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作品纪念“舍身为民卫士”黄钦华烈士。
人物:
中年妇女(烈士的妻子)
阳阳(烈士的孩子,7岁。)
秦大明(长途货车司机)
列车员
道具:桌子一张、长靠背椅子一张、方纸盒一个、盖布一张
场景:开往海边小城的列车车厢里
开场:夜间的列车车厢里灯光稍微昏暗,一张桌子,一张长椅子上坐着母子俩。母亲靠着桌子假寐,孩子抱着一个盖布盖着的东西侧躺着睡着了。画外音:火车轰隆轰隆的声音,一阵鸣笛后,嘎吱停住。车门打开的声音。
(灯光渐亮,秦大明上,进了车厢以后脱下外衣,观望一下车厢。)
秦大明:热死了!这车上人这么满啊。还想这趟车天亮就到终点站了,这会儿上车人能少点,运气好能有个空座位呢。哦,我想起来了,这个时间学生放暑假,家长带着出门旅游呢,坐这趟车的看来是去海边的。仔细想想,还真没带过我那口子和孩子去旅游呢,一直住在海边的小镇,这海是没什么看头了,有机会带他们去北方看下雪!我一年到头开长途货车,走南闯北,走不少远路,什么大城市都去过,可就是没时间回家看看,其实家里跟城里也就几个小时火车的路程。好不容易老板答应周末给两天假,这不,傍晚时分才跑完最后一趟车,还真怕赶不上这趟车呢。唉~~精神一放松这人就容易困!站着也能睡着!
(秦大明站着打瞌睡。)
阳阳(翻个身,醒了,坐了起来,把怀里的盒子放好):妈,我去上个厕所。
中年妇女(摸摸孩子的头):去吧,小心点。
(中年妇女继续假寐,阳阳走下场。)
(突然列车“咣当”晃了一下,站着假寐的秦大明打了个趔趄,吓醒了。)
秦大明:哎哟我的妈,差点摔个大跟头。
秦大明(揉揉眼睛,踮起脚尖看车厢里,惊喜的):呵呵,运气啊,发现一个空座位!
秦大明赶紧提起旅行包,走到座位前,放好包,伸个懒腰:这下可以好好睡会儿,天亮就到家咯。
秦大明靠着靠背睡着,很快开始打呼噜。
阳阳上场,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座位被秦大明坐了,就轻轻的推推他胳膊:叔叔,醒醒,叔叔,醒醒!
秦大明(被推醒,揉揉懵忪的眼睛,看见阳阳,打着呵欠):怎么了?小朋友?
阳阳(很认真地):叔叔,你坐了我的位置!
秦大明(懵懵懂懂的):是吗?(回头看看,拍拍椅子上那盒子)小朋友,这儿有你的位置嘛,乖孩子,别闹啊,叔叔累坏了,让我睡会儿。(说完倒头又开始打呼噜)。
阳阳(站着继续推秦大明胳膊):叔叔,你坐的就是我的位置,请你起来。
秦大明(被推得睡不了了,站起来一跺脚):哎呀!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就坐你的座位了?这个是你的座位,那中间那个是谁的座位?
阳阳(理直气壮):你坐的就是我的座位!这个座位是我爸爸的!
秦大明:那你爸爸呢?
阳阳:他还没来,一会儿就来了。
秦大明(蔫了,垂头丧气的蹲到地上):还以为运气好找到个空座位呢。不好意思啊,小朋友。
阳阳(坐下来):没关系。
秦大明蹲在座位旁边又开始打瞌睡。
(火车继续往前开,画外音火车的轰隆声,突然光当一声晃了一下)
秦大明(一下趴到地上,赶紧爬起来):哎哟喂,刚没摔跟头,这下可直接趴下了。
秦大明(站起来看看座位,又看看表):奇怪,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这座位怎么还没人坐?这孩子,不会诓我吧。
秦大明:唉,小朋友,这座位真是你爸爸的?
阳阳:是啊。
秦大明:你没骗我?
阳阳:没有。
秦大明:那你爸爸呢?
阳阳:一会儿就来。
秦大明:一会儿就来?刚才你说一会儿他就来,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见人哪?
阳阳(一下子说不出话,咬咬唇):这你管不着,反正这座位是留给我爸爸的!
秦大明(气的,嗓门变大):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明明是空座位,你就是占着不给我坐?!你起来!你把你那破包裹拿走,往里边坐!
(阳阳倔强的昂着头,坐着不起来,双手用力按住包裹。)
中年妇女(被秦大明的大嗓门吵醒,摸着孩子的头):怎么了阳阳?
阳阳咬着嘴唇不语,瞪着秦大明。
中年妇女(再看看秦大明):怎么了他大叔?
秦大明(指着阳阳):这个!你的孩子吧!太不讲理了,硬说这个位置是他爸爸的,空着也不给我坐!
中年妇女(一下愣住了,犹豫了一下):来,阳阳,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坐到妈妈身边来,让叔叔坐下吧。
阳阳:妈妈!这本来就是爸爸的位置,我不让。
中年妇女:阳阳乖,让叔叔坐吧。
阳阳:我就不!
(阳阳干脆包着盒子横躺下来。)
秦大明(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
中年妇女(拉阳阳):阳阳乖,起来,起来啊!(给秦大明道歉)他大叔,您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我让他起来。
中年妇女:阳阳别闹了,起来!起来!
(阳阳就是不肯起来。)
秦大明(更气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我,我,我懒得跟你理论!列车员!列车员!
(列车员应声上场。)
列车员:这位同志,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你?
秦大明:这个小孩,太离谱了,占个空座位硬是不给我坐。我要坐这个座位,你给我补票!
(列车员看了一下母子俩)
中年妇女:他大哥,是我孩子不对,我让他起来。
列车员(认真的):对不起,大姐,请出示您的车票。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摸摸嗦嗦的从衣服口袋掏出车票递给列车员。)
列车员(仔细查看车票,又认真的对了一下座位号,有些不解的挠挠脑袋):奇怪了,真是。
列车员(带点遗憾的语气):大哥,不好意思,帮不了你,他们真的是买了这三个座位的票。
列车员(对中年妇女说):大姐,不好意思打搅你,不过既然您爱人还没到,您不妨让这位老哥暂时坐一下。
中年妇女(有点不好意思):是的,是的,这孩子太倔,给你们添麻烦了。
(列车员下。)
秦大明(气鼓鼓的在座位旁边席地而坐):有钱人了不起啊,两个人买三张票!占着茅坑不拉屎!等老子有钱了,老子包俩车厢!一个车厢我坐,一个车厢空着!
中年妇女:来,阳阳听话,来妈妈这里,让叔叔坐吧。阳阳不听话,妈妈要生气了。
阳阳(很不情愿的坐起来,伤心的):妈妈,又是你说的,咱给爸爸留个座位,爸爸会找到我们,跟着我们的。要是座位叔叔坐了,爸爸来了见没有他的座位,又走了怎么办啊?
中年妇女:阳阳!(带点哽咽)不会的,阳阳,妈妈保证。爸爸他知道咱们在哪儿,不会弄丢咱娘俩的。
阳阳:你保证?
中年妇女(把孩子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妈妈保证!
(阳阳抱起盒子,轻轻的放到桌上。中年妇女示意阳阳去叫秦大明上来坐,阳阳有点犹豫的看着妈妈,中年妇女朝他很肯定的点点头。)
阳阳(拉拉秦大明的衣服):叔叔,你上来坐吧。
秦大明(甩开孩子的手,继续坐在地板上):我才不要有钱人的施舍!
阳阳(委屈的看着妈妈):妈妈~~
中年妇女(站起来,拉过阳阳搂在怀里,一边抚摸阳阳地头,一边缓缓地说):他大叔,都怪我,怪我没有跟孩子说实话。这个座位确实是我买了票留给他爸爸的,我多么希望他爸爸真的,真的能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可事实上,我知道,他不可能再也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去旅游了。
(秦大明诧异的看着母子俩。)
中年妇女(哽咽着):他说,等这一阵子忙完了,就可以回家待一段时间,他说,孩子都6岁了,还没出过远门,他要带儿子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他还说,结婚这么多年,我们没度过蜜月,连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他知道我喜欢海,他要带我去看海,好好的浪漫一下。可是他没守信用,他那一晚踏出家门,就丢下我们母子一个人走了。
秦大明(一拍大腿):我最恨这种没有信用,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他要在我跟前我一定揍他!我说大妹子,这样的男人你还等他?还花钱买个空座位等他?你也太死心眼了。(摇头)
中年妇女(放开孩子,抱过盒子放在胸口,喃喃的自言自语):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了,我买张车票留个空座位给他,幻想着他还能陪在我们身边,希望他能坐得舒舒服服的和我们去旅游。
秦大明(疑惑的):大妹子,你这抱的是?……
中年妇女(忍不住失声痛哭):这是……这是他的骨灰!
(秦大明大惊,倒退两步。阳阳伸手搂住妈妈。)
中年妇女(稍微平静心情):他是消防部队的一名教导员,那次匆忙离家后的第三天,他们部队所在的村镇山洪爆发,在抢险的过程中,为了救一名落水的群众,他……牺牲了。我知道他没能兑现他的诺言他会走的不安心,我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期待着全家去看海的这一天。所以,我想帮他完成他的心愿,让他走得毫无遗憾。他不能带我们一起去看海,那我们就带上他,一起去看海。从部队出来,我们上了这趟去海边小镇的列车,怕吓到车上的其他乘客,所以我把骨灰盒放在一个小纸箱里。孩子还小,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爸爸去了哪里,只好说我们带上这个盒子,爸爸就会找到我们的。只是……只是没想到孩子太倔,会闹出这样的误会。他大叔,真的很对不起,您别怪孩子,都是我不好。
秦大明(手足无措地):大……大妹子,我……我……我真是对不起了!(懊丧的蹲下,双手抓头。)
(中年妇女轻轻地把纸盒放回桌子,把阳阳拉到身边,坐到靠里的位置。)
中年妇女:他大叔,你上来坐吧,地板脏。
秦大明(摇摇头):唉,我惭愧啊,我怎么能跟烈士抢座位呢!
阳阳(走过来拉他):大叔,来坐吧,妈妈说了,她保证就是您坐了爸爸的座位,爸爸还是能找到我们的,放心好了。
秦大明(爱怜的抚着孩子的头):对不起,孩子,大叔错怪你了。
(阳阳拉秦大明,但秦大明还是不肯坐。)
秦大明(突然拉住阳阳的手,高兴的):叔叔有办法了!
(秦大明快步走下场,然后拿了一张小凳子上来。)
(秦大明把凳子放下,然后端端正正的把桌子上的纸盒放在了长椅中间的座位上,拉阳阳坐在边上的位置,自己再靠近阳阳坐在了小凳子上。)
秦大明:看,我管列车员叔叔借的小凳子,咱们大家都有座位了。到了海边,天就亮了,叔叔带你们一起看海去。
秦大明(握着阳阳的小手):要是你不瞌睡啊,叔叔给你讲个关于海的故事,咱们故事讲完了,海边就到了。
中年妇女微笑着看着他们,阳阳好奇的看着秦大明,秦大明握着阳阳的小手,动作定格,灯光昏暗,集中到三人身上。
(灯光渐暗,画外音起):
孩子:大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
秦大明:大海就象妈妈,她有好多好多的孩子,有小海龟,有小螃蟹,小虾,还有小海星,他们有时候会很调皮哦,常常在岸边玩啊玩啊,忘了时间,天黑了还不回家,海妈妈呀就着急了,涨啊涨啊,涨起了潮水,一骨碌把他们全都卷回家里去罗……咯咯咯咯(声音渐渐变小,最后以孩子的笑声结束)
(落幕)
广西? 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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