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孟凡修
时间:现代
地点:云州区公安消防中队
人物表
朱万峰——男,31岁,云州区公安消防中队中队长。
焦成虎——男,23岁,代理排长兼战斗二班班长。
孙金刚——男,19岁,战斗二班三号员。
于高勇——男,20岁,战斗二班四号员。
曹天龙——男,21岁,战斗二班一号员,副班长。
赵 阳——男,22岁,战斗二班二号员。
白 岩——男,20岁,战斗二班五号员。
李传宝——男,21岁,文书。
丁雪梅——女,29岁,朱万峰之妻。
吴莎莎——女,20岁,于高勇恋爱对象。
奇 奇——男,3岁,朱万峰之子。
其他有大队长衣云鹏、电话员、朱万水等人若干。
1、中队大门口 日 外
四挂长鞭齐燃,鞭屑飞扬飘洒;锣鼓钹号大作,声响乱而热烈。
在夹队可劲的鼓掌里,一辆斯太尔水罐消防车缓缓停下。
焦成虎从指挥员座上开门跳下,转身对从战斗员室跳下的新兵:“慢点慢点!来——,站队站队!”
五名新兵背着背包、提着行李列队。
朱万峰带笑含威,上前对焦成虎等人一一还礼,握手问候。
消防车倒向车库。
焦成虎带着新兵,从热烈鼓掌的夹队中间走进大门。
2、中队大院 日 外
老兵们帮新兵提着行李,向执勤办公楼走去。曹天龙、赵阳、白岩和孙金刚、于高勇边走边说笑着。
于高勇两眼放光,新奇地张望。
孙金刚一边应付着曹天龙的问话,一边望着“欢迎新战友!”“向新战友学习!”的标语,一脸不屑的神情。
朱万峰军姿严整地跟在后面。
3、战斗二班 日 内
赵阳提着暖瓶给孙金刚、于高勇倒水。曹天龙、白岩帮着放置行李。
焦成虎招呼全班:“过来过来,先互相认识认识。”
全班围坐在五张并起来的三抽桌旁。
焦成虎笑着一一介绍。正说着,朱万峰微笑着推门走进。
焦成虎带头起立。
朱万峰:“坐坐。”望着孙金刚和于高勇:“孙金刚。于高勇。”
孙金刚脸微仰着:“是!”
于高勇身一挺:“到!”目光与朱万峰一碰,落下来。
焦成虎:“咱家朱队长。”
于高勇嘿嘿一笑:“真厉害,俺刚进门,就一口喊出俺名儿。”
焦成虎给朱万峰拉过一把椅子:“坐吧队长。”
朱万峰没有理会,而是将目光移向墙上的“军事业务流动红旗”和“内务卫生流动红旗”。稍停,对孙金刚、于高勇:“你们俩分到这个班,可得打好吃苦的谱。你们班长可是有一就争、逢旗必扛的。上个月,啊,”转向焦成虎,打趣地:“已晋升代理排长啦。哎,我说焦排长,升了官还没请客呐,什么时候请请伙计们啊?”
全体都笑了。
焦成虎:“没问题,可咱得说好啦,不让喝酒我可不请。”
朱万峰笑着对焦成虎:“吃完饭安排休息。推迟半小时吹哨。下午先开个全体会,然后练练接警登车。”
焦成虎:“好。”
朱万峰转身离去。
焦成虎:“坐坐坐坐。我先介绍完再说。”右手向白岩一罩晃:“白岩,咱班的内务标兵。好啦,下面分分工。曹天龙还是一号,赵阳干二号,——咋样啊老赵,你毕竟是老有经验。”
赵阳一摸胳腮胡茬:“咋弄都行噢,嘿嘿。”
焦成虎:“小孙三号,小于四号,白岩顶着五号六号。”
于高勇急切地:“排长,四号是干什么的?”
焦成虎:“铺设干线水带。”
于高勇搔着头,不好意思地:“我想抱水枪。我和孙金刚换换吧?”
曹天龙嗤地一笑:“三号四号,马兄骡弟,小差不差,大差不离。”
孙金刚翘了翘嘴角,朝于高勇瞟了一眼。
焦成虎:“这是咱训练和一般火场的分工。碰上大火,谁都可能抱水枪的。”
室外传来开饭的号音。
焦成虎:“走走走,吃落脚面去!”
4、会议室 日 内
挂满锦旗、镜匾的会议室。战士们端坐如钟。
朱万峰走上带有小舞台的主席台,望一眼前排的焦成虎:“焦排长,先来支歌。”
焦成虎站起来:《战友之歌》,啊。“战友,战友,预备——唱!”
战士们齐声唱起《战友之歌》。
朱万峰在歌声里,渐渐露出沉思的神色。他禁不住跟着唱起来。
唱完。
朱万峰坐下,底气十足,声音洪亮,饱含深情地:“‘战友’,这个称呼,只有并肩战斗,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才能体会出它的含义。和平时期,没有战争,许多人觉得这称呼就象‘先生’、‘小姐’一样平平淡淡,还赶不上‘哥们’听起来有人情味。错!我要说,哪个称呼,哪个字眼,也没有‘战友’更亲切,更有人情味!和平时期,也就是‘战争’这个魔王的休眠时期,‘战友’同样是最珍贵、最美好、最神圣的称呼!更何况,我们消防部队是养兵千日、用兵千日,每时每刻都可能接警出动,每时每刻都可能遇到出乎意料的险情。所以说,我们不论官兵,不分长幼,都要珍惜这种人生缘份,在共同生活、战斗的岁月里,抱成一团,亲密无间,互敬互爱,互帮互助!这是我要讲的第一条。”
“第二条:明确最高使命,做好充分准备,履行神圣天职!我们的最高使命是什么?就是扑灭火灾、抢险救援,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和公私财产的安全。为了履行好这一法定的神圣职责,我们必须坚持不懈地提高身体素质和业务技能,把执勤战备放在首要的核心的位置……”
战士们有的在认真记笔记,有的在支楞着耳朵听,唯有孙金刚轻蹙眉头,心有旁骛的样子。
5、战斗二班 日 内
全班着作训服列成一队。
焦成虎一踩滑杠盖板的铁扣簧舌,盖板叭地打开。
焦成虎:“下面,咱们训练溜滑杠。这也是接警出动的第一环。”
孙金刚自语地:“抱根铁管子打哧溜,三岁小孩都会,练个啥劲。”
一旁的曹天龙闻言,生气地:“嘁,你三岁就玩这个?焦排长,我提议,叫孙金刚给咱们表演表演?来,呱叽呱叽。”
赵阳、白岩叭叭鼓掌。
焦成虎一改和颜,厉色厉声地:“孙金刚!”
孙金刚本能地:“到!”
焦成虎:“出列!”
孙金刚向前跨出一步。
焦成虎:“溜滑杠,开始!”
孙金刚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晃着身子,犹犹豫豫地走到滑杠口。低头一看,面现惊愕,扭头看焦成虎,见焦成虎冷脸铁面,这才双手搂抱了滑杠,双腿紧紧攀绕着,小心地慢慢滑下。
待孙金刚落到杠底,焦成虎冲他喊道:“跑步归位!”
曹天龙:“还没有褪黄毛毛,就想往天上飞,真是大喜子他妈吃面,没个穷数。”
赵阳一咧嘴:“嘿嘿,黑瞎子跳高,又熊又不老实。这种人,到关键时刻就瘪瘪咧。”
孙金刚在几个人的讥笑里喘吁吁跑来,喊“报告”入列,满不在乎地扬眉努嘴。
焦成虎:“滑杠的动作要领,没有统一规定,基本来说,怎么顺手、快速就怎么滑。但要注意:一、两腿两脚要夹好;二、要两臂抱杠,不能光用手抱,防止速度快了擦伤。好,先叫三个老同志示范一下。——曹天龙、赵阳、白岩!”
三人分别答“到”,按口令出列,跑到离滑杠最远的墙边站好。
焦成虎:“滑杠,开始!”
三人闻令,快如猎豹,扑向滑杠,风一般滑下。
孙金刚惊愣地抻脖子看着,于高勇“哎呀哎呀”钦佩地赞叹。
焦成虎:“你俩过来,体会体会动作。”
焦成虎指导孙金刚抱杠、攀杠、下滑。
焦成虎示意于高勇上前。
于高勇弓身探望,两腿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焦成虎:“开始吧。先抱杠。”
于高勇紧张得眉头都抖了起来,气也不敢喘。待两手抱杠,全身明显打抖,腿踩着杠口边沿,就是不敢攀杠。
焦成虎:“攀杠。”
于高勇却一闭眼,一推杠,退了回来。
焦成虎忍不住“哼哼”一笑:“于高勇!”
于高勇怯怯地:“到。”
焦成虎:“滑杠准备!”
于高勇弯腰探身。
焦成虎:“开始!”
于高勇象是打摆子,就是不敢趋前抱杠。
跑步归位的孙金刚和老兵们,看戏一般,乐得打趣逗艮。
曹天龙夸张地做了个猴子打眼罩的动作,怪声怪气地:“这是高勇啊还是勇高啊?”
赵阳讥讽地:“哈哈,老母猪筛糠……”
白岩收住笑,对孙金刚:“你,滑给他看看。”
孙金刚说了声“张飞吃豆芽”,便一拨拉于高勇,抱杠滑下。
焦成虎:“于高勇滑杠准备!”
于高勇向滑杠口一趋身子,脸却望着焦成虎:“排长,有、有十五、六米高吧?”
焦成虎瞪他一眼:“开始滑杠!”
于高勇:“排长,俺头晕。”一手捂头。
焦成虎:“先抱紧滑杠!”
于高勇探过身,两手死死抱住滑杠,两腿哆嗦着僵僵地登直。
焦成虎踢着于高勇的脚后跟:“攀杠攀杠!”
于高勇象脱谷机口的面袋,又软又抖,索性闭上眼抱杠不动了。
焦成虎厉声地:“攀杠!”同时踢于高勇的脚跟。
回来的老兵、孙金刚又在逗乐。
朱万峰走进,见状向前,对于高勇:“小于,不要紧张,慢慢来。杠下放了汽车外胎和棉垫,有很好的缓冲作用,闯不坏脚。来,拿出咱男子汉的勇气来,试一试。”
于高勇听到朱万峰的声音,渐渐睁开眼,一咧嘴,使劲咬住得得打仗的上下牙,猛一收腿,攀住杠,一点点下滑。
朱万峰转头,瞧着低头愧笑的焦成虎,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大家哈哈哈地笑了。
6、车库 日 内
各班带着新兵在熟悉车辆器材。
孙金刚颠倒着铁铤自语:“这不是开山用的铁撬棍吗?”不一会又倒拿消防斧,拿拇指试试斧刃:“太钝咧,还赶不上俺家斧头快。”
于高勇好奇地摆弄着开花直流水枪,问曹天龙:“曹哥,这种水枪能喷多远?”
曹天龙:“你没听队长开会讲吗,不能称兄道弟。”
于高勇不好意思一笑:“哪,我咋称呼你?”
曹天龙:“条令规定姓名加同志,你该叫我‘曹天龙同志’。”
于高勇:“那就——曹天龙同志,请问这种水枪能喷多远?”
曹天龙卖弄地:“你得看压力大小;压力小了十来米,压力大了三、四十米,五、六十米。不过,压力太大,水带就成喷灌了。”
于高勇:“我听说,喷出的水能打烂瓦片。”
曹天龙神气地:“整个房盖都能揭了。”
孙金刚听到水枪能揭房盖的话,凑过来,侧瞅着曹天龙:“吹牛。”
曹天龙鄙夷地:“吹牛?你个井底小蛤蟆见过多大的天。滴水穿石知道吧?告诉你,咱这枪,连墙都能打倒!”
孙金刚怀疑地、于高勇惊讶地;二人同时看着曹天龙。
值班班长尖亮地吹了一长一短的哨音,车库内的战士们面向他立正。
值班班长:“各班训练着装!”
各班立即在各自的战斗服架前列队,由班长和老兵们教授新兵穿着战斗服。
朱万峰踱步巡看。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接通,传出奇奇稚嫩的声音。
奇奇的手机传音:“爸爸。”
朱万峰亲切地:“奇奇呀,有事吗?”
奇奇的手机传音:“我饿啦。”
朱万峰:“妈妈呢?”
奇奇的手机传音:“妈妈病啦。妈妈躺着。”
朱万峰惊异地:“妈妈怎么了?”
奇奇的手机传音:“妈妈——”
显然电话被丁雪梅夺过去。
丁雪梅无力的声音,夹杂奇奇“我想爸爸”的哭音:“我没事,大概累了点,躺会儿就好了。奇奇想你,不行明天,你叫小李,接他过去啵。”
朱万峰一脸愧色地:“别累坏了,不行就退些活回去。”
丁雪梅的手机传音:“头年就这批活了。放心吧,我没事的。你救火要多加小心,别叫我担心就行了。挂吧。”
朱万峰慢慢将手机装回兜里。
7、中队部 日 内
文书李传宝在电脑前打印材料。朱万峰走进,掏着钱。
朱万峰:“传宝,”
李传宝站起来笑对朱万峰。
朱万峰:“随便买点小孩零嘴,给奇奇送去。再买两包止疼膏捎给你嫂子。”
李传宝接过钱,说声“好”,转身存了一下电脑中的材料,便匆匆离去。
朱万峰坐在办公桌前,拿起《危险化学品事故处置手册》,翻到偏后部分某页,专心地看起来。
8、战斗二班 夜 内
灯光下,焦成虎正主持召开班务会。
“新鲜血液”、“团结友爱”、“取长补短”的套话一完,焦成虎就一脸认真地问孙金刚、于高勇百米跑多少秒。
孙金刚无所谓地:“十二秒来货。”
于高勇不好意思地:“我没测过。”
曹天龙:“十二秒?真是不错呀!不知道你这‘来货’是多少分秒多少毫秒?”
孙金刚:“跑得快上看守中队才有意思,撵犯人,抓歹徒,噌噌噌,手到擒来。到消防队,唉……”
曹天龙抻梗起脖子:“八仙桌抬媳妇,少教(轿)!救火抢险就得慢腾腾的?”
焦成虎牙帮骨一鼓一鼓地瞧着孙金刚。赵阳、白岩嗤着鼻子。
孙金刚:“反正,我就这观点,男子汉大丈夫,不去抱钢枪、练功夫,却来抱水枪、打水仗,一点也不刺激。”
焦成虎一拍桌子:“胡说!社会少了我们行吗?起火没人灭,遇险没人救,哪社会还不得乱套!看守所和消防队,社会少了哪个能行?”
孙金刚不以为然地耸了耸鼻子。
9、中队大院 日 外
蓝天白云。
举高车的长臂伸向高空。长臂顶端的登高平台上站着焦成虎和孙金刚。孙金刚张嘴笑着,“欧欧”怪叫,一会低头瞧瞧下面的队列,一会向远处眺望。
焦成虎操作着长臂旋转半圈,然后徐徐降落。
于高勇仰脸望着,骇然地眨巴着眼,自语:“我的妈呀,看着就头晕。”
登高平台落靠到位后,焦成虎打开护栏门,与孙金刚跳到地面。
孙金刚夸张地:“好刺激!”
焦成虎:“曹天龙、于高勇!”
曹天龙、于高勇答“到!”依令出列。
焦成虎:“上平台!”
曹天龙麻利地登上平台。
于高勇勾屈着身子,一只脚抬起登着台沿,一只脚登着地面,两腿嗦嗦地抖个不停。他一连上了几次都没成功。
队列中不知谁嗤地一笑,接着就爆发出一片哈哈哈的笑声。
于高勇又羞又急,颈红面紫。
焦成虎气乎乎地跨过去,两手抓起于高勇,把他塞进护栏内。
于高勇颤颤地问正在操作上升的曹天龙:“曹哥曹哥,不能从缝里掉出去?”
曹天龙:“叫同志。”
于高勇:“曹……同志,不,哥同志,不不,曹哥……同志,你说不能……”
曹天龙:“绝对不能。”
于高勇:“这个……铁门,不会开了吧?”
曹天龙边观察着平衡边轻松地:“不会,绝对不会。”
于高勇惊恐地沉了沉身子,担心地:“不能断了吧?”
曹天龙火了:“闭上你的乌鸦嘴!”
于高勇不吱声了。随着平台的升高,他嘴里开始不住念叨“曹哥你慢点”,整个身子颤抖着逐渐软沓弓缩,最后干脆蹲在平台上,两手死死握住护栏横档,闭了双眼。
朱万峰仰脸看着,脸上毫无表情。
焦成虎看到于高勇蹲下后,气得别转脸骂了句什么。
队列中始终有人在指点说笑。
于高勇闭眼屏气,浑身乱抖。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曹天龙讥笑地喊:“睁开两只窟窿吧,到地面啦!”可他一睁眼,却发现平台升到了最高点,腿抖头晕,瘫软下去,坐到平台上。
平台上响起曹天龙开心的笑声。
平台停靠到位,曹天龙拍拍于高勇:“伙计,还有气吗?”“下来了,睁眼吧”,于高勇却把眼闭得更紧了。无奈,曹天龙打开护栏门,使劲拍了他一下。
于高勇这才睁开眼,愣愣地望着地面,脖子一仰,吐了口长气。
朱万峰上前,把面无血色、不住打抖的于高勇搀下来。
10、中队部 日 内
朱万峰走进来,抓起写字台上的水杯,倒了杯冷热混合的纯净水,一口气喝光。放杯时,看到叠放整齐的报纸上有一封信,顺手拿起,看了看信封,刚要撕,忽见焦成虎气冲冲地闯进。
焦成虎:“俺班有这两个大爷,整体业务肯定呲稀!不行,得给调调!”
朱万峰:“调给谁?”
焦成虎:“给谁我不管,调出去就行。”
朱万峰坐下,却没有让坐。焦成虎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朱万峰严肃地:“不是我批评你,成虎,都是代理排长了,还只把眼光对着你那个班!从今往后,你必须把整个中队装到心里!我早就对你说过,今天再重复一遍,冯指导员已被批准转业,回家联系接收单位,一时半刻回不来,恐怕回来也是办办手续。眼下全支队也没有多余的干部,一天两天甭指望调人来,你的担子只会越来越重!往后,不光是业务要过硬,也要学会管理,学会做思想工作!”
焦成虎梗起的脖子渐渐软下来。
朱万峰口气缓和地:“是不错,于高勇胆小,患有恐高症。这种情况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的,要有一个过程。要注意关心和鼓励,逐渐帮他建立自信,增强勇气,克服恐高心理。”
焦成虎无奈地点了点头。
11、中队干部宿舍 日 内
朱万峰和衣躺在床上,枕着叠放的棉被,哀愁地盯着天棚。打开的三页信纸放在床头柜上。
朱万水的画外音:“哥,娘这次病得很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她老人家在病床上常常对我念叨,她想你和嫂子,特别想奇奇。哥,你要能脱开身,就带着嫂子和奇奇回来看看娘吧。”
朱万峰泪涌不止。
朱万水的画外音:“哥,娘这辈子多么不容易啊!爹去逝时我才三岁,你也只有六岁。为了咱兄弟俩,娘牺牲了属于她的幸福,饱偿了太多的苦难。医生说,娘目前的病情,很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就……。我恳求医生尽力医治,多用好药,进口药也行。哥,你要是能挤点,就挤点吧。我们能让咱受苦受难的娘,多留一天是一天。
突然响起的上班号,使流泪愣神的朱万峰回到现实中。他起身后把信放进抽屉,整好棉被,在脸盆里洗了把脸,转身出了宿舍。
12、大队长室 日 内
大队长衣云鹏正跟一名参谋谈话。朱万峰敲门进来。衣云鹏看到朱万峰,指了指前面的沙发。朱万峰坐在双人沙发上,下意识地掏摸口袋,发现口袋是空的,又抽出手,用手指去拉风纪扣,沉重地叹了口气。
衣云鹏发现朱万峰的动作,会意地抓起桌面上的烟,连火机一起扔过去,笑问:“不是成林则徐了吗?你可是当我面烧了半盒烟,发誓不再抽了。怎么,顶不住啦?”
朱万峰自嘲地摇摇头,将抽出的烟放回盒内,把烟盒和火机轻轻放到桌面,回坐到沙发上。
衣云鹏与参谋谈完,参谋离去。
衣云鹏满意地看着朱万峰:“考核成绩下来啦!考得不错,十六个中队排名第二,特勤中队在咱头里,咱不跟他们攀。他们住在支队大院,可以说在天子脚下,属于近水楼台。——8我打算给你报请三等功。”
朱万峰马上回话:“不!还是给成虎吧,业务训练、灭火救援、平时管理,他出力大,流汗多,确实受之无愧。”
衣云鹏:“你不用推,我心里有数。不过,最后还得党委会上拍板。”
朱万峰:“还是给成虎吧,这样可以为他晋级转干,增加点分量。”
衣云鹏抽出一支烟,笑着点点朱万峰:“你呀!”点燃后吸了一口: “咱也一块呆了三、四年了,我就没记得你向我提过个人要求。”
朱万峰:“今天,我真的是来提个人要求的。”
衣云鹏:“好啊,说出来。”
朱万峰:“我母亲心脏病又犯了,正在住院。我弟弟写信叫我寄两个钱。我想……”
衣云鹏:“别说啦!要多少吧?”
朱万峰沉吟了一下,说:“两千就行。下来工资我就还。”
衣云鹏:“行!我马上叫会计去提。”
13、干部宿舍 夜 内
朱万峰正在三抽桌的台灯下给弟弟写回信。放在一侧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先看了看显示屏,然后抓起。
朱万峰:“喂?啊,奇奇呃,想爸爸了?”
奇奇的手机传音:“爸爸,我冷。”
朱万峰:“妈妈呢?”
奇奇带哭腔的手机传音:“妈妈头疼。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妈妈去厕所了,是我偷着打电话。”
朱万峰:“妈妈疼得厉害吗?”
奇奇的手机传音:“厉害。我看见妈妈扶墙走的。”
朱万峰:“妈妈不是头疼吗?”
奇奇的手机传音:“妈妈头疼。妈妈疼得抓头发,用手打。”
朱万峰:“奇奇,你没惹妈妈生气吗?”
奇奇的画外音:“奇奇没有。奇奇想爸爸。”奇奇的哭声:“爸爸,你快回来吧,我好冷啊……”
朱万峰眼里闪动着泪花:“奇奇,爸爸就回来,啊。”
朱万峰关掉手机,柔柔眼睛,关了台灯,走出。
14、战斗二班 夜 内
二班战士们正在以老带新,手把手教两位新兵叠整棉被。
朱万峰走进。
战士们发现后立正问候。
朱万峰轻轻“啊”着点头,径直走到焦成虎跟前:“成虎,我回去一趟。有事直接用手台呼。”
焦成虎:“好。”
朱万峰转身离去。
曹天龙压低声:“排长,咱队长是不是,抗不住劲了?”
焦成虎:“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15、朱万峰家门口 夜 外
一辆红吉普驶来,在门口停下。熄火,闭灯。
朱万峰下车,拿了手台的手挟起皮包,借着路灯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找准一把,去开铁门上的锁。
16、朱万峰家院子 夜 外
朱万峰刚进院子,平房的两扇玻璃门就咣噹打开。奇奇赤着脚边跑边喊爸爸。朱万峰赶忙蹲下抱起来,亲着。
朱万峰抱着奇奇走向昏暗的室内。
17、朱万峰家 夜 内
这是两间陈旧的平房,中间用墙隔开,分里间与外间。外间有锅灶,简单的饭厨、折叠桌、椅等;里间有火炕、写字台、衣柜、缝纫机、几个盛着玩具、玩具填料和玩具布料的蛇皮袋。
朱万峰抱着奇奇走进。他嘶哈地说着“怎么这么冷啊!”没有发现丁雪梅,把奇奇放到炕上,把包和手台放到写字台上,问奇奇:“奇奇,妈妈呢?”
奇奇:“妈妈上厕所去了。”
朱万峰“嗯?”一声,走出。
18、朱万峰家院子 夜 外
一出房门,朱万峰便急急地向厕所方向望去,在朦胧的灯光里,他看到厕所门口一侧躺着的丁雪梅。
朱万峰惊叫着跑过去,抱着丁雪梅:“雪梅!雪梅!你怎么啦?啊?你怎么啦?”
丁雪梅声音极弱地:“回来了?”
朱万峰:“你怎么啦?多长时间了?看你,浑身冻得冰凉!”
朱万峰眼里含着泪,抱起丁雪梅就走。
19、朱万峰家 夜 内
朱万峰慌手慌脚地把丁雪梅放在炕上。奇奇懂事地让开。
奇奇:“妈妈病了?”
朱万峰为丁雪梅盖好棉被和毛毯,拿毛巾为她擦着脸和手,痛疚地唤着:“雪梅,雪梅……你怎么啦?”
丁雪梅极度疲惫、痛苦地喘着气,双手揉着头,想说什么。
朱万峰:“都怨我,都怨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朱万峰从衣柜里拿出武警棉大衣,叫道:“来,雪梅,穿上大衣,上医院看看!”
丁雪梅无力地摆摆手:“不。……给我点水喝。”
朱万峰慌忙去外间倒水。他端水走进,一手搂起丁雪梅的头背,一手给她喂水。
丁雪梅缓缓把水喝光。
朱万峰轻轻将她放下:“上医院吧,啊?”
丁雪梅摇头:“不。我,可能累的。解完手出来,我也不知咋了,只觉头晕的厉害,眼一黑,就……”
奇奇一直惊恐地望着,这时告状似地:“妈妈老不睡觉,老不睡觉。做玩具。我下命令她也不听。”
丁雪梅:“头年就这批活了。我拿得多点,厂里催得又急。”
朱万峰:“再急还能不要命了吗?”
丁雪梅:“我寻思,能多挣一个是一个。眼看又要过年了,两头老人都得寄两个。再说,妈去年夏天住院,拉的饥荒还没还清,咱家里,又是房租,又是水电费的。”
朱万峰动情地:“慢慢来,不要急,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奇奇懂事地:“我长大了,挣很多很多钱,都给妈妈,不叫妈妈干活。”
丁雪梅脸上掠过一丝笑影。她握拳满头敲打。
朱万峰:“头怎么啦?”
丁雪梅:“老毛病。月子里坐下的,一遇冷天就犯。今天风大点,疼得厉害。万峰,再给我杯水。”
朱万峰又去倒水。
20、战斗二班 夜 内
焦成虎轻轻推门进来,开始查铺。当他查到于高勇时,掀起被头。
焦成虎:“哟,你这是裸睡吗?”
于高勇一抬头:“嘿嘿,排长。”
焦成虎:“不冷吗?”
于高勇:“嘿嘿,刚喝了姜汤,还怪热唻。”他望着焦成虎:“排长,裸睡才是科学的,有益健康。人家外国人都兴裸睡呢!”
焦成虎哼哼一笑,离开。
21、朱万峰家 夜 内
外间,朱万峰在向锅灶里填松毛球。
里间,丁雪梅捏着头,奇奇用小拳头为她敲打。
朱万峰走进里间:“怎么样,热乎点了吧?嗨,能不冷吗,脸盆里水都冻了。”
丁雪梅:“暖和多了。”
奇奇:“我不冷啦!”
朱万峰脱去马裤尼外罩,两臂搂着丁雪梅和奇奇:“饿了吧?我做点饭。”
奇奇叫道:“哎——,熏死个人!”
丁雪梅:“不饿。”
奇奇:“爸爸,你身上咋老有股烟味呀?”
朱万峰:“奇奇动动脑子。”
奇奇:“救火救的呗。”
朱万峰笑道:“这小家伙,也学会明知故问啦。说,想吃什么?”
奇奇:“吃肯德基。”
丁雪梅:“这么晚了,爸爸上哪弄去。”望着朱万峰:“给他拿块面包吧。他小嘴成天也闲不着。”
奇奇:“我要骑大马牛。”
丁雪梅:“都快四岁的男子汉啦,还要骑爸爸的大马牛,丢丢。”
朱万峰笑着刮一下奇奇的鼻子:“爸爸累了。改天爸爸叫你骑个够,好吗?”
奇奇眨巴着两眼:“好。”
22、战斗二班 夜 内
突然,铃灯闪亮,警铃震响。战士们迅速穿衣、下滑。
睡得朦朦胧胧的于高勇只穿了件小裤头,抱着冰冷的滑杠就往下滑,哧啾哧啾的响声里呲牙咧嘴。
23、车库 夜 内
三个班的战士在快速穿着战斗服。
于高勇滑下,赤脚咕咚咕咚跑向战斗服架。抬脚穿靴,踩倒扶起,再踩倒再扶起,大幅度地抖索着。
焦成虎抓了一件大衣,高喊:“停!”把大衣撂给于高勇:“以后睡觉,要穿衬衣衬裤!”
战士们停止着装,立即明白怎么回事,都望着于高勇哈哈直笑。
24、朱万峰家 夜 内
奇奇已睡着。
朱万峰让丁雪梅靠在胸前,用一本厚书给她满头敲打。
丁雪梅:“好了,万峰。歇歇吧。强多了。”
朱万峰:“唉,真难为你了。我们朱家,欠你的太多了。”
丁雪梅:“又说傻话了。”
朱万峰:“生奇奇时,我娘心脏不好,他姥娘那边,爸爸又偏瘫,双方老人都不能照顾你。你又要强,又讲究,早早下炕,洗衣做饭,见风见水。我呢,碰巧又上省里去参加大比武。……唉!”
丁雪梅偎在丈夫结实的胸前:“万峰,我挺知足的。我从棉纺厂下岗,你不是也没嫌弃我吗?连妈都说,俺朱是个好小伙,百里挑一的。爸爸说话不清,一提起他这女婿,也是高兴得直呜噜,没法表达了就伸大拇指,把全家逗得直乐。”
朱万峰理着妻子的秀发:“两位老人都挺厚道善良的,作为晚辈,我们都没尽到孝心。这不快过年了,该给老人寄两个了。”
丁雪梅:“要不这样,我爸妈就甭寄了,有我爸的退休金,再说,还有我哥呢。奇奇他奶奶身体不好,又欠了帐,多寄点去吧。甭等你工资了,等我把这批活干完,领了钱,留出生活费和房租来,都给老人寄去吧。”
朱万峰眼里一热,把妻子搂的更紧了。
25、中队走廊 夜 内
朱万峰拿着手电筒去各班查铺。
26、战斗二班 夜 内
赵阳响亮的鼾声。
朱万峰悄悄走进。当他走到于高勇的床铺时,发现棉被高高隆起,便轻掀被角,低低自语:“穿了棉裤棉衣?”
于高勇一抬头:“队长。”
朱万峰:“快脱了。穿衬衣衬裤睡。”
于高勇:“一切为了执勤战备。”
朱万峰:“能睡着吗?”
于高勇:“嘿嘿,习惯就好了。”
朱万峰:“脱了睡吧。”轻轻转身离去。
27、中队部 日 内
朱万峰对焦成虎交待工作:
朱万峰:“还有十来天就过春节了。这两天,要抓紧时间,到几个商场、宾馆和劳动密集型企业演练演练,顺便再检查一下,内部消防水源的防冻情况。”
焦成虎:“好。”
突然,警铃响起。两人闻铃跑出。
28、车库 日 内
电话员拿着火警单,跑到正在穿指挥服的朱万峰跟前:“二十里铺镇西河村,着的民房。”
战士们在快速着装。于高勇踏扁又扶起的战斗靴。
朱万峰:“有没有人员被困?”
电话员:“没有。”
朱万峰接单问:“液化气罐怎么样?”
电话员:“可能还没事。他们说火在天棚里头着。”
朱万峰:“告诉他们,设法抢出液化气罐!切断电源!”
电话员:“是!”
于高勇哆哆嗦嗦、气喘吁吁地在提裤子。焦成虎给他抓起上衣和腰带,喝道:“拿上头盔,快上车!”
于高勇去提头盔,结果从挂钩上把头盔弄到地上。头盔在地上滚动。于高勇去捉头盔,没粘好的裤子开了,随着他的跑动往下褪着,他只好抱着上衣和安全带,提着裤子撵头盔。
于高勇终于抓住头盔,提上裤子,惊慌笨拙地最后一个上车。
消防车拉响警报,驶出车库。
29、冬野 日 外
两部消防车响着凄厉的警报,向火场驰去。
30、消防车战斗员室 日 内
于高勇别扭地穿上衣、扎腰带。
于高勇、孙金刚紧张而好奇地望着外面躲向路边的车辆和行人。
于高勇:“嘿嘿,咱也挺威风啊。”
孙金刚:“咱这叫威风?人家看守中队才真叫威风呢!”
曹天龙吹起口哨。
31、火场 日 外
消防车停下来,关闭警报。
朱万峰跳下车,跑步向前。
战士们跳下车,甩带接枪,按朱万峰的命令冲向火场。
朱万峰对救火的村民:“液化气罐抢出没有?”
一村民:“已经抢出来了!”
朱万峰:“断电没有?”
几个村民齐喊:“断了断了!”
朱万峰用对讲机命令:“打水!”
水枪出水。
曹天龙、赵阳按照朱万峰的命令,先切断向一头蔓延的火势,然后从窗口、门口射水,进到室内射水,不一会就把火扑灭了。
孙金刚、于高勇等新兵,好奇地站在人群中看着。
孙金刚:“抱着水枪呲火,是人就会。”
于高勇:“赶机会我也抱抱试试。”
孙金刚“嗤”了一声:“还抱抱,我一只手也耍得满手是空!”
焦成虎听见后,鼻子“哼”了一声。
32、某重点单位水池边 日 外
二班着战斗服在实地演练。结束后,列队。
焦成虎面向队列:“刚才,按照灭火预案演练了一遍。下面,进行射水训练,重点是两个新兵。这不春节就在眼前,除夕一宿灭火十来次,要是不替换替换,一、二号员就得累趴下。所以呢,每个战斗员都要学会射水。好了,开始吧!”
曹天龙打了一盘水带,接好水枪,做了个射水的示范,然后归队。
孙金刚出列抱水枪。焦成虎跑到消防车头,给驾驶员交待了几句。驾驶员咧嘴一笑:“明白,明白。”
水枪开始出水。
孙金刚用一只手抱枪,还谝弄地朝于高勇回头瞅一眼。但随着水枪压力的增大,他不得不双手抱枪。渐渐地双手也抱不住,身子摇摆起来。
赵阳:“他这是怎么啦?”
曹天龙:“仙人醉酒。”
孙金刚又跟着水枪大幅度摆起来。
赵阳:“这又叫什么?”
曹天龙:“巫婆跳大神!”
孙金刚一下叫水枪带倒。
赵阳、白岩齐声:“这叫什么呀?”
曹天龙:“这叫狗吃屎!”
孙金刚被水枪翻了个儿,呲了一身水。
赵阳、白岩齐声:“这个呢?”
曹天龙:“老母猪打滚!”
孙金刚又被弄了个两脚朝上。
赵阳、白岩齐声:“这最精彩的呢?”
曹天龙:“大草驴蹬天!”
队列中暴发出哈哈大笑。
焦成虎噗哧笑了:“毛嫩小子,再叫你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
水带压力减小。孙金刚泥猴子一样爬起来,一撸脸上的水,噗地吐了口气。
33、中队部 夜 内
朱万峰对焦成虎:“你小子,以后不能这么来!”
焦成虎:“谁叫他这么狂。对这种熊伙计,就不能客气!”
朱万峰:“成虎,你要改掉急躁的毛病,几乎就是完人啦!”
焦成虎嘿嘿笑了。
朱万峰:“想想看,春节前,还有哪些事要做?”
焦成虎:“车辆全检修了,战备教育搞过了,随车器材该撤的撤、该换的换了,暖气、水电也都检查过了,……没啥事了吧?”
朱万峰:“再想想。”
焦成虎:“伙食按排得也不错,……节日里常见火灾扑救也讲过了,好象没有了。”
朱万峰:“成虎啊,还有一件大事咱给忘啦。”
焦成虎:“哪件?”
朱万峰:“文娱生活。不能冯指导员一走,咱就过哑巴年啦。”
焦成虎刚要问,曹天龙推门进来,一脸惊慌:“队长,焦排长,孙金刚不见了!”
朱万峰:“怎么回事?”
曹天龙:“熄灯号响的时候,我见他穿作训服往外走,问他他也没答腔。都二十多分钟了。我估计是不是瞎逛去了。”
焦成虎火了:“这个熊伙计,拉电铃!”
朱万峰:“干什么?先在营区找找!”
34、中队大院 夜 外
朱万峰、焦成虎打着手电在大院寻找。
焦成虎指着操场一角一个舞动的人影:“队长,那不是?”
他们走近了。
焦成虎用手电一照,果然是孙金刚。
孙金刚就象没有看到手电光,依然忘我地唰唰打着猴拳。
焦成虎骂了声“熊伙计”,就要冲过去,被朱万峰一按膀头:“冷处理。”
朱万峰略略走近,欣赏地看着。
孙金刚打完,收势,吁吁喘着。
朱万峰:“打得不错小孙。学几年了?”
孙金刚听到朱万峰夸奖,故作谦虚地:“学了不到两年。好几天不练了,都生啦。”
焦成虎胸脯起伏着,握了握拳,欲发作,被朱万峰扯了一把。
朱万峰:“走,到我办公室,咱们聊聊。”
孙金刚跟在朱万峰、焦成虎身后,一边活动着肘、腕,一边做着深呼吸。
35、朱万峰家 内 夜
朦朦胧胧的节能灯。
炕上,奇奇盖着棉被、毛毯已睡着。
丁雪梅登着缝纫机做完最后一个玩具,扔进脚边的蛇皮袋,欲直腰起身,一阵钻心的疼痛。她用手捶腰,咬着牙欲起,还是站不起来,只好两手使劲揉敲了一会,扶着缝纫机慢慢起来。
丁雪梅罗锅着腰,一手扶了墙,一手按了头,疲惫地喘息。停一会,开始整理几袋玩具,扎好口,扶着墙去半柜里拿了包方便面,又扶墙到了外间,从碗柜里拿了只碗,用牙咬开方便面袋,将方便面放到碗里,回到里间取了暖瓶,泡上方便面,出到院里,一会回来,去结了一层薄冰的脸盆洗手。
丁雪梅扶墙慢慢回到里间,坐在写字台边吃方便面。
炕上,奇奇说梦话:“我要骑大马牛。”
丁雪梅吃完,捏着头,皱着眉,脱去罩衣挂在衣架上,然后上炕钻入被窝。
墙上的石英钟指在23时48分。
36、除夕
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餐厅里,朱万峰让大家都倒上烫热的花生奶,举杯相祝。大家正热闹地吃喝着,警铃骤响。官兵们夺门而出。官兵们在车库快速着装登车。警报声声,消防车驶出车库。
火场上,官兵们在朱万峰的指挥下扑救草垛火灾。
会议室里。小舞台上,四个战士正说着三句半。朱万峰、焦成虎等笑呵呵地看着。突然,警铃震响。官兵们急急奔出。消防车在公路上急驰。
火场上,官兵们在扑救一着火的民房。朱万峰从布满烟火的房内提着液化气罐急出。
会议室里。战士们一律穿着战斗服,有的在打扑克,有的吃着瓜果糖块在看春节晚会。突然,警铃响起,战士们迅速跑出。警报声声……
深夜。突然响起警铃。战士们从会议室、宿舍、厕所等处奔向车库。警报声声……
火场上,孙金刚、于高勇抱着水枪灭一草棚火。
37、中队大门口 晨 外
丁雪梅穿了七、八成新的衣服,戴了雪白的羊绒帽,领着穿了新衣、戴了红色羊绒帽、拿着一盒摔鞭的奇奇,吐着白气走来。
站岗的白岩看见,大声笑喊:“嫂子,过年好!”
丁雪梅笑答:“过年好!”转对奇奇:“快问叔叔过年好。”
奇奇:“叔叔过年好。”
白岩:“奇奇过年好。哎,嫂子,又来给我们涮战斗服啦?”
丁雪梅:“怎么,还想脏乎乎地过初一啊?”
说笑着,丁雪梅领着奇奇往里走去。
38、中队部 晨 内
朱万峰撰写除夕夜的火灾扑救报告,李传宝填写《火灾扑救报告表》。
丁雪梅领奇奇进门。
奇奇:“爸爸过年好。叔叔过年好。”
朱万峰:“哟,小子,放鞭了吗?”
李传宝跟丁雪梅打着招呼,上前抱起奇奇亲着:“吃饺子了吗?”
奇奇:“吃了。”
丁雪梅:“昨夜救了几场火?”
李传宝:“九场。还不错,都是小打小闹。”
丁雪梅:“好,你们忙吧。我去给战士们涮涮战斗服。”
李传宝:“嫂子不用啊,叫他们自己涮吧。”放下奇奇。
朱万峰笑着:“你嫂子这是要尽尽警嫂的义务啊!”
这时奇奇抱着朱万峰的腿,举着手里的鞭:“爸爸放鞭,爸爸放鞭。”
朱万峰对丁雪梅:“你去吧,洗涮间热水器有热水。”又对奇奇:“叔叔们正在睡觉,等会放好吧?”
奇奇想了想:“行。我先骑大马牛。”
朱万峰:“等爸爸写完了再骑好吗?”
奇奇:“不好,我要骑大马牛。”
丁雪梅一拉奇奇:“奇奇,走,给叔叔们拜个年去。”
丁雪梅拉了奇奇出门。奇奇回头,留恋不解地望着朱万峰。李传宝摆手与奇奇再见,奇奇摆手拜拜。
39、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丁雪梅领着奇奇推开各班的门,战士们有的穿大衣趴在桌上、有的和衣躺在床上,都在睡觉。
丁雪梅推开战斗二班的门,焦成虎等一脸灰尘和疲惫,也都在睡觉,只有于高勇在写信。丁雪梅拍着奇奇向于高勇问候节日。
车库内,丁雪梅在一个大白铁盆边,一边涮着沾满泥灰草屑的战斗服,一边给站在一侧、手里拿着摔鞭的奇奇讲故事。
奇奇在给涮战斗服的丁雪梅捶腰——捏头——歪着头唱儿歌。
丁雪梅吃力地端着铁盆去车库外倒脏水。
战斗服架上涮好挂凉的战斗服。
丁雪梅额上的汗珠。
李传宝走进来,笑道:“嫂子,你歇歇吧?”
丁雪梅撩了撩汗湿的头发,笑道:“不累。唉,我听你大哥说,你们呀,一色的独生子。你们要是在家,还不都是爸妈金贵的宝贝疙瘩,哪能遭这个罪啊。”
奇奇举着鞭:“李叔叔放鞭,奇奇要放鞭。”
李传宝抱起奇奇:“走,叔叔和你去放鞭!”
丁雪梅对奇奇:“不行,叔叔要休息。”
李传宝:“没事。我就是来和奇奇放鞭的。嫂子,你忙着。”
丁雪梅:“奇奇听话?”
奇奇:“噢,我听话。”
40、会议室 日 内
战士们拿着笔和本,坐着,热烈地说着笑话。
曹天龙对赵阳:“老赵,你说这个年谁收获最大?”
赵阳:“谁?”
曹天龙:“于高勇。”
赵阳:“他咋就收获最大?”
曹天龙神秘地:“你这伙计。告诉你,我可是看到了:他写了九页情书。”
赵阳:“你看了?”
曹天龙:“我无意中扫了一眼,看见他最后一页,是板板正正地写着个‘九’字。”
赵阳嗤地一笑:“我改日,非叫他帮我写封不行。”
正说着,朱万峰、焦成虎走进。战士们立即端坐好。
朱万峰坐上主席台,微含笑意地:“咱年也过完啦,该把心收一收了。从明天开始,咱就出去拉拉体力,把过年长得虚肉练实,为下一步训练作好体能上的准备。明年可是全国消防部队训练年,是要干要实的,不出他几身汗、掉他几斤肉就甭想过关!有些话,我放后面再说,先总结一下春节期间的执勤战备情况……”
41、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朱万峰、焦成虎穿着作训服,带领战士们在野外长跑。
朱万峰在和战士们打篮球。
朱万峰拿了记录夹、秒表在给战士们考核短跑。
朱万峰与焦成虎比赛俯卧撑,曹天龙等人在笑着挥拳喊数。
焦成虎领着战士们在“跳山羊”(人体鞍马),朱万峰用力摆手:“快!快!”
汗流浃背的战士们在长跑。
孙金刚一边跑一边四处撒目着看光景。
孙金刚倒跑着,嗤笑艰难迈步、气喘不迭的于高勇。孙金刚转身时,看到附近的高墙电网,眼里一亮,放慢步子。
42、中队部 日 内
朱万峰正专心地看着《化学危险品事故处置手册》,不时在书页上划着。
突然,焦成虎抓着作训帽气呼呼地推门进来:“孙金刚这熊伙计,也不知跑哪去啦!”
朱万峰:“怎么回事?别动不动就‘熊伙计’!”
焦成虎:“下午去长跑,所有人早就回来了,就是不见他影子。我让赵阳和于高勇顺原路找了一遍,也不见人。他妈的,还能叫人绑架了?!”
朱万峰:“这就怪了。再派人找找看。”
焦成虎:“我去看看!这回我非得治他个呲稀不行!”说着转身离去。
朱万峰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43、郊外土路上 日 外
焦成虎和于高勇在寻找孙金刚。
焦成虎:“你是在哪里撵上他的?”
于高勇:“在前边有高墙的地方。”
焦成虎:“哼”了一声,带着于高勇跑到监狱的高墙下,沿墙寻找。他们转过一个弯,走到高墙与看守所院墙相接的地方,听到墙内传来打擒敌拳“打!打!”的喊声。
于高勇一抬头,看到攀在树上看傻了眼的孙金刚,轻声喊道:“排长,你看,孙金刚。”
焦成虎看到孙金刚,呼呼跑到树下,抬脚狠狠地跺了三下。
孙金刚一惊愣。
焦成虎断喝:“下来!滚下来!!”
孙金刚弄清怎么回事,瞅着暴跳如雷的焦成虎,反而显出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一边恋恋地看着院内练拳的武警,一边慢条斯理地往下滑。
焦成虎:“你这个熊伙计!回去看我怎么治你!走!”
孙金刚梗起脖子,跟在焦成虎后面。于高勇红着脸,想劝又想解释的样子。
44、中队部 黄昏 内
焦成虎推开门,喊道:“走!”
孙金刚低歪着头走进。
焦成虎:“你给队长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
朱万峰:“你和传宝先出去吧。”
焦成虎和李传宝出去。
朱万峰拉过一把椅子:“坐,小孙。”
孙金刚并不客气地坐下。
朱万峰踱了两步后,在办公桌前坐下,望着孙金刚:“最近的体能训练,吃得消吗?”
孙金刚:“还行吧。”
朱万峰:“这两次小考,你的成绩都不错,长跑一个第三、一个第四,俯卧撑全队第三,倒立第一。好,好样的。小孙,再练他一段时间,一定还会长进。应该说,你在体能方面,完全具备一个优秀消防战士的素质啊!”
孙金刚冷丁地抬起头:“队长,我,我……我就想学武术……”
朱万峰:“我理解你。我上初中时,也曾在学校武术队呆了几天。所以呢,当兵时,很想能当个学武术的兵种。当我知道当的是消防兵,和你现在一样,心里呀,好长一段时间转不过弯,……”
孙金刚着急地“太对了队长。当初征兵的说,俺当的是看监狱的兵,可到了新兵连,硬是把俺十拉个人给分到消防连,我这,这……心里头老个别扭呢。”
朱万峰起身去给孙金刚倒了杯水,孙金刚慌忙站起来接了。朱万峰按他坐下。
朱万峰:“咱俩还有不少共同语言呢。”
孙金刚:“队长,我实说吧,我打小就崇拜英雄,特别是那些身怀绝技,能一招制敌的英雄。”
朱万峰感慨地拍拍孙金刚的肩:“这么说,你又具备了一项更为重要的品质,这就是渴望建功立业。好,小伙子,优秀的思想品质,再加上优秀的身体素质,你一定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孙金刚有点芒然地:“队长,不管咋说,我还是想学武术。没有武术,大街上遇到歹徒,你就治不了他。”
朱万峰:“想学武术是好事,但它毕竟是业余爱好,是第二位的。你说呢?再说,咱们救火抢险,没有过硬的消防基本功,怎么能履行好咱们的职责?”
孙金刚:“那好,队长,我保证业务上不二五眼,到时候,你可得支持我学武术!”
朱万峰:“好啊!”
孙金刚呼地站起来,伸出掌:“咱击掌为信!”
朱万峰伸手和孙金刚击掌。然后说:“下午的事,你要写一份检查。毕竟你违犯了部队纪律。”
孙金刚痛快地:“队长,我答应你。”
朱万峰:“写好后,交给你们排长。”
孙金刚:“不!我只交给你!我看不上焦排长,整天就知道呜嗷!”
朱万峰:“按中队的规矩,不能越级,必须先交给排长,由排长转给我。”
孙金刚无奈地:“好吧。”
45、训练场 日 外
焦成虎领着战士们训练挂钩梯攀登四层训练塔。
于高勇看着别人攀登时,就惧怯地浑身发软、关节打颤。轮到他了,他遵令出列,抓梯冲向训练塔,挂梯,极不协调地爬上二层,起梯,挂梯,但一连几次都没挂好,好不容易挂好,又不敢往上爬了。
焦成虎火:“有安全绳,你怕什么?快爬!”
于高勇手脚乱抖,刚上了两三步,往下一瞅,更大幅度地抖起来。
焦成虎:“上!上!”
曹天龙哈哈笑着:“这次我可帮不上你啦!”
于高勇想再爬,却连续两次登空,反而紧张得抓着梯子不动了。
焦成虎只好让在二楼负责挂安全钩的赵阳,把于高勇扶下来。
于高勇一边颤手抹着鼻尖、额头的汗珠,一边从训练塔内楼梯上往下走。
焦成虎对走出来的于高勇:“站一边,好好看着!”
焦成虎抓起放下来的挂钩梯,走到起点线,大叫一声,呼呼冲向训练塔,反手,抓梯,挂梯,起身,动作迅疾麻利。他用一步两登和抛梯,完成了漂亮的攀塔。
战士们鼓掌叫好。
焦成虎下来,走到于高勇面前:“爬个梯子,有什么可怕的?怎么就象老鼠见了猫!”
于高勇怕焦成虎再让他爬,咕哝:“排长,我有恐高症。”
焦成虎:“什么恐高症!刚开始都这样,硬起头皮多爬几次就好啦!去,再试一次!”
于高勇很不情愿地去摘梯。
一直站在一角观看的朱万峰走过来:“小于,你攀梯的时候,不要低头看下面,要精神集中在起梯、挂梯和攀登的动作上。咱的保险是绝对可靠的,就是登空失手也不会出问题,安全钩的拉力在一千公斤以上,安全绳八百公斤,安全带工作拉力四百五十公斤,极限拉力是一千二百公斤,你的体重是七十二公斤。想想看,是不是绝对安全呀?”
于高勇似乎增长了一些勇气,提着挂钩梯向起点线走去,放好梯,深呼一口气。
焦成虎喊了声“预备——开始”。
于高勇抓梯就跑。跑到塔根,挂梯、攀登都还顺当,但将梯挂到第三层,刚起身爬了一登,就不由地朝下看,吓得停下来。
焦成虎在吼:“爬上去爬上去!”
朱万峰见状,从训练塔内楼梯登上三层,在窗口鼓励于高勇:“小于,往上看,勇敢点,慢慢往上爬。”
于高勇浑身抖抖地一登一登爬上。朱万峰把他扶进三层窗内:“不错,慢慢就好了。你们新同志,谁都有这么一个过程。”
于高勇若有所思。
这时,李传宝从办公室窗口高喊:“朱队长,电话!”
向李传宝望了一眼,朱万峰离去。
焦成虎对走下塔来的于高勇:“趁热打铁,再来一次。这次争取爬到四层!”
可是这次,于高勇爬到二层,却没有勇气往上攀了。
焦成虎直骂“熊蛋包!”
46、朱万峰家 日 内
丁雪梅用缝纫机埋头缝制儿童玩具。忽然听到消防车的警报声,呆愣着,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胸口,直到警报声消失,才怅怅地继续干起来。
47、火场 日 外
朱万峰带焦成虎等跑进一家满烟的小院。
着火的平房已开始塌落。
一妇女喊道:“里头还有个老人,瘫在炕上!快去救啊!”
朱万峰一看门锁着,转头对焦成虎:“成虎,快拿消防斧!”
焦成虎跑到门外冲消防车高喊:“消防斧消防斧!”
白岩提着消防斧跑进小院,两斧子劈开门锁。
焦成虎欲冲进,被朱万峰使劲拽了一下。他一愣神,朱万峰冲了进去。
朱万峰沿墙摸进。浓烟中瓦片、碎火叭叭下落。朱万峰抱起惊恐万状的老人就往外跑,刚出门,房顶哗地塌落。
焦成虎指挥着在灭火。
刚才那位妇女和几个农民,有的跷起拇指,钦佩地望着朱万峰,有的帮着安置老人。
48、中队部 夜 内
李传宝一边给朱万峰的膀头上抹着红药水,一边说:“下午嫂子来了两遍电话。”
朱万峰平静地“嗯”了一声。
李传宝:“嫂子问你救火回来没有。”
朱万峰:“每次去救火,你嫂子都问的。我已经回了电话。”
李传宝给朱万峰抹完:“队长,最好包一包。”
朱万峰:“叫瓦擦破点皮,不用。哎,传宝,去把焦排长叫来。”
李传宝应声出去。
一会儿,焦成虎进来。
焦成虎:“队长,什么事?”
朱万峰:“啊。我想给你配个帮手。你看谁行?”
焦成虎思量地:“曹天龙吧,有点油嘴滑舌;赵阳吧,不太善表达;白岩呢,业务上弱了;于高勇干脆提不的,班里的业务红旗,纯丢在他手上;孙金刚是好踺子不拉犁,有空就舞舞划划,不务正业,最近也不知从哪弄了本《擒敌教材》,躺被窝里还翻弄。”
朱万峰:“噢,是我给他要的。”
焦成虎:“这,不是叫他分心嘛。”
朱万峰:“孙金刚的训练成绩咋样?”
焦成虎抓着头皮笑:“队长,你不是要提他当班长吧?”
朱万峰:“你小子。你综合衡量一下,谁最合适?”
焦成虎:“矬子里拔将军,还是曹天龙吧。”
朱万峰:“我也是这个意思。”转对李传宝:“传宝,给曹天龙填份拟提班长报告表。”
正在填写什么的李传宝:“好。”
朱万峰:“下午我接到冯指导员的电话,接收单位还没找好,近期内他不会回来。就是回来,已经批准转业的人,心也不会在工作上啦。我找了衣大队,看能不能叫支队调整个干部来,答复和上次一样,干部紧张,暂时不行。这样,班里这头,主要压给小曹,你多腾点精力帮我抓抓中队。”
焦成虎:“我尽力而为。”
朱万峰:“去把小曹叫来,我找他谈谈。”
49、训练场 日 外
战士们在训练两节拉梯。从单薄的作训服和不住有人抹汗的动作看,天气明显变热。
于高勇搭前,孙金刚搭后,两人飞快地完成了整个动作。
李传宝从窗口探头大声喊道:“于高勇,于高勇——,电话!”
于高勇一愣,等反应过来,焦成虎已摆头让他去接,他有点明显激动地向办公楼跑去。
一会儿,于高勇红着脸跑来向焦成虎请假,他小声地:“排长,俺对象来了,在车站等着。”
焦成虎:“去接接吧。”
曹天龙对赵阳:“老赵,你看人家,才当兵半拉年,对象就追来了。你呢,咋两年没个动静?”
赵阳:“我又不会写情书。”
队列中,几个人嘿嘿笑起来。
50、长途车站出口 日 外
吴莎莎手提一个中等行李包,肩挎小坤包,在出口一侧等着。
不一会红吉普开过来,停下。
于高勇从副驾驶上下来,嘿嘿地笑着:“还真来啦。请上车!”
吴莎莎害羞地:“你穿这种服装,还真英武唻。”
于高勇接过吴莎莎的行李包,为她开了后门,待吴莎莎上车后替她关好车门,坐到副驾驶位上。
红吉普开动。
51、接待室 日 内
吴莎莎对于高勇:“你快训练去吧,我收拾就行咧。”
于高勇倒了杯纯净水,咧嘴笑着:“你先喝点水歇歇,我训练去了。”
于高勇兴奋地走出去。
52、训练场 日 外
于高勇扛着拉梯拖着孙金刚跑。
于高勇对孙金刚:“你搭前,我搭后。”
于高勇搭后,推着孙金刚跑,攀登时虽不熟练,焦成虎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53、训练场 日 外
焦成虎在领着训练挂钩梯。
于高勇在二楼负责挂安全钩。
战士们热汗浃衣,有的还用手指刮着脸上的汗水。
值班班长看了下表,吹哨休息。
战士们有的坐着,有的半躺着;有的拍腿捶腰,有的点火抽烟。
焦成虎招呼白岩:“来,白岩,给我踩踩腰。”说着趴在地上。
白岩脱去鞋子,上到焦成虎的腰上轻轻踩着:“腰肌劳损又犯了?”
焦成虎:“训练强度一大就爱犯。”
白岩看到焦成虎膀头、腰部的白膏药:“你太要强啦。”
焦成虎:“我这是轻的。你没见咱队长,当年训练,老伙计整个脊梁杆子全糊满了,腰更甭说,都叫膏药烧烂了。特别是参加总队大比武那年,三天两头叫我给他踩,我都有些不忍了。”
白岩:“咱这帮伙计,整天价水里火里,冬天救火身上结冰,夏天呢,常常出汗出得象落汤鸡,训练强度又这么大,谁没落下点毛病,可你也太……要强啦。”说着眼圈湿润了。
焦成虎:“战斗班的,谁腿上没十块二十块疤,谁的手脚上没磕破过。咱就这工作,说白了,也就得这样才象个消防兵。”
猛然间谁喊了一声:“保险保险!下来!下来!”
焦成虎闻声一看,于高勇没带安全绳,举着挂钩梯已经上到三层,正在向四层挂梯。他大惊失色:“快下来!快下来!于高勇!”
于高勇象是没有听见,挂好梯,一蹿身就向上攀登,在众人惊恐的喊声里不太熟练地爬上四层,跃入窗内,脸红仆仆、气喘吁吁地向接待室的窗口望去。
接待室窗口,吴莎莎正崩跳着给于高勇鼓掌。
54、中队部 暮 内
朱万峰高兴地:“很好!要抓住这一良机,帮他克服恐高心理。明天的训练,不要照《周配档》来,还是挂钩梯!”
焦成虎:“是!”然后摇着头直乐:“真没想到,爱情还有这么大的力量。简直可以写篇绝妙的论文。”
55、训练场 日 外
训练塔的二层窗口,白岩负责挂安全钩。
于高勇站在起点线上。
焦成虎下达口令。
于高勇抓梯呼呼跑到塔前,挂梯,跟梯至二层都很利落,但往三层爬时,习惯地一低头,又吓得抖起来,只得哆哆嗦嗦地退下。
焦成虎等于高勇走到跟前,问:“小于,你对象呢?”
于高勇羞惭地一笑:“下街逛店去了。”
焦成虎扑哧笑了。
朱万峰站在操场一角抿了抿嘴。
吴莎莎在大门的铁栏杆处气得哼了一声。
56、干部宿舍 夜 内
朱万峰正在宿舍里的三抽桌上写《苯胺泄漏处置对策浅论》的论文。敲门声响起,他应道:“请进。”
焦成虎进来,一脸焦急:“队长,于高勇疯了!”
朱万峰惊疑地:“什么?!”
焦成虎:“今天晚上,于高勇又是哭又是叫,一会说不活了,一会又说要回家。”
朱万峰:“到底怎么回事?你问了没有?”
焦成虎:“嗨,我问了,是他对象要和他拉倒。”
朱万峰:“怎么拉倒?”
焦成虎:“今天训练挂钩梯,于高勇又犯了老毛病。也巧了,他对象下街去玩,临走看到咱们训练挂钩梯,可能出于好奇吧,在街口买了一兜水果就返回来,走到大门口,正好看到于高勇露怯。”
朱万峰:“噢,是嫌他太小胆了。”
焦成虎:“本来,在老家时,他对象就看不上他的胆小。他为了保持关系,特地来部队锻炼锻炼,没想到……唉,他对象说了,明天非走不行。一走,关系准断了。”
朱万峰想了想,对焦成虎:“成虎,下一步,你看这么办好不好……”
57、朱万峰家 夜 内
丁雪梅正在用缝纫机缝制儿童玩具,脸上淌着汗。
炕上,奇奇睡着了,夹被蹬在一边。
电话铃响。
丁雪梅艰难地站起,捶着腰去接电话。
朱万峰的话筒音:“哎,雪梅,还没睡呀?”
丁雪梅:“还得一会。有什么事吗?”
朱万峰的话筒音:“知我者,老婆也。还真有点事,非得夫人亲自出马才能办好的事。”
丁雪梅:“我可是没时间啊!这批活,我一下拿了仨人的。我得赶紧点。”
朱万峰:“这事太重要了!你知道,不重要我是不会惊动大架的。”
丁雪梅:“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58、中队接待室 晨 内
吴莎莎提着行李包,于高勇拉着不让走。
吴莎莎:“我看了你们的月考栏,你都在末末了。哼,将来你还不是贼走了抡担杖的货?”
于高勇吭吭哧哧地涨红着脸:“我,我……你,你,再给我个机会……”
吴莎莎使劲一挣,将行李包挣出于高勇的手,于高勇象个泄了气的皮球,绝望地瘫坐在床沿上。
吴莎莎刚拉开门,迎面撞到丁雪梅。
丁雪梅一脸倦意地笑着:“小于,你欺负俺妹子唻?”
于高勇:“嫂子!我,我没……”
丁雪梅接着吴莎莎的行李包:“小于,快跑操去吧,我和俺妹子说句知己话。”
于高勇感激地看了眼丁雪梅:“嫂子,我去了。”
丁雪梅笑着:“别把鞋子跑丢啦!”
59、训练场 日 外
朱万峰、焦成虎鼓励、指导于高勇攀登挂钩梯。
于高勇连着两次都成功地攀上四层。
朱万峰带头鼓掌。
接待室的窗口,丁雪梅和吴莎莎在观看;丁雪梅边看边说着什么。
60、朱万峰家 夜 内
电风扇轻轻摇头吹着。
丁雪梅穿了一件短衫,汗流浃背地缝制着儿童玩具,缝纫机登登响着。忽然一阵头晕,她按了按前额和太阳穴。然后,慢慢起身,躺到炕上。
正在看小画册的奇奇探过头,关心地:“妈妈,你头疼吗?”
丁雪梅脸色腊黄,眼圈带着黑晕。她无力地:“妈妈头晕。”
奇奇:“我打电话告诉爸爸。”说着就要下炕。
丁雪梅制止:“不要告诉爸爸。妈妈躺一会就好了。爸爸执勤忙,啊?”
奇奇:“哪,我给你讲小白龙救火的故事吧?”
丁雪梅:“好啊,我听着。”
奇奇模仿丁雪梅的口气:“从前哪,有一条小白龙,他可好啦。有个穿黑斗篷的老妖婆,专做坏事,到谁家,谁家就起火。小白龙就用爸爸给他的剑,去追杀老妖婆。这老妖婆又狡猾又凶恶,小白龙就想了个办法……”
丁雪梅沉沉睡去。
奇奇却仍在讲着。
61、中队部 日 内
朱万峰和李传宝正在校对朱万峰的论文:《苯胺泄漏处置对策浅沦》。
突然,急骤的铃声传来。
朱万峰转身出门。
62、车库 日 内
战士们在迅速着装。
电话员拿着《出警单》对正在穿着指挥服的朱万峰:“队长,文化公寓6号楼,一家液化气泄漏。”
朱万峰大声地:“三车也去!”说完接单登车。
三部消防车拉响警报,先后驶出车库。
63、文化公寓6号楼 日 外
消防车在上风头的大街上停下来。6号楼口,人们惊恐地议论着。
官兵们纷纷跳下车。
朱万峰跑到6号楼口:“谁家液化气泄漏?!”
一中年男子:“可能是东二单元上面,那边的味特别大。”
朱万峰率领战士们迅速跑向东二单元。刚拐过一排草棚,就闻到很浓的液化气味。
朱万峰:“全体停下!后撤二十米!焦排长,你立即派人通知下风方向人家,熄灭一切火源,严禁开关一切用电器,严禁一切机动车辆入内!”他转向围笼过来的群众:“楼内人员撤出来没有?”
一群众:“东二单元的都吆喝出来了!”
焦成虎神色严峻地:“队长,我上去处置!”
这时,大队长衣云鹏等人赶到。
衣云鹏着急地:“朱队长,情况怎么样?”
朱万峰:“我马上进去查看处置!”
这时,一名提了两方便兜疏菜的老妇人,哭喊着跑过来:“哎呀,我的天呐!还能是俺家漏气呀?前两天天热,煤气罐鼓跑塑料管,我安上了,还能没安牢靠?我又忘关阀啦?天啊,我的天,俺那小外甥还在家呐!
老妇人说着说着瘫倒了。朱万峰见状,将老人扶起:“大娘,告诉我,你是第几家,有钥匙吗?”
老妇人直愣着两眼,颤颤地:“东二单元,五楼,西家。钥匙,在……”老妇人掏出钥匙。
朱万峰接过来。
惊魂不定的群众围笼过来。
孙金刚非常兴奋:“队长,让我上去吧!”
于高勇等几个战士:“让我去吧!”
朱万峰:“大家不要争!都靠后站着!”一边掏出手机、呼救器、摘下对讲机,一边命令战士端两盆水来。
衣云鹏关切地:“万峰,要特别小心!任何一个细小的火花都可能引爆,破坏力比煤气、天然气都大,温度高达两千度,千万千万注意啊!”
朱万峰镇定地:“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焦成虎、孙金刚:“队长,我和你去!”
朱万峰坚决地:“绝对不行!”
朱万峰拥抱了一下衣云鹏、焦成虎、孙金刚等人。
水来了。朱万峰接过两盆水,哗哗从头浇下去,将钥匙在水淋淋的手里搓了搓。
曹天龙、赵阳、白岩提着空呼器:“队长,空呼器!”
朱万峰:“衣大队,让所有人员撤出爆炸冲击区——”说完快速佩戴好空呼器,跑向东二单元。
衣云鹏眼里闪着泪光:“朱队长,小心啊——”
64、6号楼东二单元楼梯间 日 内
朱万峰小心翼翼地扶墙上楼。他来到五楼西户,看到从防盗门下部缝隙冒出白气。他慢慢将钥匙插进锁孔,缓缓扭开,轻轻拉开一条宽缝,又用手虚握内门把手,极小心地打开。蓦然,他看到室内地面上浮动的白气。
朱万峰谨慎地迈进室内。
65、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居民楼楼梯间,消防战士在敲居民的防盗门。
居民家,公安民警在劝说着。居民听后,立即掐灭烟头,关闭着火的液化气阀门。
楼梯口,一辆喷烟的三轮车被交警截住,熄火,几个人帮着推开文化公寓。
文化公寓各出入口,公安民警严格把守着。
万分着急担忧的老妇人叫着要上楼,被战士和民警们阻止。
66、6号楼楼口 日 外
衣云鹏正用手机向公安局领导汇报。
焦成虎、曹天龙、赵阳、白岩、孙金刚、于高勇等人焦急地直视着二单元五楼西户。
焦成虎十分担忧地,孙金刚异常激动地,两人几乎并排走到爆炸冲击区的入口处。
67、东二单元五楼西户 日 内
朱万峰拧紧哧哧漏气的液化气钢瓶角阀,小心地将各窗打开。
朱万峰在一间寝室的床上,看到一名被液化气窒息得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的儿童。他俯下身,谨慎地抱起儿童,快步向外走去。
68、东二单元楼梯间 日 内
朱万峰抱着昏迷的儿童;艰难地走到二楼,浑身湿淋淋的焦成虎、孙金刚,一个接过小孩、一个扶着朱万峰向外撤离。
69、6号楼楼口 日 外
衣云鹏在向公安局领导汇报情况。
朱万峰、焦成虎、孙金刚抱着儿童快步走来。
几名公安民警上前,把儿童接过,老妇人哭泣地跟着,嘴里不住地骂着自己:“作孽啊,老天啊……”
朱万峰:“快,快送医院!”
公安民警抱着孩子跑起来,登上街边的一辆警车,拉着警报驰去。
朱万峰扶着一棵树,做着深呼吸,问衣云鹏:“下风方向通知得怎么样?”
衣云鹏:“一、三班和赶来的公安民警,都分头去通知了。”
朱万峰对焦成虎:“成虎,通知炊事员,买些包子或面包来,这里必须二十四小时监护。”
焦成虎:“是!”
70、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黄昏,朱万峰询问各路归来人员的工作情况。
深夜,朱万峰和战士们在吃面包,喝瓶装纯净水。
拂晓,朱万峰、焦成虎在东二单元门口,用测爆仪检测着。
白天,朱万峰、焦成虎在东二单元的楼梯间、各居室,用测爆仪检测着。
71、朱万峰家 黄昏 内
丁雪梅心神不定地在向玩具套内放填料。奇奇在玩弄变形金刚。
一阵吉普车的发动机响声,丁雪梅眼睛一亮。又听街门响动。丁雪梅勾勾着腰起身,用手揉着腰眼。奇奇丢掉手中的玩具,喊着“爸爸回来了”,向外跑去。
丁雪梅刚走到房门口,朱万峰就抱着奇奇走进来。
丁雪梅:“看你身上这个味。完全没事了?”
朱万峰有些疲倦地:“没事了。”
丁雪梅:“换下的衣服呢?”
朱万峰:“传宝拿去洗了。”
丁雪梅:“哎,可吓死我啦。快上炕歇歇吧。”
朱万峰:“稍呆一会。我还得回去写事故处置报告呢。来叫你看看我皮毛无损,你可好放心。”
奇奇用两手抱着朱万峰的头:“我不让爸爸走!我要骑大马牛!”
丁雪梅:“爸爸累啦。让爸爸休息吧。——我去炒个鸡蛋,你喝瓶啤酒歇歇。”
朱万峰:“不用了,我在中队吃过了。”转对奇奇:“爸爸让你骑大马牛。”
朱万峰把奇奇放到炕上,给他脱去凉鞋,自己也脱鞋上炕,伏身作马牛状,奇奇笑着骑上去。
朱万峰在炕上爬。奇奇咯咯笑着。丁雪梅笑着看了看,去给朱万峰倒水。
朱万峰驮着奇奇,渐渐地,他的眼里闪出泪光。
72、会议室 日 内
三个班在挑应战。
挑应战结束,朱万峰走上主席台:“去年咱队的业务考核,应该说还是不错,今年一定要更上一层楼,要在基本功项目、训练改革项目、灭火预案等方面,都有所突破。这就需要负出比去年更多的汗水。咱还是那句老话:谁英雄谁好汉,火场训练场咱比比看。大家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齐呼:“有!”
73、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朝霞中,朱万峰在给战士们示范挂钩梯攀塔,他动作准确、迅捷。
烈日下,朱万峰在指导孙金刚、于高勇等新兵如何将水带打直、如何接口、起步。
训练间歇,朱万峰在带头鼓掌,让孙金刚表演拳术。孙金刚在掌声和叫好声里抱拳哈腰,表演猴拳和擒拿。
夕阳里,朱万峰在笑看战士们做水带连接游戏。
灯火灿烂的会议室,朱万峰在讲“危险化学品事故处置对策(三)”。
大风天,朱万峰带领战士们在某造纸厂绘制灭火预案图。
窗外细雨。朱万峰在室内黑板上,图示训练改革方法。
74、走廊里 日 内
朱万峰沉峻自信地走着。忽然手机响起。他看了看号码,轻蹙眉头,然后接通。
朱万水手机传音:“哥,我是万水啊!”
朱万峰:“啊,万水,有事吗?”
朱万水带哭腔的手机传音:“咱娘今天九点多犯病,我赶急送到医院。刚才,娘昏迷了一次,大夫说不好,叫我有个心理准备。哥,你快回来吧!快回来吧!”
朱万峰惊呆了,泪水在两眼打转:“好。我马上请假。……你要好好照顾娘,别怕花钱,全力抢救啊……”
朱万峰震颤着打开宿舍门。
75、干部宿舍 日 内
朱万峰正在准备行李。
焦成虎走进,嘴还在嚼动,见朱万峰脸上有泪痕,惊问:“队长——你?”
朱万峰:“我母亲病重。我得请假回去一趟。我想下午就赶到丰阳火车站。中队你多上上心,看紧点,注意方式方法。没事我马上就回来。”
焦成虎:“好,队长,你放心走吧。”
76、大队长办公室 日 内
衣云鹏对朱万峰:“行,快回去看看吧。”稍停又关切地:“钱够不够?不够先从我这拿点。”
朱万峰:“够了。”
衣云鹏从桌上的小包里点出两千元:“先拿着。我知道你。”
朱万峰:“不用不用。钱够了。”
衣云鹏强塞给他:“拿着!代我替老人买点东西。”又说:“放心走吧,我会按排好的。”
朱万峰接过钱,要写借据,被衣云鹏制止:“回来再说。”
这时,朱万峰手机响了。他掏出接听。
传来朱万水悲痛的哭音:“哥啊,咱娘没了……”
朱万峰象被电击一样,浑身一震,泪水立时涌出。
衣云鹏竭力安慰:“万峰,你要坚强。我马上派车,送你们去丰阳火车站。”
78、中队楼梯间 日 内
朱万峰一脸悲伤、步履哀软地下着楼梯。猛然间,警铃大作。他条件反射地一震,就向火警室跑去。
79、火警室 日 内
朱万峰:“哪里起火?”
电话员紧张地打着《出警单》:“盛隆地下商场!有好多人被困!”
朱万峰:“多少人?”
电话员:“报警人也说不清!”
朱万峰:“马上报告支队指挥中心,请求增援!通知110、120派员前往!”
两部火警电话不断响起。
衣云鹏跑进:“万峰,你?”
朱万峰:“先救火!”说完跑向车库。
80、盛隆地下商场 日 外
浓烟滚腾。人山人海。警报声声。凄哭惊叫。
三部消防车飞快驶来。
朱万峰从前车跳下,跑向出口。
战斗员们纷纷跳下,做着展开准备。
烟雾几乎封闭了整个出口。
朱万峰焦急地询问:“里面有多少人?”
一中年男子神色惊惶:“大约三十多人!”
朱万峰:“哪里先着的?总电源断了没有?!”
中年男子:“我听跑出来的人说,是熟食操作间。我拉闸了!我是电工!”
朱万峰神色峻厉地对焦成虎等:“出两支水枪掩护,其余人佩戴空呼器,两人一组,赶快救人!立即强令商场打开所有疏散门!”
朱万峰等迅速佩戴空呼器。朱万峰佩戴好,一挥手,拿着对讲机和照明灯,钻入浓烟滚滚的入口。
81、地下商场 日 内
商场内烟雾弥漫,能见度极低。
朱万峰摸索前进。后面跟着焦成虎、孙金刚、于高勇等人。
在大厅的一头,火光闪烁,同时听到扑扑的喷火声。
朱万峰用手势让几组人向纵深搜索,他摸向火光处。
烟雾中,朱万峰摸到一气息急弱的人,打了个手势,把他扶到孙金刚的背上。孙金刚背着被救人员,低姿快速撤离。朱万峰继续向前摸进。
82、地下商场一出口 日 外
区政府、公安局及商场领导,有的大声讲着什么,有的焦急地向里看着。
孙金刚背着被救人员出来,便有民警和大夫把被救人员接上救护车。
于高勇抱着一名儿童出来。儿童也被接应到救护车上。
不断地有人被救出,不断地被接走。
救护车鸣着警报、闪着警灯开走。又有救护车急急开来。
83、地下商场 日 内
朱万峰离火很近,急迫地搜寻着。水枪射流在烟雾中如影一般从他身边擦过。
朱万峰忍着强烈的热幅射用手、脚探寻。突然摸到一人,伏身一滚便将人背起,急急离去。
84、地下商场一出口 日 外
朱万峰从浓烟中钻出来,在民警和大夫的帮助下,把被救人员送到救护车上。
朱万峰关掉空气瓶阀门,摘下面罩,用对讲机寻问各组情况。
不断传来“正在搜救”、“没再发现被困人员”、“正在寻找”。
朱万峰:“凡浓烟区都要找遍!请各组注意气瓶气量!”
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哭喊着:“我妹妹,我妹妹在里面,我妹妹……”
朱万峰问:“你知道在哪个位置?”
妇女:“在里面!起火的地方!我问遍出来的人,都没见她!她还没出来!啊……”顿足拍腿大哭。
朱万峰:“我去看看!”
衣云鹏等人:“小心啊!”
这时,丁雪梅挤过来,泪眼直视着朱万峰:“万峰,小心,小心!”
朱万峰深情地看了她一眼,使劲点点头,打开瓶阀,戴好面罩,钻进浓烟中。
85、地下商场二出口 日 外
一群人不断窥望着烟雾较少的出口。
86、地下商场三出口 日 外
烟雾较二出口浓重。
一战士将一被困人员背出。门口的人们马上接应着,送上救护车。
87、地下商场 日 内
朱万峰在两股射流下摸索着,火光映着他急切的身影。
对讲机里传来各搜救小组的报告声:“报告队长,我组再没发现被困人员!”“再没发现被困群众!”“再没发现有人!”
朱万峰别过肩头的对讲机:“各组注意,立即撤离,再出两支水枪,从二、三出口进攻!”
对讲机传来各组回答:“明白!” “明白!” “明白!”
朱万峰忽然听着噗噗的喷火声变成哧哧的尖啸,立即别过对讲机:“出现爆炸征兆,水枪手立即撤出,快!!”
水枪手后撤。
朱万峰紧急搜摸着。
对讲机里传来衣云鹏焦灼嘶哑的声音:“出现爆炸征兆,全体撤离!朱队长,朱队长,请你马上撤离!”
朱万峰快速摸索的手。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个耀眼的火球将朱万峰吞没。被气浪抛起的朱万峰。
88、地下商场一出口 日 外
衣云鹏拿着对讲机在呼叫:“朱队长朱队长,听到没有,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区政府、公安局领导着急地:“全力抢救我们的官兵!”“快,要快!”
丁雪梅大惊失色地直视出口更浓更急的烟雾。
几名佩戴空呼器的战士正准备下去。
曹天龙、赵阳等四名水枪手,先后艰难地爬出。
衣云鹏问:“朱队长哪?”
扯下面罩的曹天龙、赵阳摇摇头。曹天龙:“爆炸时,队长在前面。”
丁雪梅战栗着:“曹班长,你说什么?”说着瘫倒下来。
这时,警报声声,支队增援队赶到。十多部消防车先后停在商场前,指战员们纷纷做着战斗准备。
支队领导在向衣云鹏询问。
支队领导在下达战斗命令。
救人、灭火的官兵们佩戴空呼器,相继钻进入口。
89、地下商场 日 内
战士们在水枪掩护下,在一根方柱边找到昏迷的朱万峰。
90、地下商场一出口 日 外
两个战士把昏迷但微有呼吸的朱万峰抬出。朱万峰的面罩已烧化,粘在灰黑的脸上。各级领导、民警、大夫把朱万峰送上救护车。区领导对大夫:“要全力抢救,不惜任何代价!”
91、云州区人民医院急诊室 日 内
朱万峰脸上扣着氧气罩,四个吊针分别插在他的两只胳膊内。医生们在紧张地忙碌着。
92、急诊室外走廊 日 内
丁雪梅泪眼愣怔着。
李传宝在安慰丁雪梅:“嫂子,队长一定不会有事,不会的!”
二十余名群众在焦急地等待。
丁雪梅只是无言地流泪。
93、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支队总指挥用对讲机下达总攻命令。
消防官兵从三个入口进攻。
衣云鹏、焦成虎指挥射水。
曹天龙、赵阳抱水枪击打火焰。
其他水枪手或立姿或跪姿或卧姿,抱枪射水。
商场一、二、三出口,烟渐稀、渐小,以至只有灰白色、白色的水蒸气。
医院的急诊室内,吸顶灯下,朱万峰灰黄的脸,急而弱的呼吸,滴注的四个吊瓶。
医院的急诊室外走廊里,衣云鹏含泪向各级领导低语:“朱队长的母亲,今中午刚去逝,本来……唉……”
朱万峰家,睡着了的奇奇依在门边,手里攥着半块面包。急诊室外走廊里,一帮自发涌来的群众在恳求一大夫。
94、急诊室 夜 内
李传宝抱头坐在昏迷的朱万峰一侧。
丁雪梅坐在另一侧,流泪诉说:“万峰,我知道,你不会忍心撇下我们娘俩的。万峰,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没人比你更坚强,你一定会挺过来的。你的心多好。好人不会有事。老天会保佑你的万峰……”
95、急诊室 日 内
丁雪梅还在诉说:“……从冯指导员回老家,你就没在家呆过一宿,你说,中队没个干部可不行,万一有个大火险情,容易出事,出个事,谁都对不起,……”
焦成虎抱着奇奇走进。
奇奇惊恐地叫了一声“爸爸”,就大哭起来。
值班大夫赶忙劝阻。
曹天龙、赵阳、白岩、孙金刚、于高勇进来。
值班医生往外推着:“快出去,出去!”
曹天龙:“我们就说一句话。”
曹天龙、赵阳等深情地望着朱万峰,齐唤:“队长,你快醒来吧!队长……”说完眼泪横流,悲苦地转身离去。
奇奇哭喊着:“爸爸,你醒醒,你醒醒,奇奇还要骑大马牛!”
值班大夫不禁流下泪水。
在深情的呼唤声里,朱万峰的嘴唇动了一动,一直紧闭的眼睛微微打颤。
李传宝狂喜地:“队长醒了,队长醒了!队长醒了——!”他不能自抑地推开急诊室的门,大声叫唤“曹班长——,队——长——醒——了——!”
几个陌生的群众探头进门:“大夫,让我们看看朱队长,我们是他救出来的。”
96、大队长室 日 内
衣云鹏正心情沉重地写着什么,忽然听到走廊里李传宝的喊声:“队长醒了!队长醒了!”他撂下笔,夺门而出。
战士们从各班跑出来,欣喜地询问着、传递着:“队长醒了?”“队长醒了!!”
97、急诊室 日 内
朱万峰疲惫地睁着眼,缓缓望着丁雪梅、奇奇、衣云鹏、曹天龙、赵阳、孙金刚、于高勇和几名含泪的群众,嘴唇动了动,泪水,渐渐盈满双眼,默默地沿鬓角流淌:“妹妹,救出没有?”
衣云鹏:“那位大姐的妹妹,早叫咱救出来啦,就在后边的病房里。”
朱万峰抹了湿润烧伤膏的脸,掠过欣慰的笑影。
98、下面是一组叠化镜头:
朱万峰在指导战士们训练水带。
朱万峰在领着战士们攀登四层训练塔。
朱万峰指挥战士们在某石油库搞演练。
孙金刚、于高勇在举高车平台上操作着,神情严肃。朱万峰、焦成虎在向他们招手。
警铃骤响,于高勇、孙金刚急速滑杠。车库内战士们着装,朱万峰在穿着指挥服。电话员将《出警单》交给朱万峰。
警报声声,警灯闪闪,三部消防车飞奔着驶向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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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黑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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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图]纪念1
“奥运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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