符印之官也(印堂在两眉间,微下眉头少许,次中正。发赤色,如连刀,上至天庭,下至鼻准,为县令;直阙庭,发色者,长吏也。如车轮与辅角相应者,大贵。印堂一名阙庭也。)。
    山根平美,及有奇骨伏起,为婚连帝室,公主婿也(山根直下,次印堂,亦主有势无势也。)。
    高广主方伯之坐(从天中横列至发际,凡七名,高广位在第三。高广忽发黄色,如两人捉鼓者,将军相也。)。
    阳尺主州佐之官(横次高广,位在第四。阳尺亦主少出,方伯有气,忧远行也。)。
    武库主兵甲典库之吏(横次阳尺,位在第五。)。
    辅角主远州刺史之官(横次武库,位在第六。骨起色好,主黄门舍人之官也。)。
    边地主边州之任(横次辅角,位在第七。有黑子,落难为奴也。)。
    日角主公侯之坐(从天庭横列至发际,凡八名,日角位在第一。平满充直者,宜官职。)。
    房心主京辇之任(横次日角,位在第二。房心左为文,右为武。骨起宜做人师。黄色见房心,上至天庭,为丞令。直见房心而光泽者,召为国师也。)。
    驿马主急疾之吏(横次,位在第七。驿马好色应印堂上,秋冬得官也。)。
    额角主卿寺之位(从司空横列至发际,凡八名,额角横次,位在第一。色红黄,大吉昌也。)。
    上卿主帝卿之位(横次额角,上卿跃跃,封卿大乐。)。
    虎眉主大将军(从中正横列至发际,凡九名,虎眉横次,位在第二。发青白色者,应行也。)。
    牛角主王之统师小将(横次虎眉,位在第三,亦主封侯食禄。成角者,更胜于肉也。)。
    玄角主将军之相(横次,位在第五。无角者,不可求官。凡欲知者得官在任久不,先视年上发色长短,发色长一分主一年,二分二年,以此消息,则可知也。有恶色间之者,主其年有事。白色遭丧,赤色弹夺,黑色病,青色狱厄。天中有气横千者,无官也。然官色既久,忽有死厄色间之者,代人死也。若年上有好色,如连山出云雨,处处皆通,则无处不达。发际有黄气,为已得官;若黑气,未也。有黄气如衣带,发额上,迁官益禄也。)。
    夫人有六贱:
    头小身大,为一贱(又曰:额角陷缺,天中霪下,亦为一贱。《经》曰:额促而窄,至老穷厄。蛇颈薄曲,糟糠不足。蛇头平薄,财物寥落。貉头尖钝,穷厄无计也。)。
    目无光泽,为二贱(又曰:胸背俱薄,亦为二贱。《经》曰:陷胸薄尻及猴目,皆穷相也。)。
    举动不便,为三贱(又曰:音声雌散,亦为三贱。《经》曰:语声喷喷,面部枯燥,面毛戎戎,无风而尘,皆贫贱相也。夫声之恶者,尘浊飞散,细嗄聊乱,声上则若尽,往则不还,浅乱涩细,沉浊痿弊,舌短唇强,蹇吃无响,此恶相也。夫人不笑似笑,不嗔似嗔,不喜似喜,不畏似畏,不醉似醉,常如宿醒,不愁似愁,常如忧戚,容貌阙乏,如经痫病,神色凄怆,常如有失,举止慞惶,恒如趋急,言语涩缩,若有隐藏,体貌低摧,如遭凌辱,此并神不足也。神不足者,多牢狱厄。有官隐藏而失,有位贬逐而黜者也。)。
    鼻不成就,准向前低,为四贱(又曰:眇目斜视,亦为四贱。《经》曰:人中平满,耳无轮廓,皆贫贱相也。)。
    脚长腰短,为五贱(又曰:唇倾鼻曲,亦为五贱。《经》曰:蛇行雀趋,财物无储。鼻柱薄,主立诺。鼻头低垂,至老独炊。摇腰急步,必无所使。腰短者则被人夺职也。)。
    文策不成,唇细横长,为六贱(又曰:多言少信,亦为六贱。《经》曰:口薄,人不提携,僻侧,为人所毁。口如炊火,至老独坐。舌色白,下贱人也;舌短,贫贱人也。凡欲知人是贱者,贵处少而贱处多,多者广也,少者狭也。六贱备具,为仆隶之人也。)。
    此贵贱存乎骨胳者也。
    (论曰:尧眉八彩,舜目重瞳,禹耳三漏,文王四乳,然则世人亦时有四乳者,此则驽马一毛似骥也。若日角月偃之奇、龙栖虎踞之美,地静镇于城堙,天辟运于掌策,金槌玉枕,磊落相望,伏犀起盖,隐辚交映。井宅既兼,仓匮已实。斯乃卿相之明效也。若深目长颈,颓颜蹙额,蛇行鸷立,虾喙鸟啄,筋不束体,面无华色,手无春荑之柔,发有寒蓬之悴,是则穷乏征验也。
    昔姑布子卿谓子贡曰:“郑东门有一人,其长九尺六寸,河目而隆颡,其头似尧,其项似皋陶,其肩似子产,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儡然若丧家之狗。”河目谓上下匡而长也。颡,额也。汉高祖隆准而龙颜。准,鼻也。颜,额颡也。两角为龙角,一角为犀角。言高祖似龙两眉,颡骨高而鼻上隆。魏陈留王丰下兑上,有尧图之表。陈宣帝颈缜,貌若不惠。初贱时,杨忠见而奇之曰:“此人虎颈,必当大贵。”后皆果然。此贵贱之效也。)
    夫木主春,生长之行也(春主肝,肝主目,目主仁。生长敷荣者,施恕惠与之意也);
    火主夏,丰盛之时也(夏主心,心主舌,舌主礼。丰盛殷阜者,富博宏通之义也);
    金主秋,收藏之节也(秋主肺,肺主鼻,鼻主义。收藏聚敛者,吝啬悭鄙之情也);
    水主冬,万物伏匿之日也(冬主肾,肾主耳,耳主智。伏匿隐蔽者,邪谄奸佞之怀也);
    土主季夏,万物结实之月也(季夏主脾,脾主唇,唇主信。结实坚确者,贞信谨厚之礼也)。
    故曰:凡人美眉目、好指瓜者,庶几好施人也。
    (肝出为眼,又主筋,穷为爪,荣于眉,藏于魂。《经》曰:凡人眉直而头昂,意气雄强。缺损及薄,无信人也。如弓者,善人也。眼有光彩而媚好者,性识物理而明哲人也。眼光溢出睑外,不散不动,又不急不缓,而精不露者,智惠人也。睑蹇缩,精无光者,愚钝人也。眼光不出睑者,藏情人也,加以睑涩盗视者,必作偷也。若[修以矛易心]睮(因茂)[目交][目聂](而菜切)者,蛆嫉人也。急[目亟](侧夹切)者,不嫉妒则虚妄人也。盯(竹耕切)雎晊血者,恶性人也。[目蛮][目延](时间切)矘晃者,憨[口贺](呼个切)人也。[目占](丁念切)[目兼](馨念切),[玉民][目秦](时巾切)者,淫乱人也。弥[絅以言易纟]蒙瞺者,奸诈人也。[水应]澄[手勾](乌巧切)[目效](胡巧切)者,掘强人也。羊日[日江](乌江切)瞳(敕江切)者,毒害人也。睢盱[目夹]烁者,回邪人也。精色杂而光彩浮浅者,心意不定,无信人也。精清光溢者,聪明人也。精沉光定者,大胆人也。上目眦下眦中深厚,气色秾厚者,有威武亦大胆人也。气色飘眇,浅薄人也。土地不洁者,无威、怯懦人也。精紫黑而光彩端定者,刚烈人也。精洁白而端定者,好隐遁人也。精多光而不溢散,清澈而视端审者,直性人也。精黄而光彩澄澈者,慕道术人也。点精近上者,志意下劣人也。怀嫉妒,蝼姑日心难得,夫指者欲纤秾如鹅,有皮相连者,性淳和人也。指头方怼者,见事迟人也。妍美者,嘱授人信之;恶者,人不遵承也。)
    毛发光泽,唇口如朱者,才能学艺人也。
    (心出为舌,又主血。血穷为毛发,荣于耳,藏于神。《经》曰:野狐鬓,难期信;羖[羊历]鬓,多狐疑。唇急齿露,难与为友;唇宽端正,出言有章;唇口不佳,出言不信。口边无媚,好扬人恶;口啄如鸟,不可与居,恶心人也。急缓如鸟,言语撮聚者,此人多口舌。缓急不同,少信人也。)
    鼻孔小缩,准头低曲者,悭吝人也。
    (肺出为鼻孔,又主皮肤,又为气息,藏于魄。好鼻者,有声誉。鼻柱薄而梁陷者,多病厄人也。鼻无媚,憨蠢人也。蜣蜋鼻,少意智人也。)
    耳孔小,齿瓣细者,邪谄奸佞人也。
    (肾出为骨,又主髓。髓穷为耳孔,骨穷为齿,藏于志。《经》曰:耳孔深广者,心虚而识玄。耳孔丑小者,无智而不信神理。耳边无媚,鄙拙人也。耳孔小而节骨曲戾者,无意智人也。老鼠耳者,杀之不死。又云:鼠耳之人,多作偷盗者也。)
    耳轮厚大,鼻准圆实,乳头端净,颏颐深广厚大者,忠信谨厚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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