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春秋时,越伐吴,吴子御于笠泽,夹水而阵。越为左右句卒, 句卒,钩伍相
着,别为左右屯也。 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以三军潜涉,
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 左右句卒为声势,以分吴军而三。吴越春
秋曰:「越伐吴,起军于江南,乃具左右军,将有私卒六千人为中军。日 昏,乃
令左军衔枚泝江五里,右军衔枚沿江五里,夜半鸣鼓,吴师闻之,大骇曰:『越人
来攻我乎?』因分其军为二阵拒越,越王乃以其中军衔枚,潜涉不噪,以袭攻之,
吴师大败。」此语左氏传同,其语小异,故附于注末。
汉王遣将韩信击魏,魏王盛军蒲阪,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
而伏兵从夏阳以木罂灿渡军, 以木为器,如罂灿。以度军无船且尚密。 袭安邑,
虏魏王豹。
汉吴王濞反,汉将周亚夫率师御之,壁于下邑。吴师奔壁东南,亚夫使备西北
,吴果以精兵奔西北,不得入,乃大败之。 亚夫悟之而胜。
后汉将吴汉、岑彭讨公孙述,述使其将延岑等悉兵拒广汉及资中,又遣将侯丹
率二万余人拒黄石。彭乃多张疑兵,使护军杨翕与臧宫拒延岑等,自分兵浮江下还
江州, 今南平郡,即汉江州县。 泝都江而上, 都江,成都江。 袭击侯丹,大破
之。因晨夜倍道兼行二千余里,径拔武阳。使精骑驰广都,去成都数十里,势若风
雨,所至皆奔散。初,述闻汉军在平曲,故遣大兵逆之。及汉军至武阳,绕出道延
岑军后,蜀地震骇。
后汉马援为陇西太守,发步骑三千人击先零羌。羌将其妻子辎重移阻于允吾谷
, 允吾,音铅牙。 援乃潜行闲道,掩赴其营。羌大惊坏,复远徙唐翼谷中,援复
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后,乘夜放火,击鼓
叫噪,虏遂大溃。
后汉末,黄巾贼起,汉将朱俊率兵讨之。贼帅韩忠据宛拒俊,俊兵少不敌,乃
长围结垒,起土山以临城内,因鸣鼓攻其西南,贼悉众赴之。俊自将精卒五千,掩
其东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惧乞降。
后汉末,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绍遣将郭图、淳于琼、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
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曹公北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
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
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兵渡,即分兵西应之。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
余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解白马围。
后汉末,曹公击破马超,超走凉州,关中平。诸将或问公曰:「
初,贼守潼关,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后北渡,何也?」
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关
,贼悉众南守,西河之备虚,故徐晃等得擅取西河;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
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竖栅,为甬道而南,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
为坚垒,虏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
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蓄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
固非一道也。」
后汉末,蜀将关羽围曹公将曹仁于樊,又围将军吕常于襄阳。曹公遣将徐晃救
仁,以羽难与争锋,遂前至偃城。晃到,诡道作都堑,示欲截其后,贼烧屯走。晃
得偃城,两面连营,稍前,去贼围三丈所,未攻。贼围头有屯,又别屯四冢。晃扬
声当攻围头屯,而密攻四冢。羽见四冢欲坏,自将步骑五千出战,晃击之,退走,
遂追陷与俱入围,破之,或自投沔水死。曹公令曰:「贼围堑鹿角十重,将军致战
全胜,遂陷贼围,多斩首虏。吾用兵三十余年,及所闻古之善用兵,未有长驱径入
敌围者也。」
后汉末,田国让守马城,为鲜卑攻围之十重。国让密严使司马建旌旗,鸣鼓吹
,将步骑从南门出,胡人皆属目往赴之。国让将精锐自北门出,鼓噪而赴,两头俱
发,出虏不意。虏众散乱,皆无弓马,步走二十余里,僵尸蔽地。
魏将司马宣王征公孙文懿,次于辽水。文懿遣将军卑衍、杨祚等步骑数万阻辽
隧以距之,围堑二十余里。宣王令其军穿围,盛兵多张旗帜出其东南,贼尽锐赴之
。乃泛舟潜济急东北,斜趣襄平。衍等恐襄平无守,夜遁走。
魏将郭淮讨叛羌,其羌师屯河关、白土故城,据河拒官军。淮见形上流,密于
下渡兵据白土城,击,大破之。
蜀将诸葛亮出斜谷,司马宣王屯北原。亮盛兵西行,诸将皆欲攻西围,郭淮独
以为此见形于西,欲使官兵重应之,必攻阳遂耳。其夜果攻阳遂,有备不得上。
十六国前燕将慕容垂讨丁零翟钊于滑台,次于黎阳津,钊于南岸拒守,垂徙营
就西津,为牛皮船百余艘,载疑兵列仗,泝流而上。钊先以大众备黎阳,见垂向西
津,乃弃营西拒。垂潜遣其桂林王慕容镇、骁骑慕容国于黎阳津夜济,壁于河南。
钊闻而奔还,士众疲渴,走归滑台,钊携妻子率数百骑北趣白鹿,垂遣追击之,尽
擒其众。
东晋末,宋武帝遣将朱龄石伐谯纵于蜀。宋武曰:「往年刘敬宣出黄虎,无功
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如此,必以重兵
守涪 音浮 城,以备内道。若向黄虎,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
内水,此制敌之奇也。」而虑此声先驰,贼审虚实,乃别有函书,全封付龄石,署
函边曰:「至白帝乃开。」诸军虽进,未知处分所由。至白帝,发书,曰:「众军
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朱林于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乘高舰十余,由内水向黄虎。
」众军乃倍道兼行,谯纵果备内水,使其大将谯道福以重兵戍涪城,遣其将侯辉、
谯诜等率众万余屯彭模,夹水为城。龄石至彭模,诸将以贼水北城险阻众多,咸欲
先攻其南城,龄石曰:「不然。虽寇在北,今屠南城,不足以破北;若尽锐以拔北
垒,南城不麾而自散也。」遂攻北城,诘朝战,至日昃,焚其楼橹,四面并登,斩
侯辉、谯诜,仍回军以麾,南城即时溃散。
宋刘道济为益州刺史,刑政失中,群盗蜂起,攻围州城。道济将裴方明出东门
,破贼三营,斩首数百级。贼虽败,已复还合。方明复伪出北门,回击城东大营,
杀千余人。时天大雾,方明等复扬声出东门,而潜自北门出攻城北、城西诸营,贼
众大溃,于是奔散。
西魏末,岷州羌据州城反,魏将独孤信讨之。信勒兵向万年,顿三交谷口。贼
并力拒守,信因诡道趋绸松岭。 绸,直留反。 贼不虞信兵之至,睹风奔溃。乘胜
逐北,径至城下,贼并出降。
西魏末,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不受代,魏将独孤信率兵讨之。仲和婴城固守
,信夜令诸将以冲梯攻其东北,信亲率壮士袭其西南,迟明克之。 迟,直吏反。
未明也。天未明之顷,已袭之,事毕然后天明,明迟于事耳。
隋汉王谅作乱,遣其将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隋将史祥讨之,军于河阴,久不
得济。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才用素不足称,又新得志,谓其众可恃。
恃众必骄。且河北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河阳
具。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于河阳内城以备祥。祥于是舣船河南,公理聚甲以当之
。祥乃简精锐于下流潜渡,公理率众拒之。祥至湨 古阒反 水,两军相对,公理未
成列,祥纵击,大破之。
孙子曰:「利而诱之,亲而离之。」 以利诱之,使五闲并入,辩士驰说,亲
彼君臣,分离其形势。若秦遣反 闲,欺诳赵君,使废廉颇而任赵奢之子,卒有长
平之败。
示无备设伏取之
后魏将傅永守楚王戍,萧齐将裴叔业来攻。永令填塞外堑,夜伏战士一千人于
城外。晓而叔业等至,顿于城东,列阵,将置长围。永所伏兵于左道击其后军,破
之。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阵,自率精甲数千人救之。永上门楼,观叔业南行五六
里许,便开门奋击,遂摧破之。叔业进退失图,于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
弱卒不满三千,彼精甲犹盛,非力屈而败,直堕吾计中耳。既不测我之虚实,足丧
其胆。俘此足矣,何假逐之。」
后周韩褒为汾州刺史,州界北接太原,当千里径。先是,高齐寇数入,民废耕
桑,前后刺史,莫能防捍。褒至,适会寇来,褒乃不下属县。民既不及设备,以故
多被抄掠。齐人喜,相谓曰:「汾州不觉吾至,先未集兵,今者之还,必莫能追蹑
我矣。」由是益懈,不为营垒。褒已先勒精锐,伏北山中,分据险阻,邀其归路。
乘其众怠,纵伏击之,尽获其众。
孙子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耳目。以治待乱,以静待哗,
此治心者也。」 以我之清净,待彼之諠哗,此治人心者也。故太公曰:「事莫大
于必克,用莫大于玄默。」
示强
春秋时,楚将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师于桔柣之门。 桔柣,郑远郊之门也。
桔,胡结反。柣,徒结反。 又入自纯门及逵市。 纯门,郑外郭门也。逵市,郭门
道上市。 悬门不发,效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 悬门施于内城门。郑示
楚以闲暇,故不闭城门。出兵而效楚言,故子元畏之不敢进。 诸侯救郑。楚师夜
遁。郑人将奔桐丘,谍言曰:「楚幕有乌。」乃止。 谍,闲也。幕,帐也。
春秋时,楚大饥,戎伐其西南, 戎,山夷也。 庸人帅群蛮以叛楚, 庸,属
楚之小国。 麇人率百濮将伐楚。 百濮,夷也。麇,居筠反。 于是申、息之北门
不启。 备中国。 楚人谋徙于阪高。 楚险地也。 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
能往,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
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
振廪同食。 往,往伐庸也。振,发也。廪,仓也。同食,上下无异馔。
春秋时,晋文公率诸侯伐楚,楚将子玉从晋师。晋退三舍,楚师不止,晋师又
次于城濮,楚师背酅 音携 而舍, 酅,陵险阻名。 文公患之。听舆人之诵 恐众
畏险,故听其歌诵。 曰:「原田莓莓, 莫柸反。 舍其旧而新是谋。」 高平曰原
。喻晋军美盛,若原田之草莓莓然,可以谋立新功,不足念旧惠也。 公疑焉。 疑
众谓己背旧谋新。 晋大夫狐偃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
山河,必无害也。」 晋国外河而内山。 晋车七百乘,韅、 呼见反。 靷、 与进
反。 鞅、 于两反。 靽。 音半。五万二千五百人也。在背曰韅,在匤曰靷,在腹
曰鞅,在后曰靽,言驾乘修备。 晋侯登有莘 古国名 之墟以观师,曰:「少长有
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 伐木以益攻战之具。盖以示强。 终败楚
师。
春秋时,晋侯伐齐,齐侯登巫山以观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
,必旆而疏阵之。 斥,候也。疏建旌旗以为阵,示众也。 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
旆先, 伪以衣物为人形也,建旆以先驱。 舆曳柴而从。 以扬尘。 齐侯见之,畏
其众也,乃脱归。 脱,不张旗帜也。
春秋时,晋声子聘楚,谓令尹屈建曰:「子仪之乱,析公奔晋,以为谋主。绕
角之役,析公曰:『楚师轻佻,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 钧同其声 楚
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
,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
汉景帝时,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李广 中官之幸贵者。 勒习兵击匈
奴。贵人将数十骑出猎,见匈奴三人,与战,被射伤。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
匈奴射鵰者也。」 鵰善飞,故使善射者射。 广乃遂从百骑以驰三人,令其骑张左
右翼,而广身射彼三人,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射鵰者也。遥见匈奴有数千骑,
见广,以为诱骑,皆惊,上山阵。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
数十里,今若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必以我为大军诱之,必不敢击我
。」广令诸骑曰:「前。」未到匈奴阵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
曰:「虏多且近,即有急,奈何?」广曰:「
彼虏以我为走,今皆解鞍以示不走,用坚其意。」胡骑遂不敢击。有白马将出护其
兵,于是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之,而复还其骑中,解鞍,令士皆纵马卧。是时会
暮,胡兵终怪之,卒不敢击。向夜半时,胡兵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皆引兵
去。诘朝,广乃归其大军。
后汉廉范为云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范自率士卒拒之。虏众盛,不敌。会日
暮,令军士各交缚两炬,三头燃火。虏遥见火多,谓汉兵救至,待朝将退。范乃令
军中蓐食,晨往击之,斩首数百级,虏自此不敢向云中。
后汉虞诩为武都太守,以讨叛羌,羌乃率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诩即停
军不进,而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钞旁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
,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问:「孙膑减灶而君增
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何也。」诩曰:「虏众多,
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
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
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数十日。诩乃令军中,使强弩勿发,先用小弩。羌以为矢力
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
因出城奋击,多所杀伤。明日悉陈其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换衣服,回转
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退,乃潜遣五百余人于浅水设伏,候其走
路。虏果奔,因掩击,大破之。
蜀将诸葛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唯留万人守城。魏将司马宣王
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魏延军错道,径前,当六十里。侦 昌郑反 候白宣王说亮在
城中兵力弱。将士失色,亮是时意气自若,勒军中皆卧旗偃息,不得辄出庵幔,开
西门,扫地却洒。宣王疑其有伏,于是引军北趣山。亮谓参佐曰:「司马懿谓吾有
强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宣王后知,深以为恨矣。
后汉末,陈登为广陵太守,孙策遣军攻登于匡琦城。登使人求救于曹公,而密
去城十里理军营处所,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步,纵横成行,令夜俱起火,
互然其聚,城上称庆,若大军到。贼睹火惊溃,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
西晋杜元凯伐吴,陈兵于江陵,遣牙门管定、周旨、伍巢等率奇兵八百,泛舟
夜渡,以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出于要害之地,以夺贼心。吴都督孙歆震
恐,与吴将伍延书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旋皆破之。
十六国后赵石勒荆州监军郭敬寇晋襄阳,勒驿令敬退屯樊城,戒之使偃藏旗帜
,寂若无人,彼若使人观察,则告之曰:「自爱坚守,后七八日大骑将至,相禁不
复得走矣。」敬使人浴马于津,周而复始,昼夜不绝。侦谍还告晋南中郎将周抚,
抚以为勒军大至,惧而奔于武昌,敬遂入襄阳焉。
十六国前凉张重华以谢艾为军师将军,率骑三万,进军临河。后赵石勒将麻秋
以三万众拒之。艾乘轺 音遥 车,冠白□, 苦洽反 鸣鼓而行。秋遥观而怒曰:「
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槊 音朔 龙骧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
。或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车踞胡床,指挥处分。贼以为伏兵发也,惧不敢进。
又遣将缘河截其后,秋军乃退。艾乘胜奔击,遂大败之,斩秋将杜勋、汲渔,俘斩
一万三千级,秋走马奔大夏也。
东晋末,宋武帝为将,讨海贼孙恩,恩在扈渎。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
千,请为前驱。宋武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
后为声援。」不从。是夜,宋武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
率众万余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出,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引退,嗣之追
奔,为贼所没。宋武且战且退,贼既盛,所领死伤且尽。宋武虑不免,至伏兵处,
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宋武因呼更战,气色甚猛,
贼良以为然,乃引军去。宋武徐归,然后散兵稍集。
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讨玄,玄使将桓谦、何澹之屯覆舟山。武帝使
羸弱登蒋山,多张旗帜,玄不之测,大惧。武帝与刘毅等分数队,进突谦阵,皆殊
死战,无不一当百。时东北风急,毅军放火,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谦
等诸军,一时奔散。
萧梁将冯道根守阜陵。初到阜陵,理城隍,远斥候,有如敌将至者。众颇笑之
。道根曰:「怯防勇战,此之谓也。」理城未毕,会魏将党 德浪反 法宗、傅竖眼
率众二万,奄至城下,道根堑垒未固,城中众少,皆失色。道根命广开门,缓服登
城,选精锐二百人出与魏军战,败之。魏人见意闲,且战又不利,因退走。
西魏将宇文测行绥州事。每岁河冰合后,突厥即来寇掠,先是常先遣居人入城
堡以避之。测至,皆令安堵如旧。乃于要路数百处并多积柴,仍远遣斥候,知其动
静。是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寇,去界数十里,测命积柴之处,一时纵火。突厥
谓有大军至,惧而遁走,自相蹂践,委弃杂畜及辎重不可胜数。测徐率所部收之,
分给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复至。
梁雍州刺史岳阳王萧纵虽称藩于西魏,而尚有二心。西魏将杨忠自樊城观兵于
汉滨,易旗递进,实骑二千,纵登楼观之,以为三万,惧而服焉。
敌军攻城久不下师老击败之
后汉初,庞萌、董宪反,与苏茂、佼强 佼音效 合兵三万,急围桃城。光武时
在蒙,闻之,乃留辎重,自将轻骑三千,步卒数万,晨夜驰赴,师次任城,去桃城
六十里。旦日,诸将请进,贼亦挑战。帝不听,乃休士养锐,以挫其锋。城中闻车
驾至,众心益固。时吴汉等在东郡,驰使召之。萌等乃悉兵攻城,二十余日,众疲
困而不能下。及吴汉等到,乃率众军进桃城,帝亲自搏战,大破之。
十六国前赵刘曜败石勒将石季龙于高堠, 今绛州闻喜县界。 遂围洛阳。勒将
亲救,程遐等固谏曰:「刘曜乘胜兵盛,难与争锋,金墉粮丰,攻之未可卒拔。曜
悬军千里,势不支久。不可亲动,动无万全,大业去矣。」勒大怒,按剑叱遐等出
。召徐光而谓之曰:「刘曜乘高堠之势,围守洛阳,庸人之情皆谓其锋不可当也。
然曜带甲十万,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师老卒殆,以我初锐击之,可一战而擒。若洛
阳不守,曜必送死冀州,自河以北,席卷北向,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亲行,卿
以为何如?」光对曰:「刘曜乘高堠之势而不能进临襄国,更攻金墉,此其无能为
也。悬军三时,无攻战之利,若銮旗亲驾,必睹旌奔败。定天下之计,在今一举。
」勒笑曰:「光之言是也。」使内外戒严,有谏者斩。命石堪、石聪、桃豹等各统
见众会荥阳,使石季龙进据石门,以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
勒顾谓徐光曰:「曜盛兵成皋关,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擒也
。」勒诸军至成皋。勒见曜无守军,大悦,乃卷甲衔枚诡道兼路,出于巩、訾之闲
。知曜陈其军十余万人于城西,弥悦。勒入自宣阳门,升故太极前殿。季龙步卒三
万,自城北而西,攻其中军:石堪、石聪等各以精骑八千,城西而北,击其前锋,
大战于西阳门。勒躬贯甲冑,出自阊阖,夹击之。曜军大溃,于阵擒曜,以徇于军
。
佯败引退取之 伪称败怠敌取之 引退设伏取之声言退诱敌破之 引退设伏潜兵袭
其营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示退乘懈掩袭 敌退追奔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兵
机务速 掩袭 甘言厚币乘懈袭之
孙子曰:「佯北勿从。」 北,奔走也。敌方战,形势未衰,便奔走而阵兵者
,必有奇伏,勿深入从之。故太公曰:「夫出甲阵兵,从卒乱行者,所以多为变。
」
佯败引退取之
春秋时,晋楚战于城濮,楚将子玉从晋师。晋师阵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
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斗宜申将左,斗勃将
右。晋裨将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 陈、蔡属楚右
师。 狐毛设二旆而退之。 旆,大旗也。又 建一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者。 栾枝
使舆曳柴而伪遁, 曳柴起尘,诈为众走。 楚师驰之,原轸、郄溱 侧巾反 以中军
公族横击之。 公族,公所帅之军。 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之,楚左师溃。楚师败
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晋师三日馆谷。 馆,舍也。食楚军谷三日。
春秋时,楚将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将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
克。斗廉衡阵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 衡,横也。分巴师为二部,斗廉横
阵于其闲,以与邓师战,而伪北。北,走也。 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 楚
师伪走,邓师逐之,背巴师,巴师攻之,楚师自前还与战。 邓师大败。鄾人宵溃
。 宵,夜。
战国秦师伐赵,赵以赵奢之子代廉颇为将,拒秦将王龁 恨勿反 于长平。秦王
闻之,乃阴使武安君白起为上将军,而王龁为裨将军,令军中有敢泄言武安君将者
斩。马服子至,则出兵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
秦壁。秦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闲,
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以待救至。秦
王闻赵食道绝,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以上悉诣长平,遮绝赵救及
粮食。至九月,赵卒不得食四十六日,皆内阴相杀食。来攻秦垒,欲出。为四队,
四五复之,不能出。其时马服子与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之。军大败,卒四十余万
人降,皆坑之。
汉王与诸侯兵共击项羽,决胜垓下。韩信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当左,费将
军当右,汉王后,绛侯、柴将军在汉王后。项羽之卒可十万。韩信先合,不利,却
。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退,信复乘之,大败垓下。
后汉初,冯异与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议攻赤眉,异曰:「贼余众尚多,可稍
以恩信倾诱,难以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渑池要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
,此万成计也。」禹、弘不从。弘遂大战移日,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
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溃乱。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
小却。异以士卒饥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为所败。
东魏末,齐神武薨,子澄立。侯景叛归梁,而围彭城,澄遣慕容绍宗讨之。将
战,绍宗以梁人剽悍,恐其众之挠也,一一引将卒而诳之曰:「我当佯退,诱梁人
使前,汝可击其背。」申明诫之。景又命梁人曰:「逐北勿过二里。」会战,绍宗
实败走,梁人不用景言,乘败深入,魏人以绍宗之言为信,争掩击,遂大败之。
西魏末,遣将史宁与突厥木汗可汗同伐吐谷浑,俱会于青海。宁谓木汗曰:「
树敦、贺真二城,是吐谷浑巢穴。今若拔其本根,余种自然离散,乃上策也。」木
汗从之,即分为两军。木汗从北道向贺真,宁趣树敦。吐谷浑婆周王率众逆宁,宁
击之。踰山履险,遂至树敦。树敦即吐谷浑之旧都,多诸珍藏。而其主先已奔贺真
,留其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宁进兵攻之,伪退,吐谷浑人果开门逐之,因回兵奋
击,门未及阖,宁兵遂得入。生获其征南王,俘虏男女、财宝,尽归诸突厥。
伪称败怠敌取之
隋末,杨玄感反,攻东都。刑部尚书卫玄与玄感战,兵始会,玄感诈令人大呼
曰:「官军已得玄感矣。」官军稍怠,玄感与数千骑乘之,玄兵于是大溃。
引退设伏取之
春秋时,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 徒,步
兵也。轶,突也。 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 尝,试也。勇则
能往,无刚不耻退。 君为三覆以待之。 覆,伏兵也。 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
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
矣。」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郑将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 为
三部伏兵,祝聃帅勇而无刚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后伏兵起,戎还走
,祝聃返逐之,戎前后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于计反,死也。衷,竹仲
反。
春秋时,吴侵楚,楚将养由基奔命,楚司马子庚以师继之。养由基曰:「吴乘
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 戒,备。 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
子庚从之。战于庸浦, 楚地。 大败吴师。
后汉末,荆州牧刘表遣刘备北侵,至叶,曹公遣将李典与夏侯惇拒之。备一旦
烧屯去,惇率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
可追也。」惇不听,与将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
备睹见救至,乃退。
十六国后赵将石季龙攻晋将刘演于廪丘,晋将邵续使文鸯救演,季龙退止卢关
津以避之,文鸯弗能进,屯于景亭。兖州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季龙夜弃营设伏于
外,扬声将归河北。张平以为信然,入于空营。季龙回击败之,遂陷廪丘。
十六国夏赫连勃勃进屯依力川,后秦姚兴来伐,至三城,勃勃率骑御之。兴遣
其将姚文宗拒战,勃勃伪退,伏以待之。兴将姚榆生等追,伏兵夹击,皆擒之。
后魏万俟丑奴作乱关中,魏将贺拔岳率兵讨之。岳以轻骑八百北渡渭,杀掠其
民以挑之。丑奴大将尉迟菩萨果率步骑三万至渭北。岳以轻骑数十与菩萨隔水交言
,岳称扬国威,菩萨自言强盛,往复数返,时已逼暮,于是各还。岳密于渭南傍水
分精骑数十为一处,随地形便置之。明日,自将百余骑,隔水与贼相见。岳渐前进
,先所置骑随岳而集。骑既渐增,贼不复测其多少。行二十里许,至水浅可济之处
,岳便驰马东出,以示奔遁。贼谓岳走,乃弃步兵,南渡渭水,轻骑追岳。岳东行
十余里,依横岗设伏兵待之。贼以路险不得齐进,前后继至,半度岗东。岳乃回与
贼战,身先士卒,急击之,贼便退走。岳号令所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贼顾见之
,便悉投马。俄而虏获三千人,马亦无遗。遂擒菩萨,仍渡渭北,降步卒万余。
大唐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自河北率兵十二万来救。太宗自率
骑二千五百、步卒千人趣武牢。四月,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于板渚。太宗以五百
骑出武牢东二十余里,将挑战,先伏李绩、程□金、秦叔宝, □,五巧反。 令尉
迟敬德执槊造建德垒下,大呼致师。贼众大惊挠,出兵数千骑。太宗逡巡渐却,遂
引贼以入伏内,李绩等奋击,大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 昨旱反。 斩首数百
级。
声言退诱敌破之
后汉西域莎车国王不供,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疏勒诸国二万五千人击之,莎
车求救龟兹,龟兹王遣将发温宿、姑墨、尉头合五万人助之。超召诸将及于阗、疏
勒王议曰:「兵少不敌,莫如各解散去。于阗从此东归,长史亦从此西归,夜半闻
鼓声便发。」众皆以为然。乃阴缓所擒得生口,归以超言告龟兹。龟兹闻之喜,使
其将以万骑于西界遮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东界遮于阗王。人定后,超密令诸司马
勒兵,至鸡鸣,驰赴莎车草营,掩覆之,胡皆惊走,斩首五千级,莎车遂降。
十六国后凉吕光遣将吕延,伐西秦乞伏干归,大败之。干归因大泣叹曰:「死
中复生,正在今日也。」乃纵反闲,称干归东奔成纪。吕延信之,引师轻进。延司
马耿雅谏曰:「干归雄勇过人,权略难测,破王广,克杨定,皆羸师以诱之,虽蕞
尔小国, 蕞,左外反。 亦不可轻也。困兽犹斗,况干归而可睹风自散乎!今宜部
阵而前,步骑相接,徐俟诸军大集,可以一举灭之。」延不从,战败,死之。
十六国北凉沮渠蒙逊伐西凉李士业于酒泉,先攻浩 音阁 亹, 音门。 有蛇盘
于帐前。蒙逊笑曰:「前一为腾蛇,今盘在吾帐前,天意欲吾回师。」烧攻具而还
,次于川岩。闻李士业征兵欲攻张掖,蒙逊曰:「入吾计矣。但恐闻吾回军,不敢
前也。兵事尚权。」乃露布西境,称得浩亹,将进军黄谷。士业闻而大悦,进入都
渎涧。蒙逊潜军逆之,败士业于怀城,遂进克酒泉。
东晋末,妖贼孙恩北出海盐,宋武帝为将,筑城于海盐。贼日来攻城,城内兵
力甚弱,宋武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旦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
。贼遥问宋武所在。曰:「夜已走矣。」信之,乃率众大上。宋武乘其懈怠,奋击
,大破之。
后魏太武征夏赫连昌于统万城,师次城下,收众伪退。昌鼓噪而前。会有风雨
从东南来,沙尘昏冥。宦者赵倪进曰:「今风雨从贼后来,我向彼背,天不助人。
将士饥渴,愿陛下避之,更待后日。」崔浩曰:「是何言欤!千里制胜,一日之中
岂得变易?贼前行不止,后已离绝,宜分军隐出,掩击不意。风道在人,岂有常也
!」帝从之。分骑奋击,昌军大溃。
引退设伏潜兵袭其营
汉王遣将韩信击赵,赵师拒于井陉。信与赵军战良久,弃旗鼓走,赵空壁逐信
。信先遣奇兵二千骑,持汉赤帜,从闲道依山潜伏,候赵壁空,驰入,乃拔赵帜,
立汉帜二千。赵军既攻信不克,归营见之,遂惊溃走。
隋末,群盗起,隋将张须陀击卢明月于下邳。贼连营十万,须陀纔万人,力势
不敌,去贼六七里地立栅,相持经十余日,粮尽将退,谓将士曰:「贼见兵却,必
轻来追我。其众若出,营内即虚,欲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诚危险,谁能去者
?」人皆莫对,唯秦叔宝与罗士信皆曰:「愿行。」于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
领千兵潜伏于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叔宝、士信驰至其栅,栅门闭不得入,二
人超升其楼,拔贼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叔宝斩关而纳外兵,因散纵火,焚其
三十余栅,烟焰涨天。明月奔还,须陀却逐之,大破贼众。明月以数百骑遁去,余
皆虏之。
设伏引敌斗袭其营
隋末,李密击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乘其弊而击之,
率步骑二万,营于洛南。李密军于偃师北。世充潜遣二百骑,夜伏于邙山,自统其
众,迟明渡水,人奔马驰,以袭密营。密遽出兵以拒之,阵未成,两军已合。伏兵
于北山中乘高而下,驰入密营,烧其庐舍。密见营中火发,因而遁走。
示退乘懈掩袭
后汉末,曹公征张鲁,至阳平,张鲁使弟卫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余里,攻之
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懈。公乃密遣骁将等乘险夜袭,大破之。
后魏将慕容白曜南征宋,以郦范为副。师次无盐,宋将申纂凭城拒守。议者佥
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久稽机候。
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方城可凭,弱卒可恃。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
,密励将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
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腾城,崇朝而克。
后魏末,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弒,遂举兵倡义,诸州豪右咸相通
结。灵助进屯于定州之安固,魏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于卜
占,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
入,据关拒险,以待其变。」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
大兵一临,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
正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宽,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
出顿城西,声云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于城北,遂破擒之。
西魏末,宕昌羌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遣将史宁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
羌巩廉王。弥定遂得复位。宁以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甘闻之,复招
引叛羌,依山起栅,欲攻弥定。宁谓诸将曰:「此羌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
诸将思归,咸曰:「羌之聚散无常,依据山谷,今若追讨,恐引日无成。且弥定还
得守藩,将军功已立矣。獠甘势弱,定能制之。以此还军,策之上者。」宁曰:「
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岂可舍垂灭之寇,更烦再举。人臣之礼,知无不为。以此观
诸君不足与计事也。如更沮众,宁岂不能斩诸君邪!」遂进军,獠甘众亦至,与战
,大破之,生获獠甘,并获巩廉王。
隋巂州乌蛮反,隋将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山谷闲,法尚捕不
能得。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日行二十里。军再合,潜遣人觇之,知
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贺。法尚选步骑数千人,袭击破之。
敌退追奔
后汉末,曹公征张绣于穰,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谓绣曰:「不可,追
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谓绣曰:「更追之,必胜。」绣曰:「不用公言,
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 纪力反 往必利。」绣信
之,遂收散卒赴追,战,果以胜还。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及
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胜。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
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新退,曹公必自断后;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
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
,留诸将断后,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大服。
后周大将晋公护东伐高齐,遣将尉迟迥围洛阳,为敌所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
宪于邙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欲还,固争未决。武曰:「洛阳军
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势。大王少
年,未经军事,岂可将数营士众,一旦弃之乎!」宪从之,遂全军而返。 齐人不
悟而不追击耳。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诸战锐等队打贼败,其驻队队别量抽骁健二十人逐北
。其辎重队遥叫作声援,不得辄动。跳荡队、奇兵队趁贼退不得过百步,如审知贼
徒败散,仍须取机追逐。」
纵敌退于归路设伏取之
高齐将段韶与右丞相斛律光率师伐后周,五月,攻服秦城。周人于姚襄城南更
起城镇,东接定阳,又作深堑,断绝行道。韶乃密抽壮士从北袭之,又遣潜渡河告
姚襄城中,令内外相应。渡者千有余人,周人始觉,于是合战,大破之。诸将咸欲
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攻。就令得之,一城地耳。不
如更作一城,壅其要路。破服秦城,并力以图定阳,计之长者。」将士咸以为然,
遂图定阳,其城主杨范固守不下。韶登山以观城势,乃纵兵急攻之。七月,屠其外
城。韶谓光曰:「此城三面重涧险阻,并无走路,唯虑东南一处耳。贼若突围,必
从此出。但简精兵专守,自是成擒。」光乃令壮士千余人设伏于东南涧口。其夜,
果如其策,贼遂出城,伏兵击之,大溃。范等面缚,尽获其众。
孙子曰:「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 言水性柔弱,石性刚重,至于漂
转大石,投之洿下,皆由急疾之流,激得其势。 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
发起讨敌,如鹰鹞之所攫撮也,必能挫折禽兽者,皆由伺候之明,邀得屈折之节
也。王子曰:「鹰隼一击,百鸟无以争其势;猛虎一奋,万兽无以争其威。」 不
责于人, 言胜负之道,自图于中,不求之下责怒师众,强使力进也。若秦穆悔过
,不替孟明也。 故能择人而任势也。 权变之明,能简置于人,任己之形势也。
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 言投之安地则安,
投之危地则危,不知有所回避也。 方则止,圆则行。 任势自然也。方圆之形,犹
兵胜负之形。 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言形势之相因。
是以善战者,其势险, 险,犹疾也。 其节短。 短,近也。节,断也。短近,言
能因危取胜,以卒击近。 势如□弩,节如发机。 在度内不远,发则中。□,张也
。言形势之□,如弩之张;奔击之易,如机之发也。故太公曰:「击之如发机,所
以破精也。」 然用兵之法,莫难于军争。 从始受命,至于交和,军争难也。军门
谓之和门,两军对争,交门而止。先据便势之地,最其难者,相去促迫,动则生变
化。 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示以远,速其道里,先敌者至也。 故
迂其涂, 示之远也。 而诱之以利, 已外张形势,回从远道,敌至于应争从其近
,皆得敌情,诳之以利。 后人发,先人至, 明于度数,先知远近之计。 此先知
迂直之计者也。是故军争为利,众争为危。 善者则以 利,不善者则以危也。言两
军交争,有所夺取,得之则利,失之则危也。 举军而争利,则不及。 迟不及也。
举军悉行,争赴其利,则道路悉不相逮。 是故卷甲而趋利,则日夜不处, 行不休
息。 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 若虑上二事,欲从速疾,卷甲束仗,
潜军夜行,若敌知其情,邀而击之,则三军之将,为敌所擒也。若秦伯击郑,三帅
皆获是也。 劲者先,罢者后,其法十而一至; 百里争利,非也。三将军皆为擒也
。强弱不复相待,率十有一人至军也。罢音疲。 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其
法以半至; 蹶,犹挫也。前军之将,以为敌所蹶败。 三十里而争利,则三分之二
至。 道近,至者多,故无死败。古者用师,日行三十里,步骑相须。今走而趋利
,三分之二至。 以是知军争之难。」
兵机务速
后汉末,荀攸从曹公征吕布,至下邳,布败固守,攻之不拔,连战,士卒疲,
曹公欲还。攸与郭嘉说公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三军以将
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且布之谋主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之未复,宫谋之未
定,进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城溃,生擒布。
蜀将诸葛亮伐魏,魏将司马宣王、郭淮等御亮。张合 音合 劝宣王分军住雍、
郿 音眉 为后镇,宣王曰:「料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
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擒也。」遂进军隃麋。亮闻大军且至,乃自帅众将芟
上邽 古携反 之麦。诸将皆惧,宣王曰:「亮虑多决少,安营自固,然后芟麦,吾
得二日兼行足矣。」于是卷甲晨夜赴之,亮睹尘而遁。宣王曰:「吾倍道疲劳,此
晓兵者之所忌也。亮不敢据渭水,此易与耳。」进次汉阳,与亮相遇,宣王列阵以
待之。使将牛金轻骑饵之,兵纔接,而亮退。
蜀将孟达之降魏也,魏朝以达领新城太守,假节。达于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
,谋泄,将举兵。司马宣王秉政,恐达速发,以书安之,绐 音殆 达。达得书,犹
与不决。宣王乃潜军进讨。诸将皆言达与二贼交构,宜审察而后动。宣王曰:「达
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当及其未定往决之。」乃倍道兼行,八日到其城下。吴
、蜀各遣其将向西城安桥、木兰寨以救达,宣王分诸将以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
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吾千二百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比相反复,一月闲
也,则吾城已固,诸军足办。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
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面阻
水,达于城外为水栅以自固。宣王渡水,破其栅,直造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
,达甥邓贤、将李辅等开门出降,遂斩达。
十六国后秦姚苌与苻登相持,苌将荀曜据逆万堡,密引苻登。苌与登战,败于
马头原,收众复战。姚硕德谓诸将曰:「上慎于轻战,每欲以计取之。今战既失利
,而更逼贼,必有由也。」苌闻而谓硕德曰:「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今轻兵直
进,径据吾东,必荀曜竖子与之连结也。事久变成,其祸难测。所以速战者,欲使
竖子谋之未就,好之未深,散败其事耳。」果大败之。
姚苌与苻登相持未解,登将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氐胡万人,攻苌将
姚当城于杏城,苌将雷恶地叛应褐飞,攻苌将姚汉得于李润。苌议将讨之,群臣咸
曰:「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褐飞?」苌曰:「登非可卒殄,吾城亦非
登所能卒图。恶地多智,非常人也。南引褐飞,东结董咸,甘言美说以成奸谋,若
得杏城、李润,恶地据之,控制远近,相为羽翼,长安东北非复吾有。」于是潜军
赴之。苌时众不满二千,褐飞、恶地众至数万,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绝。苌每见一军
至,辄有喜色。群下怪而问之,苌曰:「今同恶相济,皆来会集,吾得乘胜席卷,
一举而覆其巢穴,东北无复余也。」褐飞等以苌兵少,尽众来攻。苌固垒不战,示
之以弱,潜遣子崇率骑数百,出其不意,以乘其后。褐飞兵扰乱,苌遣将王超等率
步骑击之,褐飞众大溃,斩褐飞。恶地请降,苌待之如初。
东魏荆州刺史辛纂据穰城,西魏将杨忠从独孤信讨之,纂迎战,败,退走。信
令忠为前驱,驰至其城,叱门者曰:「今大军已至,城中有应,尔等求活,何不避
走!」门者尽散。忠乘城而入,弯弓大呼,纂兵卫百余人莫之敢御,遂斩纂以徇,
城中慑伏。
隋末,高祖义师发太原,次灵石县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
之。会久雨粮尽,与长史裴寂及诸将议曰:「宋老生顿霍邑,屈突通镇河东,二人
同心,非造次可进,欲且还太原,以图后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
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今遇小敌,便即班师,将恐义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
一城之地,此为贼尔,何以自全。」高祖乃止。太宗引师赴霍邑,遂平老生。
大唐武德中,太宗征薛仁杲,其将宗罗□来拒,大破于浅水原,因率左右二十
余骑追奔,直趣折 思历反 遬 之恕反 以乘之。仁杲列阵城下,太宗据泾水以临贼
,贼徒气沮,无敢进战。其骁将浑翰等数人临阵来降,请还取马,太宗纵遣之,于
是各乘良马,须臾并至。仁杲大惧,婴城自守。太宗具知贼中虚实,将夕,大军继
至,四面合围,因纵辩士谕以祸福,仁杲遂开门降。既而,诸将奉贺,因问曰:「
始大王野战破贼,其主尚保坚城,王无攻具,轻骑腾逐,不待步兵,径薄城下,咸
疑不克,而竟下之,何也?」太宗曰:「此以权道迫之,使其计不暇发,以故克也
。罗□恃往前之胜,兼复养锐日久,见吾不出,意在相轻。今喜吾出,悉兵来战,
吾虽破之,擒杀盖少,若不急蹑,还走投城,仁杲收而抚之,则便未可尽矣。且其
兵众皆陇西人,一败被追,不及回顾,散归陇外,则折遬自虚,我军随而迫之,所
以惧而降也。此可成算,诸君尽不见也。」
武太后初,徐敬业举兵于江都,称匡复皇家,以盩厔尉魏思温为谋主,问计于
思温,对曰:「明公既以太后幽絷少主,志在匡复,兵贵拙速,但宜早渡淮北,亲
率大众,直入东都。山东将士知公有勤王之举,必以死从。此则指日刻期,天下必
定。」敬业将从其策,薛璋又说曰:「金陵之地,王气已见,宜早应之。兼有大江
设险,足可以自固。请且攻取常、润等州,以为王霸之业,然后率兵北上,鼓行而
前,此则退有所归,进无不利,实为良算也。」敬业以为然,乃自率兵四千人南渡
,以击润州。思温密谓杜求仁曰:「兵势宜合不可分。今敬业不知并力渡淮,率山
东之众以取洛阳,必是无能成事,命也可知。」敬业寻亦悔之,所以遂败。
卫公李靖兵法曰:「用兵上神,战贵其速。简练士卒,申明号令,晓其目以麾
帜,习其耳以鼓金,严赏罚以诫之,重刍豢以养之,浚沟堑以防之,指山川以导之
,召才能以任之,述奇正以教之:如此,则虽敌人有雷电之疾,而我亦有所待也。
若兵无先备则不应卒,卒不应则失于机,失于机则后于事,后于事则不制胜而军覆
矣。故吕氏春秋云:『凡兵者,欲急捷,所以一决取胜,不可久而用之矣。』或曰
:『兵之情虽主速,乘人之不及;然敌将多谋,戎卒辑睦,令行禁止,兵利甲坚,
气锐而严,力全而劲,岂可速而犯之邪?』答曰:若此则当卷迹藏声,蓄盈待竭,
避其锋势,与其持久,安可犯之哉!廉颇之拒白起,守而不战;宣王之抗武侯,抑
而不进是也。」
掩袭
后汉末,庐江太守刘勋理皖城, 今同安郡。 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闲,
无出其右者。孙策恶之。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
海昏上缭宗人数欺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由不便,幸因将军神武而临之。且
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后庭,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取之可以资军,虽蜀郡成
都金碧之府未能过也。策愿举敝邑,躬率士卒,以为外援。」勋然之。刘晔谏曰:
「
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日而拔也。且兵见疲于外,
而国虚于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而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
归,羝 音低 羊触藩羸 力为反 其角,不能退,不能进,其在兹乎。」勋不从。遂
大兴师伐上缭,其庐江果为策所袭。勋穷蹙,遂奔于曹公。
后汉末,袁绍将许攸降曹公,言曰:「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两,屯军无严备,今
以轻兵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公大喜,选精锐步骑
,皆用袁氏军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闲道出,人把束荛薪,所历道有问者曰:「
何之?」曰:「袁公恐曹操掠抄后军,还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
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宝货,绍故败。
后汉末,蜀将关羽遣糜芳守南郡,羽领兵围樊。吴主遣将吕蒙屯陆口,蒙外倍
修恩厚,与关羽结好。羽多留兵备南郡,恐蒙有变。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兵
,必恐蒙图其后故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业,以理病为名。羽闻之,必彻备,
徐以大军泝江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易擒耳。」吴主然之。蒙遂称病
,而还建业。羽果稍撤备,而悉众赴樊城。蒙遂发兵,逆流而上,伏甲于舟,使更
衣为商人,以理征棹,达曙兼行,过羽所置屯戍辄缚之,羽遂失惊。师次于南郡,
袭夺其城。羽吏士攻樊城未下,闻城已陷,而家属无恙,见待甚于平时,无复斗心
,稍稍而散。羽竟为吴师所擒,荆州遂平。
东晋末,宋武帝秉政,刘毅为荆州刺史,每多异同之议。裕率兵讨之,遣裨将
王镇恶先袭,至豫章口,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自镇恶进路,扬声刘蕃上。先是
,毅称病,表请从弟衮州刺史蕃为副。毅谓为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
步上,小将蒯恩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二士, 卒之次者。 对舸岸上竖六七旗
,每旗下安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如后有大军状。」次又分
队在后,令烧江津船舰。镇恶径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衮州至。」
津戍及百姓皆言刘蕃实上,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亲将朱显之与十许骑、
步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曰:「刘衮州至。」显之驰前问蕃在所,答
云:「在后。」显之既至毕后,不见蕃,而见军人担彭排战具,又遥见江津船舰已
被焚烧,烟焰张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非蕃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
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命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缘
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大城内,毅凡有八队,带甲千余,已得
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击金城西门
。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士,犹有六队千余人;西将及能细直吏快手
,复有二千余人。食时就斗,至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
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金城内亦未信裕自来。镇恶军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
兄子弟中表亲者,镇恶因命斗且共语,众并知刘裕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厅事
前阵散溃。毅左右兵犹闭东西合拒战,镇恶虑暗夜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
开其南面以为退路。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城,于佛
寺自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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